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女休夫 第80話 女子身份暴露
第80話 女子身份暴露
夏淺微聽他如此說,眼中的眸光漸漸黯淡了下去:“宋大夫的意思是,治不好了?”
“只是難治,並非就治不好。【.. 】”宋暮元寬了寬她的心,“況且這只是從內調的角度而言,若是從外助的角度……”
他的目光掠過桌面突然在某處停住了,句子說了一半,也生生頓了下來。
只見他拿起桌子上的兩隻藥瓶,問道:“這藥是從哪裡來的?”
夏淺微想起在革來城臨行前京舜那位侍女說的話,便道:“是一位朋友送的,說是一瓶內服,一瓶外敷,怎麼?”
“那位朋友可是皇室中人?”
夏淺微噎了一下,算是默認了。
宋暮元又問:“可曾用過?”
“還不曾。”這兩瓶藥是京舜命侍女所贈,西門涉不知夏淺微與京舜的關係,見他無端送藥,雖表面接了,但心中仍有警惕,所以一直擱置著不敢胡亂讓夏淺微服用。
宋暮元看著那兩瓶藥,笑道:“看來真是天無絕人之路!方才我說到外助,這兩種藥都是藥中上品,若是輔以外界助力,要想根治你這病,倒也並非難事了。”
宋暮元開門出來,西門涉早已等得心焦,忙迎上去道:“宋大夫,診得如何了?”
宋暮元左右看了看,將西門涉拉到無人處,低聲問道:“蒙公子,你與病人交情如何?”
西門涉道:“交情自然是很好的。你問這個做什麼?”
“是這樣,我這治療中的一環,需要一個功力深厚且與病人十分親近之人,才能施為,如果蒙公子與病人不夠親……還是罷了。”
西門涉彷彿抓到了救命的稻草,生怕他作罷,脫口道:“宋大夫,我與染之……我與染之其實早已……”
宋暮元盯著他看:“早已什麼?”
西門涉把心一橫,道:“不瞞宋大夫,其實我與染之早已互表心跡,立誓相守一生,我便是他最親近的人了。”他心想,反正這是在異國他鄉,就算兩人斷袖之事被外人知曉,起了什麼風言風語,閉一閉眼也就過去了,眼下治病才是最重要的。”
宋暮元只當西門涉早已知道夏淺微女扮男裝之事,面色瞭然地笑了笑:“既然如此,事情就好辦了。”
他將京舜贈給他們的兩瓶藥塞進西門涉手中,然後又寫了一張藥方子給他,囑咐他何時須讓病人喝藥,何時須運功為病人驅寒,說得十分詳盡。
西門涉頻頻點頭記下,然後態度恭敬地將宋暮元送出了客棧。
西門涉回到房間,見夏淺微依然在斷斷續續地咳嗽,一張臉越來越蒼白。
他按照宋暮元給的那張方子,託店中小廝煎了一碗藥,端到床上餵給夏淺微喝,腦中卻還回轉著宋暮元交代給他的話。
方才只想著如何救染之,此刻才想到,宋暮元所謂“運功驅寒”,是要脫了衣服做的,而他與染之至今尚未發生那檔子事,突然就“坦誠相對”了,實在是有些難度。
但轉念他又想到,當初他在克洛山上跌落懸崖,發燒燒得神志不清時,還是染之捨身相救,那時的染之都能不拘小節,想著如今自己反倒拘泥於這些小事,實在令自己不齒。
他默默唾棄了一下自己,又做了一番心理建設,才訥訥開口道:“染之啊,那個……其實我們在一起,也挺久了吧?”
夏淺微皺著眉頭一氣喝完一碗藥,抹著嘴巴點了點頭,卻不知西門涉此話何意。
西門涉又道:“方才宋大夫說,如果要治好你的病,還需……”
“還需什麼?”夏淺微好奇追問,方才宋暮元在房間裡捧著兩個藥瓶神神叨叨了片刻,便將她晾在床上,自顧自出門找西門涉嘀咕去了,搞得她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
“還需……讓我為你,運功驅寒。”
夏淺微一臉天真地看著他:“那就勞煩王爺了。”
西門涉一看她這反映,便知道她想得過於簡單了,想告訴她這是要脫了衣服才能做的,但怎麼想都有一種心虛的感覺,彷彿自己是趁機佔人便宜的惡棍。
糾結了半晌,他還是說不出口,幽幽嘆了口氣,端著藥碗晃了出去。
這日晚上,西門涉在夏淺微的湯碗裡放了一顆安神藥。吃過晚飯之後,夏淺微便昏昏睡去了。
西門涉趴在她耳邊連喚三聲“染之”,不見她睜眼,於是確定她熟睡無疑。
然後,他躡手躡腳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剝夏淺微的衣服。
他心裡是這麼打算的,當初染之是在他燒暈過去的時候用身體給他取暖的,雖然當時他做了一番旖旎之夢,但若不是染之後來親口承認,他決計想不到那是染之所為。如今情形顛倒,他便也依樣畫葫蘆做一遍,趁著染之熟睡之際,為他驅寒療傷,待染之醒來之後便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免得相見尷尬。
如此想著,他已經褪下了夏淺微的一層外衣,再去褪她的裡衣。褪著褪著,他漸漸察覺有些不對,為什麼染之的胸口會纏著厚厚的一層類似繃帶的東西?難道是在革來城關押期間受了重傷,卻對他隱忍不說?
