重生之侯門棄女 第四十四章 仕途之憂,圍爐小宴(上)
第四十四章 仕途之憂,圍爐小宴(上)
這兩日,允帝召了昌平侯入宮覲見。聊的卻不是國家大事,政見之意,聊的僅僅只是往昔歲月,孩童無邪。
“那時,朕想著,要是天天有母皇做的綠豆糕吃該是多幸福的事兒啊。”允帝斜躺在軟榻上,目光渾濁,似氤氳著一片熱淚。
“陛下慈孝,太后泉下有知,一定能感受到。”昌平侯小的時候時常隨著母親進宮,他同允帝年紀相仿,兒時經常玩伴在一起,所以話題一起,總是有聊不完的童年趣事。
“是了,如今朕也老了。誒,你瞧,人老了就愛想那些過去的事兒,以前母皇也總是這麼說的。”允帝淡淡的笑了笑,欲掙扎著起身。昌平侯見狀,連忙上前虛扶了一把。
“德盛。”
“臣在。”
“如今放眼宮中,還有可用之才麼?”
“陛下……”昌平侯被這一句給問倒了。可用之才?這現如今在宮中為官的,哪一個不是可用之才?若不在宮中為官的,哪一個又是可用之才!皇帝這話問的,要麼就是太沒水平,要麼就是暗藏玄機。
“太子不爭氣,朕真的有點力不從心了。”允帝的表情有些淡然,看不出是生氣還是哀怨,可眼眸中流露出的疲憊卻是千真萬確的。
“陛下,右相馮大人,左相呼倫大人,黨殿閣大學士曹大人,督察院右督御史李大人……放眼宮中,皆是可用之才。”
“朕要的是無黨無派的可用之才。”允帝眯了眼,冷笑一聲後突然嘆氣道,“你們真以為朕老了,病了,糊塗了?”
“臣不敢!”昌平侯一聽,原本端坐著的身體突然“噗通”一聲跪下了。伴君如伴虎,昌平侯時時刻刻記著母親死前說的這句話。
“是了,你們都想著如何在朕百年之後找一個新的靠山。”允帝笑了起來,“可你們怎麼不想想,不管是誰來做你們的新靠山,只要朕一日不死,這靠山的人選就是朕定的!咳咳……咳咳……”說道激動處,允帝突的拔高了聲音。
他這番話,似說給跟前的昌平侯聽的,更似說給那些為官大臣們聽的。江山易主,改朝換代,本來就是一件腥風血雨你死我活的慘事!
所以,自打昌平侯從宮中回來,就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沉思狀,大太太問了他也只是一個勁的嘆氣不願多談。
可沒想到,又隔了兩日,左相來帖,請昌平侯過門一聚。
大太太自然不懂宮中政事,只知那左相可是皇帝跟前頂頂有名的紅人兒,這請帖金燦燦的,拿在手中覺得顏面大增,便是喜上眉梢的連連賀喜自己的老爺。
誰知昌平侯不喜反怒,呵斥了一句“真是個婦道人家”後便甩袖而去。
大太太被罵的不明所以,頓時覺得委屈無比,拉了兒子聊了半日的閒話之後方才覺得心裡這口氣順了些。“你去瞧瞧你父親,我看著他自從宮裡回來就一籌莫展的,難道……是你父親觸怒了皇上!”大太太越想越是心驚膽戰的,連連推了葉書懷去了昌平侯的書房。
“父親。”葉書懷知道昌平侯正在鬧心,可被母親逼來他也沒什麼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敲開了書房的門。
“可用之才……”昌平侯正在煩心允帝的那句話,葉書懷進屋的時候正巧聽到他自顧自碎碎唸叨著。
“父親說什麼可用之才?”
“啊,懷哥兒啊。”昌平侯嘆了口氣轉開了話題,“誒,生不逢時啊,你若是再早幾年出生,亦或再晚幾年出生,都不會如現在這般尷尬的。”
眼下朝綱不穩,保皇黨,太子黨,激進黨……各路黨派之間明爭暗鬥的沒個消停。昌平侯原以為允帝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朝堂之中那些爭鬥多半也不知道。可如今看來,皇帝不但知道,而且還知道的一清二楚。
如果再早些年,左相這請帖送來,他一定會高高興興的帶著兒子前去赴約。但眼下,這赴約一事看來還要再斟酌斟酌了。
“父親可是為左相的請帖在煩惱傷神?”對於權傾一時的左相突然上門送貼,葉書懷也感覺很詫異。
“這一去,定是鴻門宴。”昌平侯嘆了口氣。
“那便不去。”
“不去?”不去的話,萬一日後真是太子登基君臨天下,那便是他昌平侯府真正完蛋的時候了。
那邊是愁雲慘霧的侯府一家,而芙香這邊這幾日倒是日日歌舞昇平好不快活。
“姐姐說真的,真的要來一個圍爐宴?”唐九兒正覺嚴冬無趣,誰知她剛來芙香這裡轉悠轉悠,就聽到了如此有趣的提議,自然是眼眸一亮,高興的嘴角微揚。
“哎呦,夫人如今是愈發出手闊綽了,圍爐宴?單單就那雪絲銀碳便要花去不少銀子吧。”南風十里酸溜溜的開了口。雖然已經過去了大半年,可是南風十里對於芙香沒有將自己引薦給白老爺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這一點小家子脾氣真是讓芙香哭笑不得。
看著面前的兩個人,芙香只覺得視線一片混亂!
