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侯門棄女 第五章 初入市井,三見恩人(上)
第五章 初入市井,三見恩人(上)
歲月如同一支磨了光陰的利箭,勢如破竹,一去不返。轉眼間,十三年韶光默默而逝,童真出落青春年少,紅顏熬成兩鬢蒼蒼。
依舊是漸隱秀氣的“素錦苑”,可今日過後,卻要易主換新了。
“姑娘化這桃花妝,倒有一股說不出的美。”當年的小翠,如今的言歌。十三年的調教,她早已褪去一身濁氣,長的亭亭玉立落落大方。
“當年幫你的改的名字你可曾還記得?”妝鏡前坐的不是別人,正是剛剛年滿十八的芙香。
“記得,姑娘說顏者歌舞笑,只是‘顏’字太過俗氣,所以取‘言’字同音。”言歌微笑而答。
當年清安寺一事過後,言歌就跟在了芙香的身邊,陪著芙香一路走到現在,雖比不上芙香琴棋書畫、騎射舞劍樣樣精通,卻著實比尋常人家的女子也要多出幾分的才華和能耐。
若沒有芙香,便沒有言歌。這份恩,言歌心中謹記,這份情,她亦從未忘懷。
“是了,顏者歌舞笑,可你偏偏日日穿的如此素氣,不是白色就是青綠,我記得上個月你十七歲生辰的時候,我還特意去錦繡莊幫你做了件粉色的織錦羅衫,上面還專門秀了你最愛的水蓮,是不喜歡還是怎麼著,竟從未見你穿過。”
芙香轉過了身,嬌嗔的一掐言歌的柳腰,“白費了我一番心思。”
她這一動,垂雲髻上插著的金雀步搖應勢而晃,剎那間“叮噹”作響,清脆動聽。只見芙香面著淡淡的桃花妝,柳眉粉腮櫻桃嘴,細膩的肌膚白如初雪,雙眸透亮,眼妝微微上挑,眼神倍顯媚態,卻媚而不妖,美豔動人。
真正是芳澤無加,鉛華弗御!
“姑娘且笑話我呢,那麼好的衣裳,被我這一糟蹋豈不可惜。”言歌一跺腳,強勢的將芙香扭轉回了妝鏡前,“姑娘別亂動,我梳完髮尾就好了,夫人還在前廳等著姑娘呢。”
“你這丫頭又說傻話,衣服不穿難不成用來供著?”芙香嘆了口氣,言歌處處都好,可有時就是太過謹慎細微了。
兩人一番折騰,等到了前廳,花扶柳一盞茶都已經喝盡了。
“姑姑。”芙香平日在苑裡嬉鬧歡騰自由慣了,卻獨在花扶柳面前乖順的如同耗子見了貓一般。
“很好。”花扶柳抬頭掃了一眼芙香的裝扮,滿意的點點頭,“今日你隨我去見的是位貴客,妝容太濃太淡都不好,這桃花妝倒是恰到好處了。”花扶柳十幾年如一日的一身黑衣,輕紗蒙面。
芙香記得自己七歲那年一時玩性起了,趁著花扶柳小憩的時候偷偷摘了她臉上的輕紗,曾知入眼的竟是一張被灼燒去半面秀容的臉龐。
那日花扶柳震怒,芙香在日頭底下足足跪了兩天。此後兩人都很有默契的誰也沒有再提及此事,而芙香也比以前更認真刻苦了。
“是。”芙香點點頭,見花扶柳要起身,連忙上前虛扶了一把,“就我和姑姑兩人去麼?”
“帶上言歌。”花扶柳看了一眼安安靜靜站在廊下的言歌,“以後,有些事兒還要她從旁助你,早些知道省的日後費神解釋。”
平日裡花扶柳出門大多步行或坐轎,可今日卻是用了馬車,芙香暗暗猜想此去路途應當不近。馬車徐徐而行,穿過熱鬧的南詠街和雙慶街,又過了鳳濟橋和福延街,方才緩緩停下。
芙香下車後好奇的抬頭一看,眼前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灰瓦大宅,朱門正上方的牌匾上寫著“悠然不問”四個字,字跡潦草卻筆鋒銳勁不俗,頗有大氣之風。
出來迎接她們的是一個瘸腿老者,看著已入花甲之年,卻有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
宅子裡隨處可見的是一些嶙峋怪石,不過更令芙香吃驚便是宅院深處竟有一座參天樹屋,遠遠望去別具風格,巧奪天工。
老者將她們三人帶至宅中水榭前的九曲迴廊後便不動聲響的退了下去。
水榭中央有亭,四方而築,飛簷斜瓦,簷角如雛燕展翅,垂掛銅鈴。風過鈴動,清脆動聽,奪人耳目。亭柱垂幔,白紗飄渺,欲隱欲現,宛若仙林。
隱約的,芙香見著亭中有一人端坐,青羅衫,黑束腰,身形修長,舉止文雅。那人,分明在對弈,自己和自己對弈。
“蘇大人安好。”花扶柳站在九曲迴廊上,朝亭子裡的人優雅福身,恭敬問安。
芙香不明所以,卻也帶著言歌一併隨著花扶柳福了身,行了禮。
“老槐說有貴客到,我當是誰,果然是貴客。”亭子中的男子丟下手中的棋子,落落起身,邁步而出。
這男子,兩鬢斑白卻神采奕奕,一派儒雅之氣,帶著一雙透人心智的雙眸淡然笑道,“扶柳,真的好久不見了。”
“蘇大人在野多年,避世不問,扶柳無事自當不敢多來往,怕擾了大人清閒。”