這一猜測令他頓時燒起一股莫名怒火,手下拆除繃帶的動作也漸漸加快了速度。
再然後,他緩下了動作,眼神呆了呆——他看到了什麼?酥胸?他又看了看手中那個類似繃帶的長布條,難不成這便是傳說中的束胸?
隨即他一個激靈,猛地拉起被子給夏淺微蓋上,然後連滾帶爬地逃下床去,奔出屋外。
他需要冷靜!
第二日,夏淺微醒來時,看見西門涉睡的那半邊床空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她動了動身子,覺得渾身不舒服。她仔細檢查了一下,發現束胸綁得有些松,想是睡覺的時候鬆動了,她也沒有在意,重新將束胸綁了一遍。
此時屋外傳來了西門涉的聲音:“染之,醒了麼?”
“醒了。”夏淺微應了一聲,以為西門涉要推門進來,慌忙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不料西門涉仍是站在門外,問道:“餓了麼,要不要喝粥?”
“好。”
於是西門涉蹬蹬蹬下樓討粥去了。
夏淺微有些納悶,西門涉為何不進來與她說話?
過了片刻,西門涉又蹬蹬蹬上來了,敲門道:“染之,我可以進來麼?”
“可以啊。”夏淺微心裡更加納悶,以前西門涉時常夜探她營帳,美其名曰訓練她的警覺性,如今卻突然見外了起來,更何況現在兩人同住一室,他居然進個門還客客氣氣地先敲門?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西門涉端著一個食盤,盤裡放著一碗粥,一碟花生和一小碗醬菜,然後是乾乾淨淨的一雙筷子、一隻湯匙。
夏淺微看了看端到面前的食盤,又看了看西門涉:“王爺不吃?”
“我吃過了。”西門涉一夜未眠,盯著一雙黑眼圈,精神萎靡。
“哦。”夏淺微不疑有他,拿起筷子端起粥,吃得西里呼嚕。
吃了大半碗,抬頭髮現西門涉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神情有些古怪,笑問:“王爺,看什麼呢?”
“染之,你一般,都這樣吃飯麼?”
“怎樣吃飯?”
“在我面前,你可以斯文一點沒關係。”
夏淺微心裡有點懵,西門涉這一副憐憫的表情究竟是怎麼回事?她卻不知道,西門涉以為她為了假扮男子,故意做出這樣粗魯的動作。
“我一般吃飯斯文不起來。”夏淺微如實回答。
“哦。”西門涉看起來有些憂鬱。
吃完飯後,西門涉喂夏淺微喝藥,一邊喂一邊問道:“染之,你當初為什麼會參軍?被人逼迫,還是代人從軍?”
夏淺微心裡虛了一下,她是冒用了弟弟的名字沒錯,但卻不能算是代人從軍,更沒有被逼一說。
“王爺,還記得四年前我跟你說過的話麼?”
“什麼話?”
“我參軍的初衷,是為了當上將軍。”
“你真的想當將軍?”
“當然是真的!”
西門涉的神情更加憂鬱。
夏染之現在已經是預備將軍,西門涉原本打算等這次打仗一結束,就正式將夏染之提拔為將軍。但是如今,既然他知道了染之是女兒身,那麼她的這個願望……恐怕是實現不了了。
接連幾日,夏淺微發現西門涉對待自己的態度小心翼翼地讓人抓狂。
每次詢問,西門涉都訕笑著說,因為她是病人,大夫說了照顧病人要小心為上。
狗屁的小心為上,以前她被軍棍打得沒剩幾口氣的時候,也沒見他這般憐香惜玉過。
憑直覺判斷,這其中一定有隱情!但是隱情是什麼,夏淺微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知道的是,西門涉非但知道了她的女兒身,還夜夜等她熟睡之後為她運功驅寒。
西門涉原本糾結的斷袖之憂早就煙消雲散了,但接踵而至的問題是,他必須對夏染之負責。
原本他當染之是男子,決定要與他廝守一生的同時,便做好了與所有人對立的心理準備,對於府中的那位王妃,或送她回孃家,或建座別院好生供養,都不是什麼大問題。斷袖之好雖然遭人鄙夷,但那是天性使然,莫可奈何。
但現在染之是女子,情況就大不相同了。為了一個身份低微的女子而休掉正妃,這種事情看起來可要比為了男人而休掉正妃嚴重得多,眾人會千方百計阻止他休妻,他們會非常大度地勸他納妾,總之正妻之位不能動搖。
且不說染之是否願意給他做妾,若是貿然將染之接入王府,極有可能被那位正妃以各種藉口刁難欺壓,以染之如此倔強的性子,只怕事情會鬧得不可收拾。這樣一來,他與染之的情路將走得更加艱難。
他苦惱地敲打著自己的太陽穴,以前心心念念地幻想著染之變成女子,如今真的夢想成真了,他反而更加苦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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