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女休夫 第69話 蛇打三寸還是七寸
第69話 蛇打三寸還是七寸
西門涉派去鐾霽的探子回來報道,張佑實自上一次戰役中損失慘重之後,在軍中威信大跌,許多原本就看他不順眼的老將,更是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他的頭上,使他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 】
鐾霽國皇帝雖然在朝堂之上當眾斥責了他,卻沒有削去他的軍銜,只是暫時剝奪了他的主帥之職,讓他前往翼登,協助那裡的守將一同看守城池。
西門涉在聽到這一消息時,摸著下巴思忖良久,目光落在在場諸位將軍身上,問道:“你們怎麼看?”
凌長鏡笑道:“看來這張佑實雖然沒有被削軍銜,但皇帝對他的信任,已經大打折扣了。”
白文召道:“我覺得沒有這麼簡單,這皇帝放一手,留一手,似乎很有貓膩。”
西門涉轉頭看向夏淺微:“你呢?”
夏淺微雖然只是個郎將,但因為在上次的戰爭中帶著三百名死士誘出了張佑實,雖然最終沒能抓住他,卻也算是立了首功。
西門涉考慮將她升為將軍,但又怕做得太急了,惹人非議,便先將她提為“預備將軍”,想等這次打仗勝利之後,再名正言順地將她提拔為將軍。
所以這一次原本只有將軍才能參加的軍事會議,她也被叫了過來,一同參加討論。
夏淺微凝眉想了想,道:“我與張佑實正面交過手,”他說著,看了西門涉一眼,“說句不恰當的話,其實我覺得張佑實在練兵作戰方面的並不比我們王爺差多少。”
眾人都默默看了一眼西門涉,西門涉不以為忤,道:“繼續說。”
“這樣的人才,既然是鐾霽皇帝一手提拔起來的,那皇帝也應該很瞭解他的才能才對。張佑實打了敗仗,如果按照常理,應該是削去軍銜而不是奪取主帥職權,但是鐾霽皇帝偏偏反著來。所以我覺得,與其說是鐾霽皇帝有什麼貓膩,倒不如說是翼登這個地方有什麼貓膩。”
西門涉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對身邊的人道:“去把鐾霽的地圖拿來。”
很快有兩名士兵抬著一副巨大的地圖走過來,直接鋪在了地上。
西門涉對夏淺微做了個手勢:“那麼你覺得,會有什麼貓膩呢?”
夏淺微也不客氣,拿起一根細長的竹竿,將地圖上標記為“翼登”的那個地方圈了出來,說道:“翼登可以算是鐾霽國南部防線上一個比較重要的軍事要塞,鐾霽皇帝把他派過去協助那裡的守將一同看守城池,表面上看是貶了,實際上是因為翼登這個地方很重要,需要張佑實這樣的人才。同時,我們也可以看出,鐾霽對我們衡黎的態度,又從原來來勢兇猛地進攻,變成了小心謹慎地防守,看來上一次戰爭的失利,的確給鐾霽帶來了一定的打擊。”
西門涉朝她投去了讚賞的目光,夏淺微跟著他一步步走過來,成長是顯而易見的,看著這樣的夏淺微,讓他心裡隱隱有些自豪。
凌長鏡感到有些不解:“要說翼登是很個很重要的軍事要塞,這點我同意,但是在我看來,瓏牡的地理位置更重要,它不但是鐾霽南部一個重要的城池,對周邊地區也起到非常關鍵的影響力。為什麼皇帝要把張佑實派去翼登,而不是瓏牡麼?”
他這句話問出了大家的疑惑,諸位將軍都將目光投向了西門涉。
西門涉笑了笑,卻問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你可曾聽說過,一種名叫‘率然’的蛇?”
眾人面面相覷,都各自搖頭。
西門涉解釋道:“這種蛇非常狡猾,難以捕捉,因為它的身體各個部位都很靈活。如果你抓住了它的頭部,它會立即用尾巴來自救;如果你抓住了它的尾部,它會立即用頭部來自救;如果你抓住了它的中部,它的頭尾兩端都會立即來自救。而善於用兵佈防的人,就像是這種率然蛇。”
他說著,從夏淺微手中接過竹竿,順著鐾霽的整條佈防線畫了一道:“如果把這條防線中各個大小軍事要塞連接起來,看做是一條完整的蛇,那麼念業相當於是它的頭部,翼登相當於是它的三寸,瓏牡相當於是它的心臟,寧炎相當於是它的尾部。”
凌長鏡沒等他全部說完,便急切地道:“王爺,您剛才也說了,這瓏牡相當於是它的心臟,為什麼鐾霽皇帝要讓張佑實去守護翼登,而不是瓏牡呢?”
