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侯門棄女 第七十五章 往事如煙,恩怨情仇(下)
第七十五章 往事如煙,恩怨情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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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當‘花’扶柳也漸漸心冷的時候,她卻發現自己懷孕了!
聽到這裡,芙香已經不覺得奇怪了,早在‘花’扶柳說到她和允帝曾經如此相戀依偎的時候,芙香就隱隱猜到‘花’扶柳當年那個沒有落地的孩子應該是當今聖上的。
“我那時總是天真的,以為有了孩子就能讓他重新憐惜我。可是我卻忘記了他高高在上的身份,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又豈能容的下一個妓‘女’所生的來路不明的孽種?”‘花’扶柳說這番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似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凝住了源源不斷從心頭湧上的恨和怒。
“姑姑……”芙香起身想上前安慰,卻見‘花’扶柳重重的嘆了口氣,然後快步的走至桌邊,一把抓起方才放下的檀木佛珠,一顆一顆的撥動起來。
屋子裡又陷入了一片寂靜,遠遠的能聽見對面的廟宇佛殿傳來姑子們整齊劃一的誦經聲。那呢喃經音,聽著聽著竟有種神奇的定心之用。
過了許久,‘花’扶柳似緩過了神,又慢慢的開口道,“那時候,他已經不大來找我了。當時晁新的青樓中,唯水澤芳獨大,我便是那裡的頭牌。崔媽媽倒是待我極好的,見我總是一副憔悴的模樣,便叫了你義父過來。”
蘇伯年來了以後答應了‘花’扶柳一定幫她帶一句話給允帝。誰知允帝在見了幾次‘花’扶柳以後,也不知是被什麼鬼‘迷’了心竅,竟然懷疑‘花’扶柳與蘇伯年有染!那時的蘇伯年年紀輕輕卻已是一品太傅了,位高權重,自然有人會眼紅。可他和‘花’扶柳萬萬沒有想到,擺了他們兩人一道的竟然是平日裡看上去忠厚老實、謹守本分的右相——馮庭廣。
“我和你義父在屋子裡閒聊的時候被他突然闖入抓個正著,明明清清白白的事兒被馮庭廣捕風捉影說的極不入耳。我是百口莫辯,可惜他人又在遠遠的皇宮,等我的解釋到了,那些流言蜚語早已經漫天飛了。更何況了,他信不信我都難說。”‘花’扶柳眼中的失望越來越濃,到了後來,全都化成了氤氳的淚滴。
當時那種情況,再找蘇伯年從中牽線是萬萬不行的了,所以‘花’扶柳便親自出面,幾經周折,終於設法買通了允帝身邊的一個小太監,讓小太監傳話請允帝務必來水澤芳一聚。誰知相約的時間到了,來的不是允帝,卻是右相。
“他口口聲聲為了帝王社稷,說我是妖‘女’,禍國殃民,說我‘迷’‘亂’了聖上的心智,斷送了他的大好前途。說我居心叵測,肚子懷著不知是誰的孽種卻妄想將其‘混’入皇家血脈中以求榮華富貴!”一字一句,‘花’扶柳說的咬牙切齒,“最後,他說允帝讓他代為轉達一句話給我,那就是婊子無情戲子無意!”
簡簡單單的八個字,‘激’起了‘花’扶柳無限的不甘和恨意。她本就是風塵中長大的‘女’子,從來就不是什麼任人宰割好欺負的主兒,偏偏馮庭廣還不知好歹的處處踩住了她的痛腳,讓她悶的不行,喘不過起來。
而允帝的薄情,也在這一刻顯山‘露’水,讓她徹底看清楚了這個九五之尊所謂的情比金堅愛無轉移是多麼荒誕和無稽。
“我和馮庭廣就這樣爭執了起來,他在同我吵了幾句之後無意同我多言,便是轉身就要走,我情急之下去拉他,卻不甚打翻了架子上的燭臺。火舌‘舔’著‘床’幃很快的就著了起來,我竟還沉浸在濃濃的恨意和絕望中沒有察覺,等我被濃煙嗆到後才發現,我的屋子早已經火苗四竄,無處藏身了……”
所以結果可想而知,‘花’扶柳的臉就是這樣被火舌毀了絕‘色’容貌的。而她腹中的胎兒,自然也就這樣沒了。
“出事以後,最先來看我的是你義父,那時,我就徹底心死了。”故事漸入尾聲,‘花’扶柳也終於雲淡風輕了起來,“你義父同我說,他與我一見如故,早就想告訴我一句話,那就是帝王之情最無情。”
可惜,在‘花’扶柳和允帝如膠似漆的時候,蘇伯年沒有時間開口,而後來他又不適合開口,等到將這句話告訴‘花’扶柳的時候,早已經物是人非了。
芙香聽著,感覺到了滿心的壓抑,之前所有的疑問因為‘花’扶柳的訴說而有了答案。難怪她名動一時,卻芳華隕落,難怪那素錦苑的小屋中,有著那麼多‘精’致華美的寶貝,想來應該都是當年允帝情到深處正濃時隨手賞給‘花’扶柳的,也難怪‘花’扶柳容貌盡毀,隱居避世,更難怪‘花’扶柳會同她說:塵緣從來都如水,罕須淚,何盡一生情?莫多情,情傷己。
“姑姑……”想通了這些,芙香暗暗的咬了咬牙,剛想開口,卻又被‘花’扶柳接下來的話給驚住了。
“你覺得我當年為何要收留你?若說是你的那番說辭打動了我的心,其實你那個年紀,還沒這個本事。”‘花’扶柳笑了笑,伸出手拉過了芙香,“我收留你,是因為看到了你,我覺得彷彿是看到了我那未出世便夭折的孩兒。還有就是,我心已死,可恨依舊,而芙兒你,是個能幫我報仇雪恨的好苗子!”
