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無淚之宸妃傳 第九章 :他任由我處置
第九章 :他任由我處置
天色暗淡。玉兒焦急的在皇太極的營賬外來回踱步,哲哲姑姑一直在裡守候著。科爾沁的名醫們忙的不可開交,從帳房裡遞出的血水一盆接一盆。
玉兒的心蹙緊,回想起海蘭珠姐姐摔進賽馬場,想起貝勒爺奮不顧身的擋住那一箭,
她還有心有餘悸,她可以想象當年她溺水,他捨身相救,她尋尋覓覓多年,驀然發覺他已在她心裡多年。
不遠處,蘇茉兒氣喘吁吁的跑到她身邊,可玉兒一把穩住蘇茉兒的雙肩,
一鼓作氣,沒頭沒腦的說:“我從未如此擔心過,緊張過一個人,也從未感也從未感覺到心跳如鼓,我不知道貝勒爺的傷情到底怎麼樣,想進去,可額祁葛不準,蘇茉兒,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怎麼辦?”
蘇茉兒快喘不過氣,但事情迫在眉睫:“格格…不好了...不好了。”
不好了?玉兒更是著急:“貝勒爺怎麼了?蘇茉兒你快告訴我,是不是貝勒爺傷勢有變,快告訴我。”
“…不是…”蘇茉兒極力穩住氣息:“是…海蘭珠姐姐…被福晉招去,我聽帳房外的士兵說…海蘭珠姐姐在受重罰。”
在受重罰?玉兒毫不猶豫的拉起蘇茉兒:“我們快走。”
....
玉兒掀簾踏進營帳,只見塞琦亞欲揚手揮鞭,鞭打海蘭珠姐姐。她瞠目,衝過去緊緊的抓住塞琦亞的手臂:“額祁,不要。”
“玉兒,你來做什麼?放手!”
可玉兒不放,硬是牢牢抓住。“海蘭珠姐姐到底做錯了什麼?額祁要這樣懲罰她?!”
“我不過懲罰一個奴婢而已,這沒有你的事,你快放手,玉兒。”
“奴婢?我和姐姐都是額祁葛所生,為什麼我是格格,姐姐卻是奴婢?”
玉兒一聲斥吼,眼底卻是一片溼潤,這句話藏在她心裡多年,她一直不敢說,不敢提,不敢問。
海蘭珠蜷縮著,聽聞再也沒有力氣去掙扎,是啊,為什麼老天讓她和玉兒的命運如此不同?!她八歲就在玉兒身邊服侍,那時玉兒才四歲。
喜歡跟在她的身後喋喋不休,喜歡嚷嚷要和她做好姐妹。她教玉兒縫衣,玉兒教她騎馬。
那年玉兒溺水,她在荒郊遍野擔心的尋找,回到家中,福晉看到滿身溼漉的玉兒,又責罰的將她關在廢墟里。以為自己無人問津,可玉兒心疼為她送來餐食,緊握她瘦弱的雙手,哭著說:姐姐,是我連累了你。
那日流雲散盡,漫天清輝一瀉千里,月下的廢墟前茫茫無邊,她們跪著,虔誠的起誓:蒼天在上,她,博爾濟吉海蘭珠願與博爾濟吉布木布泰同甘共苦,一生一世。
“玉兒,你要看清,她可是塔娜那所生。”
“夠了。”
一聲低沉的聲音響起。塞琦亞和玉兒驚愕的望向聲音來源處,賽桑走近,一把奪過塞琦亞手中的軟鞭:“夠了,四貝勒如今還昏迷不醒,不要再惹是生非。”
“額祁葛。”海蘭珠低聲喃喃,她緊緊的環抱住自己,顫慄的咬緊唇瓣,任憑塞琦亞如何狠戾,她都未曾掉過淚,可此時,那句‘額祁葛’又道出這麼多年來的企盼。比起額祁葛的疼愛,忍受的這些痛又算的了什麼?
賽桑眉心緊蹙,他欠塔娜的又何止是一個承諾?而如今這孩子已是溫婉賢淑,亭亭玉立。“若不是她,四貝勒又怎會受傷?貝勒爺若是出了什麼事,大金國會放過我們科爾沁嗎?”塞琦亞憤憤的說。
賽桑又豈會不知,而如今科爾沁本就四面楚歌,面對察哈爾日漸的打壓,做為科爾沁部的領主,他又怎會坐視不管?!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更不希望得罪大金國。
塞琦亞見賽桑不語:“那您說如何處置?”
“額祁葛。”玉兒的心緊緊揪住,她欲上前為海蘭珠求情,
可塞琦亞將她推至在自己身後,低語:“讓她跪著吧,等四貝勒醒來親自處置,只要我們不包庇,也對大金國有個交代。”
賽桑的沉默興許是默認。
海蘭珠閉眸,淚水悄然而下,三分失落,七分難過。
....