西門涉比劃了一下:“有一種說法,打蛇打三寸,但也有人說,打蛇打七寸。究竟是打三寸呢,還是打七寸?我們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三寸相當於是蛇的脊椎骨上最脆弱的地方,打碎了這塊骨頭,會讓整條蛇瞬間癱瘓;而七寸就是心臟的位置,打碎了心臟,則能將蛇置於死地。”
其中一名將軍道:“如果是我的話,我會直接打七寸,直擊心臟,一招之死。”
西門涉搖了搖頭:“如果你打的是心臟,它雖然會很快死去,但是至少還能在最後掙扎的瞬間,跳起來咬你一口,與你同歸於盡。如果你打的是三寸,會瞬間廢掉它的整條脊椎骨,一條全身癱瘓了的蛇,你還怕它咬你麼?”
幾位將軍頓時恍然大悟:“所以,王爺您的意思是,如果翼登失守,就會使鐾霽的整個南部防線瞬間癱瘓,首尾無法相顧,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一點淪陷,對麼?”
西門涉點了點頭,做了結論:“所以,如果我們要入侵鐾霽,就要先攻下翼登。”
幾日之後,西門涉率軍渡過了頌江,緩緩向鐾霽防線靠近。
在距離防線還有一百公里的時候,西門涉突然命令大軍就地紮營待命。然後,他派了幾個探子,前往翼登察看地形。
兩日之後,探子回報翼登地勢較高,城池建在了高坡之上,且背靠革來山,有居高臨下之勢。
西門涉思忖道:“敵方據守高地,城池堅固,強行仰攻的難度很大;更何況,我軍經長途跋涉在外,如果無法一擊制勝,就容易陷入膠著之戰,對我軍十分不利。看來,我們得改變策略了。”
夏淺微問道:“王爺,那我們該怎麼辦,不攻了嗎?”
西門涉目視遠方,緩緩道:“要論作戰方法,上策是謀略取勝,中策是外交取勝,下策是討伐取勝,下下策才是強攻城池,因為這會讓我們自己元氣大傷。”
夏淺微一聽,眼睛就開始發光:“王爺想好計策了?”
西門涉微微笑了一下,將五位將軍全都召集了過來,道:“金、水、火三軍前往瓏牡,先在城前圍兵三日,等對方做好充分的準備之後,佯攻五日,然後撤退,轉往翼登。木軍和土軍繼續原地紮營,八日之後前往翼登,與前三軍匯合。”
夏淺微不解道:“為什麼要先佯攻瓏牡?”
“佯攻瓏牡,是為了轉移敵人注意力,瓏牡原本便是防線中的心臟,我們派三路大軍齊攻,讓敵人以為我們的目標是瓏牡。瓏牡被圍,自然會向各地求援,所以大家都會把注意力放在瓏牡那裡,反而放鬆了自身的警惕。”
凌長鏡道:“王爺的意思是,我們趁此機會攻打翼登?可是不對啊,你剛才明明讓我們兩軍原地紮營啊。”
“這個時候攻打翼登是不會成功的,他們雖然放鬆了警惕,但是翼登易守難攻,一旦發現敵情,很快便能做好防禦準備,我們快不過他們。我讓他們放鬆警惕,是為了讓‘暗頌’的人偷偷潛入進去。”
夏淺微奇道:“暗頌潛入進去做什麼?暗殺主帥?”
西門涉笑了起來:“翼登不缺主帥,我們殺了他們的主帥,正好便宜了張佑實,讓他接替了主帥之位,這樣於我們更不利。”
他說著,拍了拍幾位將軍的肩膀:“具體的到時候我會再作說明,大家先按照我的部署各自行動。”
當天夜裡,金、水、火三路大軍便拔營往瓏牡的方向掩襲而去。
西門涉則帶上“暗頌”的十幾人,扮作外來的流民,分散潛入了翼登境內。
翼登的軍事要塞雖建在山坡之上,但山坡之下有好幾處村落,也屬於翼登的管轄範疇。
西門涉和夏染之進入村子之後,已經是第二日傍晚,他們的出現,立即引起了當地巡邏士兵的警惕。
當士兵盤問他們的來歷時,西門涉用方言答道:“我們是南部邊境的村民,衡黎的軍隊進入之後,破壞了我們的村莊,害得我們流離失所,我們兄弟二人無依無靠,只好往北方遷徙。”
西門涉的封地在松江九城,把當地的方言學了個**成,由於頌江兩岸的方言多少有些互通,所以他假裝是鐾霽南部邊境的村民,在語言上倒也沒有露出什麼破綻。
再加上這幾日衡黎大軍包圍瓏牡的消息已經傳到了翼登,正好與西門涉敘述的情況一致,於是又讓士兵相信了幾分。
其中一個士兵比較熱心腸,見他們二人衣衫破舊、風塵僕僕,模樣實在有些可憐,便親自帶他們去找當地村長,請村長騰個空屋子給他們暫住。
兩人安頓下來之後,夏淺微問道:“王爺,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西門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白文召他們能為我們爭取至少八天的時間,我們今天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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