‘花’扶柳說的這麼直白,直白到讓芙香只能愣愣的站在她的面前,望著那張熟悉的臉,卻瞬間陌生不已。
‘花’扶柳用模糊的視線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便是你那昌平侯府之‘女’的身份,就能讓蘇伯年好好的利用一把。”芙香感覺‘花’扶柳握著她的手在微微的顫抖,就這一個小小的動作,便洩‘露’了她的言不由衷。
“姑姑,芙兒之前所說的並非都是實話。芙兒的生母,並不是被芙兒失手錯殺的宛姨娘,而是昌平侯如今的當家大太太。”
“哈哈哈……”‘花’扶柳聞言笑了起來,然後置若罔聞的說道,“你知我為何知道你義父一定會幫我嗎?因為,他也恨那個高高在上的人!”
其實當年,蘇伯年同‘花’扶柳真的是清白的,因為蘇伯年早已是佳人在心了。而這個佳人,正是養心殿的宮‘女’秋檀。
蘇伯年和許秋檀本是兩小無猜的,後來蘇伯年高中狀元入京為官,秋檀也被選入了宮中成了宮‘女’。兩人便相約好,等秋檀年歲一到出宮之時,便是蘇伯年迎娶她之際。
可誰知,美好的期許總是事與願違,偏偏在許秋檀還有半年就要被放出宮的時候,允帝一次醉酒,將她錯當成了是前來‘侍’寢的妃子……
皇家地,帝王事。哪怕錯的是允帝,卻也被說成了是一樁天大的恩賜。但是認錯人終究是認錯人,於容貌姿‘色’並不出眾的許秋檀來說,允帝是沒有一點愛憐之心的。就是在得知她有了身孕以後,允帝也沒有下令晉升她答應的位份。
懷胎十月,最是辛苦,更何況深宮內院,她一個不得寵的末位妃子,想要平平安安的將孩子生下來是有多困難。
興許是上天垂簾,也因著有蘇伯年從中暗助,那年冬天瑞雪初將的時候,秋檀生下了一個秀氣‘精’致的男嬰。可誰知,她初為人母的喜悅還不到一天,孩子就被‘乳’娘抱走了,她也被允帝一紙詔書打入了冷宮,最後終於熬不過天命,消香‘玉’損了。
芙香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所以,你義父怎麼會不恨他!”‘花’扶柳冷笑了一聲,“一個‘女’人,為他生了兒子,最後的下場竟然是一紙詔書送入冷宮。這一場荼蘼‘豔’事,卻被那高高在上的允帝視為宮醜!你說,你義父怎麼會甘願俯首稱臣?”
“那……那孩子是……”芙香雖然這麼問,可是心裡已經有了底。
“當今最不得寵的七皇子——雲璟。”
果然!芙香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一陣哀默從心底緩緩流淌而過。所謂皇子,有的也無非是一個虛假華麗的空殼而已。可那悲哀的內在,卻殘破的令人不忍直視。生父‘逼’死生母,讓他這個為人臣為人子的,情何以堪啊。
“所以,和你說了這麼多,你可知道姑姑的用意?”‘花’扶柳慢慢的順著椅背坐下了身,可是拉著芙香的手卻遲遲沒有送開。
她的手指依然纖細修長,可是肌膚卻早已經失去了彈‘性’和光澤。兩年的清修,讓‘花’扶柳的雙手粗糙了許多。
“姑姑,三哥不是這樣的人。”‘花’扶柳的用心不言而喻,芙香好不容易沉下的心此刻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
“你還記得我來清安寺之前告誡你的話嗎?”
“記得。”
“說一遍我聽聽?”
“……”
“說!”
“塵緣從來都如水,罕須淚,何盡一生情?莫多情,情傷己。”話音剛落,芙香已經堪堪的跪在了‘花’扶柳的跟前,“姑姑,芙兒知道你吃的苦受的難,但是三哥不是允帝,我也不是姑姑。即便再不濟,這輩子我哪怕是不要名分,也願意跟著三哥……”
“啪”一聲,芙香的話還沒說完,‘花’扶柳就重重的一巴掌甩在了芙香的臉上。
芙香的左臉瞬間一片火辣,痛意肆虐。
“我養你十幾年,到頭來不是為了你如此輕賤自己的!”‘花’扶柳氣不打一處來,揚起的手順勢又要再甩芙香一巴掌,卻終究還是顫顫抖抖的頓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