堂堂七尺男兒的南風十里,一副嫵媚妖嬈之姿,斜斜的靠在她的貴妃榻上,好好的頭髮不紮成髮髻,偏偏披散在肩處,羽扇輕搖,拂動髮絲嫋嫋,衝眼看去,只怕以為是一貌美如花的高挑女子和衣而臥呢。
而一邊的唐九兒,明明生的楚楚動人,卻一件瀟灑男兒長衫加身,烏黑的青絲盤成雲髻頂在頭上,還工工整整的橫插了一支青玉簪,一派儒雅風流盡收旁人眼底。
這……這!這真是男生女相,女扮男裝,讓她滿頭暈眩,目不能清。
“姐姐花自己的錢,哪裡輪得到你這個死太監在這裡說三道四的。”唐九兒瞪了南風十里一眼,滿口嘲笑。
“太監?”南風十里鳳眼一挑,直直的坐起了身,“你那隻眼睛看到我是太監了!”
“切,男不男女不女的不是太監是什麼。”
“你才男不男女不女的……”
兩人作勢又要鬧起來,芙香見狀連忙笑著將唐九兒拉回了自己的身邊,“你還有心思和他鬥嘴吵架的,怎麼不來聽聽我這圍爐宴到底要怎麼辦?”
真是冤家!南風十里和唐九兒兩個人,自打第一次見面開始就兩看兩相厭,次次見面都吵,從來不對盤。時間一長,連芙香這個旁觀者都習慣了,可嘆的是這兩個當局者依舊對吵架熱衷無比,真正令芙香汗顏。
“啊……是啊,那姐姐準備怎麼辦這個圍爐宴?”到底是孩子脾氣,被芙香話題一帶,唐九兒就立刻轉移了注意力。
“唔,本來想著簡單的就喝酒吃菜聊天玩牌的。”芙香偏頭想了想,其實到底圍爐要做些什麼,她還真是沒好好想過。
“姐姐還玩牌啊,賭錢麼?玩多大?”說到玩,唐九兒興致更高漲了。
“呵呵,小賭怡情,小賭怡情。”
“那姐姐準備幾時辦?”唐九兒明顯有些迫不及待了。
“下個月二十。”
其實,一月二十是芙香的生辰。這個日子,是宛碧羅告訴她的。往年她從未好好的過過一個生辰,因為不想,因為不願。
倒是早些年花扶柳細心的問過她一次,只是那時候她也不知出於什麼心態,就是不願意過生辰,便推說了一句“不知道”也就草草敷衍過去了。
如今想來,那時候只怕是因為每次生辰就會想到生母棄她的痛,養母殺她的痛……加在一起便是五味雜陳,連好好的生辰也變的苦澀難堪了。
眼下,她內心的想法一樣還是沒有變,只是想著用生辰這個日子找那些聊得來的朋友聚一聚,玩一玩,如此簡單而已。
“那也快啦!”今日都已經是二十九了,唐九兒眼眸一眯,撒嬌道,“姐姐一定要喊我的!”
“那是自然,若不喊你,哪裡還會同你說。”芙香失笑的伸出手指點了點唐九兒小巧的鼻尖,滿眼歡喜。“你便也一起來。”笑完,她想起被自己晾在一邊的南風十里,這才轉過了頭去。
“哼。”南風十里立刻別過了臉。
“死太監,還鬧了脾氣了。”唐九兒照例又是一句冷嘲熱諷。
“不和你一般見識,且不說我比你大許多,就單憑好男不跟惡女鬥,我就忍了你了。”南風十里突然轉頭一笑,如沐春風。
“你……你說誰惡女呢!”唐九兒“噌”的一下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哎呀,誰搭腔了我就說誰唄。”
……
看著面前混淆視線的兩個人又鬥了起來,芙香只能嘆氣的搖搖頭,挪了步子退到了一邊。
圍爐宴,要請誰呢?白聿熙、霍衍、唐墨還有顧秦生這四個主心骨是斷然不能少的,能叫上鳳嫣然,不知道金步搖願不願意來湊這個熱鬧。啊,霍衍剛成了親,若是葉湘蘭願意的話,可以一並過來玩玩,其實她對這個長姐還是挺敢興趣的。
還有……呵呵,還有就是葉書懷了!
想到此人,芙香略略渙散的眸子終於聚了一絲精銳的光。她和葉書懷同年同月同日生,這一點,她是死都不會忘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