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無淚之宸妃傳 第七十一章 冷戰
第七十一章 冷戰
思忖,拿起桌案邊的書籍,是他平日裡閒暇時間愛看的《詩經》,
將那碎片輕輕的夾在某一頁內。
他稍瞅了一眼,那一頁書寫的正是‘關雎’。
他斜倚在雕龍木椅上,閉眸,夢境中一幕一幕。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球。
詩中娓娓道來男人單相思戀,正如他,愛到深處無尤怨,
陷入情網,他也如常人一樣不能自拔。
他的傾慕、愛戀與渴望,是他心底最深的企盼。
“怎麼不見祁納。”皇太極睜眸,隨意的拿捏起茶水,淡淡的飲下,那小子似乎該有事情必須向他交代清楚。
“回大汗,祁大人昨兒夜裡染了風寒,便回府歇息了。”
“呵——”他輕笑:“他病的倒真是時候。”
侍衛不解,見他杯中的茶水見底了:“大汗,要不要再斟上一杯?”
他搖頭,拿起桌邊的兵書,支起手臂閱讀著,卻有些心不在焉,
他到底怎麼了?眉心微蹙,他有些氣悶的想。
從清晨到現在,更確切的說從昨夜宴席到現在,他都被一股強烈的思緒所困擾。
許多畫面、聲音,總會不經意的竄上心頭,
為什麼等不到她一句解釋時,自己引以為傲的自制力會輕易瓦解?
他對她很刻薄,他知道!可是——
“大汗,這本兵書您已經看了幾個時辰了。”年少的侍衛忍不住提醒著。
他回神,只言:“書到用時方恨少,多看一點百利而無一害。”
“大汗。”侍衛又提醒著:“可這幾個時辰您一直都在看同一頁上。”
是嗎?皇太極愣了愣:“這兵書裡每一個謀略都值得細細深討。”
他輕聲回覆著,不想被人識破自己的心思。
可那侍衛還不死心,正應了那句初出茅廬不怕虎,:“可大汗。”
“又怎麼了?”他蹙眉,
“您的書拿反了。”
皇太極愣愣的望著手中的兵書,
他自嘲的一笑,原來這幾個時辰來,
他的思緒早已飛到那花圃後的寢宮裡:“你是不是閒的慌了?”
他頷首,望向那年少的侍衛,
侍衛這才發覺自個闖禍,大汗有心事,他怎麼就多嘴識破?
慌亂跪下請罪:“大汗,我——”
正當他試圖解釋時,門外傳來一陣聲響,
皇太極順勢投去目光,隔著紙糊的木窗,他見那清瘦的嬌影,
先是一驚,她來了?她終於肯主動找他?
心中的愁緒立馬散去。
微蹙的眉心不由的展開。
可是——他還在氣頭上,若是此刻見她,是不是太輕易原諒?
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他深吸著,故作鎮定,還是不見罷了。
敲門聲戛然而止,
他見那身影轉身,欲離開之際,
他急的脫口而出:“進來吧。”
身影又折回,
吱——
皇太極遣下身邊的侍衛:“你先下去吧。”
見大汗未曾怪罪,那侍衛立馬心存萬幸,連忙退下。
她來是不是要跟他解釋?還是來求他原諒?
她為祁納日夜縫製蘭花,對,他嫉妒,吃醋,
他藉著酒瘋欺負她,那也是因為他是男人,
就像禽獸也有自己狩獵的範圍,她是他的,他的界限絕不允許任何人踏進。
皇太極斜依在椅上,故作風輕雲淡,淡然自若,把玩著腰間的香囊,
卻未曾正眼瞧那身影。他亮了亮嗓子:“你最好想清楚該怎麼解釋,別以為這一次我會輕易原諒你。”
“大汗,你說什麼?”女人嬌柔的聲音,話語中滿是疑惑。
他驚愕頷首,不是她!眸底滿滿的失落,脫口而出:“怎麼是你?”
站在眼前的嬌影,不是海蘭珠,是玉兒!
玉兒手中盛著熱燙的點心,聽聞他的話,便知曉:“又為何不是我?”
她苦笑著:“大汗,您可知,您冷落玉兒太久了。”
皇太極抽回視線,怔了怔,掩藏心底失落,再頷首時,唇邊淡笑起:“坐吧。”
玉兒將那點心輕輕放置在他桌邊。“怎麼過來了?”他噓寒問暖的簡單問候著,對她,不過是以禮相待。
“聽聞大汗還未吃午膳,玉兒特給您準備了一些,大汗平日公務繁忙,可大汗再怎麼忙,也不能誤了自個的身子。”
她頷首睨他,這是她耗盡年少時光,愛盡的男人。
可她嫁他多年,卻遲遲未能得不到他一眼正眼相待!
皇太極回以淡笑,低聲說:“有心了。”
她看著他嘴邊的笑意,卻察覺出他眼底掩藏的淡漠。
她想捂化他心中的雪塊,她想讓他正眼見她,更想讓他愛她一回:“玉兒送給大汗的衣裳可否合適?”