“這丫頭是?”蘇伯年笑著搖搖頭,目光對上了花扶柳身後的芙香。
“芙香,來,見過蘇大人。”
“芙香見過蘇大人,大人安好。”芙香依言上前又行了一禮,舉手投足之間渾然天成一股嫵媚纖弱之態,卻依然落落大方,亭亭玉立。
蘇伯年劍眉一揚,“這丫頭長的倒是標緻水靈。”
“她,也算是我的義女了。”花扶柳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認自己和芙香的關係。
芙香詫異的抬頭看了一眼花扶柳,卻聽花扶柳同她說道,“蘇大人的園子修葺的是別具特色的,你今日難得來一次,定要好好瞧瞧再走。這‘悠然不問’可比我們那小家子氣的‘素錦苑’要有看頭多了。”
芙香明白這是花扶柳找藉口在支開她,便對蘇伯年說道,“芙香有幸,能得蘇大人通融。”
“去吧。”蘇伯年笑著攏了攏被風吹開的衣袖,衝她點點頭。
芙香謝過後便帶著言歌轉身離開了水榭方亭。
“義女?”蘇伯年出神的望了一會芙香遠去的娉婷身影,突然語鋒一轉,不似之前的淡然溫和,“扶柳,這麼多年了,你還沒有放棄?”
“大人不也沒有嗎?”花扶柳笑了笑,“大人既稱我為貴客,怎的連一杯茶也不讓我喝?”她一邊說,一邊直徑走入了方亭內,自顧自的坐在了蘇伯年剛剛坐過的石椅上。
“我沒有?我避世多年,該忘的早忘了。”蘇伯年跟了進來,似笑非笑的看著花扶柳又說道,“你應知我這園子為何起名叫‘悠然不問’的。”
“悠然見南山,從此不問事。”花扶柳嘆了口氣,戲謔道,“以大人那賽諸葛的聰明才智,取這樣直白的四個字,真是難為大人一番苦心了。”
見蘇伯年沉默不語,花扶柳繼續說道,“大人若真不問世事,何苦死死守在晁新二十年不曾離去?大人要的不簡單,扶柳要的卻很簡單,扶柳只是想了結一樁成年舊事罷了。”
“你自己都說是成年舊事了,過去便過去了,何苦為難自己。”
“大人是扶柳敬重的人,大人不幫扶柳,可扶柳倒願意助大人一臂之力。”
“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蘇伯年輕輕一笑,“扶柳,別傻了。”
“大人手中有太多的棋,明的暗的,好的壞的,能掌控的,不能掌控的……”花扶柳的玉指撫過面前棋盤上一顆一顆黑白交錯的棋子,略有所思的說道,“這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或許恰恰能牽制住太子黨的人。”
“什麼意思?”蘇伯年眼中閃過一抹銳光,卻粉飾太平,偏做無恙。
“扶柳的話點到即止,大人收了這丫頭,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不然,扶柳就算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算計大人您的啊。”花扶柳賣了個關子,吊了蘇伯年的胃口,也尊重了芙香。畢竟有些事兒,由她來說,還是不妥的。
“這麼多年了,你的脾氣性子倒是一點都沒有變。”
“變了。”花扶柳聽蘇伯年這說話的口氣,就知事已成了一大半了。“早年那些青澀魯莽,如今都沉了。大人瞧,我也已經年老色衰了呢。”
“呵,那丫頭想必到現在還不知道,她自己已成了你手中的一顆棋子吧。”蘇伯年從棋碗中拿出一顆黑色的玉棋,“啪”的一聲丟向了棋盤。
盤上原本擺放的棋子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打散,黑白跳動,雜亂無章。
“可惜了大人的一盤棋。”花扶柳避而不答,望著遠遠那抹粉色的身影感嘆道,“人如棋,棋如人。下棋,下的是心境,扶柳自問沒那個能耐,那丫頭就靠大人指點一二了。”
“無妨,本就是一盤死棋,這一天降奇兵,或許真能置之死地而後生。”蘇伯年敲了敲柳木棋盤,“但願真是奇兵才好。”
“呵呵……”花扶柳見事已成,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大人才高八斗學富五車,奇兵不奇兵的,還不是您調教了算?”
“可惜了那丫頭小小的年紀。”蘇伯年搖搖頭,眼中確實有些不忍。
“大人放心,她擔當的起的。”花扶柳起了身,“如此,扶柳就祝願大人馬到成功!”
“你真放的下?”花扶柳的爽快到讓蘇伯年有些驚訝了。
“我相信大人定不會讓扶柳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