貝勒爺…恍惚中皇太極不覺晨昏,
是誰在他耳畔低聲細語?那一聲聲的呼喊,將他的思緒緩緩拉回。
腦海裡,依稀中面紗滑落,浮現的是那楚楚動人的容顏,那雙水溢雙眸,氤氤氳氳。
十二月的冬雨,冰冷不已,像一道道的刀子劃在海蘭珠身上,
她疼的咬緊唇關,她不知道卓林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靜靜的睨著她。
她不知道自第一眼見她,她就住進他的心裡。
她不知道她危在旦夕時,他恨不得立馬逛奔過去,她不知道她倉慌玉措時,他還來不及抱著撫慰她,她不知道得知她貝鞭打處罰,他的心有多痛。她更不知道,
世界上最原的距離莫過於他站在她身後,看她哭,看她疼,可他卻無能為力。
而今,卓林能做的只能白首不離,伴她左右。
塔娜在一旁垂眸哭泣著,看在眼裡,卻疼在心裡。
她想賽桑或許愛過她,她曾為他卑微的乞求過,放棄過為人的自尊,她不再乞望賽桑能娶她為妻,
他給過她承諾,會善待他們的孩子阿古拉和海蘭珠。但他終究是食言了。阿古拉再也看不下去:“額祁,你就忍心看妹妹受這樣的罪,能忍受那個女人這樣斯凌我們一家。”
阿古拉從小性子烈,她擔心他不理智的行為不但救不了海蘭珠,反而會惹出事端,屢步艱難的生活讓她明白,當你無法改變命運時,只有隨波逐流。阿古拉甩開塔娜的手臂:“如果要這樣活著,還不如讓我死。”
“阿古拉,你回來。”可阿古拉衝進暴雨裡,欲想拉起海蘭珠,卻被賽桑的屬下攔住:“領主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滾一邊。”阿古拉揮開士兵手中的長矛。
“領主有令,違命者,殺無赦。”
“殺無赦?有種你試試靠。”
“阿古拉,”卓林疾步上前拉住阿古拉:“你冷靜一點。”
“冷靜?怎麼冷靜,要我冷眼旁觀看妹妹受罪?”
“阿古拉”卓林緊緊的握住他的雙肩:“你以為我忍心嗎?看著她這樣,我的心像刀割一樣,痛的快窒息。可我能怎樣,賽琪亞福晉下令不準靠近,不準求情,我們只有等,等待四貝勒醒過來。”卓進再也無法控制住情續,斥吼的說。
緩緩睜眸,皇太極眉心緊蹙,肩背上傳來一陣疼痛,這是哪裡?轉頭只見哲哲疲憊的趴在床榻上,心底竟浮起幾分失落。
營帳裡燭光閃爍,可布窗外卻颳起了一陣狂風,傾盆大雨從天而降,皇太極起身,越過哲哲,走近布窗欲關窗,卻見窗外那孱弱的身影雙腳跪地,雨水飛濺,迷縈一片,她早已淋的似個落湯雞。
皇太極踱步走出,帳房外的關兵見貝勒爺醒來:“四貝勒,您終於醒了,我這就向領主彙報。”
卻被皇太極攔住:“給我遞把傘。”
“可是…貝勒爺,您才剛醒,外面風大,小心著了風涼。”
“傘。”他單字出聲,士兵便不敢再阻攔。
天空漸崩,暴雨傾瀉直下,沖洗著海蘭珠肩背上的傷口,海蘭珠紅唇失了血色,嘴角顫慄的喃喃:額祁,冷,她真的好冷。
可下一秒,是誰為她撐起一片晴空。
她頷首,油傘下,那雙深沉如海的眸子靜靜的睨著她。
是他!她想問,貝勒爺,他還好嗎?可虛脫的她,早已說不出話。
駐紮在皇太極營帳外的士兵,一直跟至到此,貝勒爺剛醒來,怕是吹不得風寒,於是遞給他厚厚的綢衣:“貝勒爺,您還是披件外衣吧。”
皇太極毫不理會,徑自低語:“起來”又似命令?
是誰讓她跪在這裡,見她半露肩背,雪白的肌夫上竟佈滿著鮮紅的鞭傷。
卓林見來者是皇太極,連忙跪下:“貝勒爺,您終於醒了,請您開恩,放海蘭珠一馬。”塔娜也趕來:“請貝勒爺開恩啊,”
“起來”他的視線從未離開過海蘭珠,話是對她說,卻從不理會旁人。海蘭珠喃喃:“冷……冷”
他取過士兵手上的長衣,一把將她裹住,竟橫抱起她。
他肩背上的傷口突的撕裂,皇太極眉心緊蹙,傷口未愈,他抱起的每一步,都那麼艱難。轉身,一怔,只見哲哲站在不遠處。
擦肩那刻,他問:“是誰讓她跪在這裡的?”
哲哲又怎知情,他昏迷之時,她日夜守候,沒有他的噓寒問暖,卻只有無關緊要的問句。哲哲輕笑,不過是自嘲而已。
卓林見狀,立馬衝上,官兵們恐怕他傷及貝勒爺,連忙用長矛抵擋,卓林大喊著:“貝勒爺,領主有令海蘭珠盆由您處置,您為她擋了一箭,她也為此受到鞭邢。求您開恩放過她吧。”
這樣潺弱的身體,再也經受不起任何折磨。
皇太極轉身,四眸對視,那冷冽的眸中傳來著冰冷的氣息,卓林一怔,這種危攝感,不是別的,仿若兇禽之間,踏過彼此的界線。“正如你所說,她任由我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