“嗯?”他怔了怔,這才想起昨兒送他的生辰禮物,可接的太多,他都難以將那些禮物對的上號:“你心靈手巧,做得當然合適。”
她一陣欣喜,喜笑顏開的問:“那大汗喜歡嗎?”
“喜歡阿!”雖是敷衍,卻是做戲:“辛苦你了,以後不要費那麼多思。”
“可我想讓大汗穿我親手縫製的衣裳。”她不再隱藏自己的心事。
只想奪一回。
“——”他沉默著。
視線只睨著那繡有‘極’字的香囊之上,
“大汗,您還記得很多年前在河邊救過我嗎?當初我拾到您的玉佩,你曾許我一個心願。”
“你的心願,我已為實現。”
對,當年為救姐姐,她獻上了自己的心願。可她不想多年後,姐姐卻奪了她所愛:“大汗——玉兒的心思,這麼多年來都未曾改變過,您當真不知?自您將我從河邊救我起,您在玉兒心中早便是英雄。玉兒一直仰慕您,從未想過真能嫁您。可上天憐憫玉兒,能與大汗共結連理,是玉兒一生最美的夢。”
她一直訴說著,這些年來,她未爭取,只等候。爾如今,她不能坐等,因為有些幸福,是必須靠自己爭奪的。
可皇太極恍神,心不在焉,明明她的聲音在耳畔徘徊,卻聽不進她到底說些什麼,到最後,他吱聲打斷:“玉兒——”
玉兒一怔,不解。
“我還有奏摺要批閱,你先退下吧。”
玉兒愣住了。
“大汗,您還未嘗過這點心。”
“擱著吧,我會嘗的。”他淺笑著,便了手勢讓她退下。
待屋裡清靜後,皇太極長嘆著,心中宛如被石子砸出了空洞。他思緒混亂,一直到伴晚。侍衛才敲門而進:“大汗,您今晚在哪兒用膳?”
他怔了怔,思忖著,若有若無的問起:“如瑩今兒有沒有什麼消息傳來?”
侍衛一臉茫然:“沒有啊,大汗。”
是他問的太含蓄?還是——
皇太極便直接問起:“蘭福晉今兒有沒有託人捎消息過來?”
噢——侍衛恍然大悟,大汗實則想問的,關心的是蘭福晉!
可他搖搖頭:“大汗,沒有啊。”
她——
他未吃午膳,她豈會不知?
玉兒送來餐食,她坐以待斃?
“那大汗今晚在哪用膳?”
“書房。”冰冷慍怒的聲音。
皇太極起身,命人點燃了燭火:“大汗,已是三更了,您還是歇息吧。”
“嗯……”他輕聲回應,便遣退了奴婢,披上衣衫,獨坐在靠椅上,他輕依著,明明很倦,卻無法入睡,
他取出詩經中那塊刺繡殘片,放在鼻間輕嗅,熟悉而清淡的香氣,充斥著整個肺腑。
宛如埋進她的懷中,還依稀感受到那纖細手指為他輕輕的按壓著跳動的太陽穴,香氣瀰漫,他深深的呼吸著,夾著無盡的渴望。
他想起了那個迷亂而放縱的夜晚,她柳眉微蹙,汗水微涼,她的手指抵著他炙熱的胸前,在他兇狠的浴望裡,細聲嗚咽,
他記得她瀠合的嘴唇,她水潤的瞳仁,記得她修長的雙腿,滑潤的皮膚,皎潔的身子,整個夜晚他像只兇猛的獸,對她不知魘足,慾壑難填。
他懷著那樣的嫉妒,又是那樣可怕的激情,瘋狂埋進她的身子,等他幡然醒悟時,她卻又一次扔下了他。
他失控,幾乎喪失了所有的冷靜與理智。
正是因為這幅刺繡,不是他見的那副蘭花,
皇太極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在沉默的黑暗中,在清冷的月光下,急促而紊亂的呼吸。
半夢半醒間,似乎那溫柔的手還在為他揉捏。
他記得清冷孤燈,寂寂長夜,他一個人在花廳裡閉目養神,她倒一杯熱茶,影綽的燈影下,茶香四溢。
有時他批閱摺子到很晚,她便在湘妃榻上陪著他,他一抬頭,就能見她支著手臂,小雞捉米似的昏昏欲睡,當觸到他的目光時,她又歉意的笑了笑,又逼著自個打起精神。
累成那樣都是為了陪他,
皇太極徒然睜眸,望著手中的刺繡,一夜難眠!
——
年少的侍衛拱著身子,戰戰兢兢的回覆著大汗每日裡必問起的事:“大汗,蘭福晉那,那還是沒有消息捎給大汗。”
他握著毫筆的手怔了怔,墨汁散盡,滴在那名貴的宣紙上,那一副畫又毀了,他卻又行雲流水般的再添一筆。
“咳……咳……”一陣咳嗽聲。
皇太極未曾頷首,只潛心做畫,卻淡然問起:“風寒還未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