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無淚之宸妃傳 錯過

作者:步搖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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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劇烈的聲響,刺破御書房。小順子嚇得臉色慘白,只望見地上那摔的粉身碎骨的瓷片,這...這可是價值不菲的古董啊!

還未等小順子緩過神,接著,哐當——

一陣陣爆裂的聲響,小順子下意識的抬手護住自個,顫慄的頷首,只在手臂的罅隙間,悄然望見聖上暴怒的容顏,那一雙黑眸裡,滿是震驚,憤怒,更多的卻是——焦灼,聖上食指只指著,憤憤的怒吼:“找,給朕找出來——”

小順子不敢怠慢,連忙領命只踉蹌的離開御書房。

爆裂聲響之後,只剩下他一人,

暗色的地毯上,凌亂滿地,名貴的古董粉碎了一地,正如那個女人,最後的決絕!他身子的身子不由的退了幾步,嘴中卻不由喃喃: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冰冷的掌心只覆著額際,他閉眸,腦中竄出的卻是靜兒那晚的話語,翡翠寓意的是愛情的忠貞,她希望這十八子手串的主人...是那個讓他不再心痛的女人!

是的,娜木鐘說的沒錯,他這一次來真的,將她送出宮,是他保護她的決心?

那她呢?她不顧一切,跳下馬車,逃出他給她的保護,為何?!

靜兒說,她愛他,甚於卓林,甚於自己!

是的,他愛她,所以保護她。那麼,她愛他,必定是斬斷所有的念想,去成全他。皇太極喉間苦澀,掌心握拳,他埋首。早該料到她的執拗,料到那柔軟的身骨裡,卻又有著令人驚詫的決心。這便是她,他最愛的哈日拉珠。

如果她還活著,她會去哪兒?

他思忖,英挺的眉心蹙成幽幽的‘川’。

——蘭幽谷!

他忽而睜眸,眸間閃過興奮的微光,對,只有蘭幽谷才有他們的記憶。若她活著,若她愛他,她必定會返回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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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蘭珠離開宮中時,並未帶多少盤纏,她才覺這些年來,已被那男人寵溺慣,就好比溫水裡的青蛙,幾近忘了生存之道。她卻依舊感激那個男人,若不是他,她不會明白,不會體會這種刻入骨血的愛戀,值得她一生回味。

來到蘭幽谷,她並未後悔,甚至慶幸,這個世上還一寸彼此記憶之地,她卻似個忙碌的婦人,將‘蘭幽閣’裡徹頭徹尾的清掃一遍,雖只有她一人,她依舊等待著她心中的夫君。望過那副藏頭詩,心中不禁滿足,不知怎的,每念一次,都會染上一陣苦澀,她怔怔的望著,卻憶起那日城樓送別,各自天方,他朝她微微一笑。正是那輕淺的笑意,令她安心,或許他已原諒她,卻又令她失落,又或許...他已經真的放下。

望極——

卻不知今生是否還有機緣再見。

她曾說過,她要趕上他的步伐,這段刻骨的愛戀中,其實...並不是他一人的獨角戲。他為她做的,她亦銘記在心,永生難忘。而她...她要為他做的,遠遠不止這些。男人龍蛇飛躍,鏗鏘有力的字體沉浸在她瑩潤的眸底,她淺淺的笑過,這些字太熟,她能倒背如流,半掩眸間,心中卻另有想法。

從宮中出來時,她帶出了自己閒暇時間做得繡品,她繡法精湛,美輪美奐,海蘭珠所幸自己還剩一技之長,於是收拾好繡品後,便揹著包袱赴盛京一趟,她想用自己的手藝換點銀子。

蘭幽谷的路幾分崎嶇,徒步前往盛京城內,大概需要一個時辰。雪後的山路有些溼滑,她拾過竹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天空還飄著點點的瑩白,滴在她頰邊,幾分涼意,天氣雖寒冷,可一路走來她卻覺身子漸暖。

叢木林的另一端。

“走——快一點。”

“今日就算翻遍這整座山也要將人找到。”

海蘭珠一襲幽綠的衣衫,融進這重重的樹林,卻恰巧躲過了那群侍衛的尋覓。

“大人,皇上改變主意,調動兵力搜查這座山,這是何意?”侍衛不解的問起。

領頭的侍官,環視著這像迷霧般的山林,只言:“皇上自有他的用意,倘若你不想丟了自個的項上人頭,就打起精神,費盡全力的給我搜查。若找不到宸妃下落。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是、是——”年輕的侍衛不敢怠慢,侍衛從領頭的侍官的言語中便已察覺,傳言聖上運籌帷幄,卻偏偏在一件事上失控,那便是宸妃娘娘。看來此事並非傳言,聖上對宸妃的心意,羨煞旁人。可現兒令他們焦灼的是,一天的搜覓,卻依舊未有進展。

爾後,他們找到了蘭幽谷,正當他們重燃希望,一股腦的衝進蘭幽閣裡,卻撲了個空,他們甚至連每個角落都未放過。可屋內只有如斯的空蕩,回應著他們,又令他們措手不及。

——————

“怎樣?”得知搜查的侍衛回宮時,皇太極再也按耐不住,趕來詢問:“蘭幽谷裡可有找到她的下落?”

領頭的侍官不敢回覆,只跪下領罪。而他身後一行人,只待紛紛垂首,只是沉默回應。皇太極見此狀,眉心更蹙緊,已便猜得八分。可是...他錯了嗎?她甚至連蘭幽谷都未去過,那她...還會去哪裡?

他不信!

“蘭幽谷裡的每一寸,你們可有徹查?可有放過任何一藏匿之處?”他低吼。

“——”

他根本不相信!

他更不相信她會身亡。那驟起的心跳,撲通的撞擊著整個胸腔,那是活著的觸覺,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心跳,一直與自己同在。

“找——”皇太極怒斥:“繼續給朕找,哪怕搜遍整個天下,也給朕將她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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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開她的第四天,

她花盡了繡品換回來的全部銀兩,只買下了昂貴的千山毫筆,他最喜歡的宣紙,與墨硯,當抱著那沉甸甸的文房四寶時,正如擁著他。冬日裡,天色黯淡,敷掩著寬闊的天際。

“姑娘,這文房四寶你都挑選了幾個時辰,天色都暗了,這下雪天,還是快回家吧。”離開時,老闆好心勸言。

她回眸,只清淺的笑過。

剛出店鋪時,鵝毛飄雪,呼嘯而過。她環抱過自己,只將手底的寶貝,藏在自己的懷底,只怕雪花浸溼她的包袱。

天,暗了。

陣陣瑩白只飄落於她髮間,又冰冷的化為水珠兒。

清瘦的身影陷進了無盡的夜海,風拂,那倩影似隨風消逝,卻又如紅梅,執拗的在傲雪中獨自綻放。

“咳...咳...”她微咳著,輕柔的聲音只夾在那呼嘯的寒風中。

擦肩而過的路人,一手提著橘黃的燈火,一手撐著柔色的油傘,在盛京的街頭,匆忙奔跑。家,是那最溫暖的歸屬,路人歸心似箭,只襯著她邁下的步伐。

——這下雪天,還是快回家吧。

是的,她要快點回家。快點兒...再快點兒!

路途溼滑,她花盡兩個時辰,才趕回蘭幽谷。

海蘭珠衣衫溼浸,柔順的髮絲已布著零顫的水珠兒:“咳...咳...”,那纖細的雙手,凍的通紅,她小心翼翼放下懷中的物品時,指尖已冷的顫慄,她剋制不住,只便放在嘴邊,不停的吹呼,揉搓。她思及,冬日裡,她雙手時常寒涼的似冰塊。可那男人的掌心卻是那般溫熱,大手罩著小手時,他便向此刻一般,捧著她雙手,不斷的揉搓,直到融化她指間的冰冷。

海蘭珠聳了聳鼻尖,只趕緊褪去溼透的衣衫,升起了火爐。

噗哧...噗哧...

炭火濃烈的燃燒,只泛出火紅的光芒。她坐在火爐邊,解開發髻,烏黑的長髮滲著溼意。這一行雖冷,卻很滿足。終於買回她想要的東西。

她解開包袱。

小心翼翼的取出文房四寶。

爾後,她取下牆壁上他留下的藏頭詩,輕輕的捲起,只藏在枕邊。

屋裡漸暖,她的雙手漸暖。

打開研磨,她輕輕的磨墨,正如每個夜晚,他坐在花廳的桌案邊,案上滿是堆積的奏摺,他垂首,不言不語,待墨漸幹,她適時前來,為他細細研磨,打著一圈又一圈。有時頰邊沾染上墨黑,他頷首,見之,薄唇揚起,調笑的睨著她,她有時不解,驚詫的望過他眼中的輕佻,甚至好奇的擦過頰邊,卻不料越抹越髒。清淨的面容,徒增一抹黑。

回憶時常似洪流,未有抵抗,直流過她腦畔。

海蘭珠笑過,她再也不會像過去那般笨拙,也不會讓他鬧笑話。她垂首,髮絲已幹,鬢髮零碎的落下。淡淡的墨汁清香,在空中浮起。

她輕提起千山毫筆,只沾了沾墨硯。

這個夜晚,他是否像每日一樣,在桌案邊批盡天下之事,會不會像她這樣,提起毫筆,只在那名貴的宣紙上,揮筆書寫。

她的字跡不如他飛躍,卻是清秀雋美。他時常笑話她,字跡清素無骨,難怪受人欺凌。那時她笑而不答。

海蘭珠一氣呵成,睨過紙上那八字。這...是她回贈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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