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愛凌心 第六章 杆子爺
第六章 杆子爺
京城裡有個人你不得不知道,那就是地頭蛇槓子爺,他的人脈關係和富貴圈子裡的那些遺老遺少不同,全都是幫混混和不要命的,但是你還別說,人家辦事效率還是特一流的找個人本來是沒有啥問題的。
梁少的字典裡本就沒有妥協這麼一說,所以他要求槓子爺將滿城嘍囉都召集起來幫他找人,放出話說要找多久就找多久,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作為地頭蛇的槓子爺,其實也沒多大年紀,不過在京裡頭混大家都知道,道上想要辦什麼事,找槓子爺大概是最便利的。
槓子爺本來是覺得這輩子沒啥事是棘手的,從來沒他槓子找不到的人辦不成的事,可惜這世界上沒有絕對這一說,還就是這麼個照片上萎頓頹廢的一個女人愣是讓他大爺栽了。
問題是,人家還不讓這照片流出去,看過這照片的,也就槓子爺自個和他身邊的幾個機要人員,也就是說,滿大城找人的他的手下就憑著一點點描述尋找一個類似的女人。
快一年了他就是找不到人,京裡頭地皮都快翻了個了,也想過人是不是出去了,在京裡頭勢力是他的出了地界可就不是那麼好辦事了。
可是人家梁少說了,死這個女人也不會離開這塊土地,絕對她就是在京裡頭沒出去過。
得,人家大爺說了要繼續找,出錢是大爺,更何況,槓子明白,他是這地方的地頭蛇梁少更是龍,在這種龍子龍孫的地盤上幹事,尤其是給梁少幹事,那就只有聽的份,誰讓人家是個混世魔王呢?繼續找唄。
其實這些人有一個方向性錯誤,也是要怪梁少卿,當然這個也不能全怪他他不知道許甜,就是許無心現在失憶了根本不記得以前的事,她是沒離開京城可是也沒有去他任何熟知的可能落腳的地方。
那些地方都是一流二流的,再不濟也是個清爽乾淨的地方,誰又知道許無心現在正窩在一個黑漆漆的出租房裡頭啃著冷饅頭和著生水過著她以前絕對不會去過的日子呢?
槓子爺再混不吝也不會找到那種最不濟的地方去,誰想得到梁少那麼在乎的一個女人會去待在那種地方?
她現在啥活都幹,只要能給個溫飽,能幹加上肯幹,許大有自告奮勇認了乾親做她大哥,大哥給介紹的都是些窮苦的活計但是她乾的倒也開心,至少有吃有住沒有打架,日子不就是這麼簡單就好麼?
這一天快要過年節,城裡頭很多大飯店都需要進大量的菜以備年節國人的習慣,出門吃的多了自己做的少了,大有和無心這幾天忙著拉著板車把大卡車上運送來的新鮮菜品運下來,往各個酒店派送。
靠的是倆條腿,自然送的是一些附近的大酒店,其中麗晶飯店就是其中之一。
說起來其實麗晶飯店那麼大的高級酒店不需要啥小地方來的送貨的,不過這就叫有市場就有買賣,這年頭有錢啥吃不到?大魚大肉是不缺的,唯獨缺個健康,有錢了吃夠了油膩回頭又想起窩窩頭來了,菜要那地裡頭沒灑過農藥的,飯是自家地裡割下的米粒,雞鴨也得是放養的最好不要是量化的,少有才是精華。
農莊文化是一種趨勢,有錢人玩的那就更大了,專門劈了個山頭,整個一個純天然的山谷,離著首都百里地的天然無汙染山溝溝,丫的全都是放養的動物,天上飛地下跑水裡遊的都是得來的野生貨,然後僻了一塊田畝,種植了不少葡萄,絲瓜,西紅柿,各色蔬菜。
僱傭了這附近農村裡的人給看著養著就是不許用農藥,反正怎麼天然怎麼整,最後的成品被成批量運到城裡頭酒店來。
這樣那片山本來有不少農家子弟的自家地,眼看著那塊集中地很有收益也就眼紅著摻和進來,久而久之這一帶全都是酒店的農家飯供應點。
許大有有個哥們是這裡農家僱傭搬運東西的夥計,有一輛小麵包,每天負責將八十斤大白菜,六十斤西紅柿,還有林林總總一些個鵪鶉斑鳩的往籠子裡一裝運往酒店。
這一日趕巧了哥們蔫了,前一天逞能趕了一趟早班黑車運人去八達嶺的活,結果出事故了,車翻了不能開,可是他和人家簽了合同的必須準點運送貨物到酒店人家等著準備菜單呢。
於是乎,許大有在醫院自告奮勇幫著運貨,人力板車上唄,這傢伙還真敢想,憑著他那一股子韌勁一條鐵腿愣是在烏漆墨黑的凌晨三點啟程把一車東西拉進了城。
這還多虧了許無心幫忙,倆個人輪流拖著板車上的路,趕早是為了防止碰上交警攔下來,這玩意哪能進城區,還是中心地帶,早晨五點趁著這一帶人不多準時到達目的地,麗晶酒店的後門招呼人家卸貨。
卸貨的老師傅呵著氣一邊搬一邊挺好奇,問倆人咋弄了這麼個玩意像淘荒似地,人還挺佩服咋給弄進來的,還不是倆個人緊趕慢趕進來的?看到大蓋帽甭管是城管還是交警撒丫子歡跑的快,幸好這時候京城這還比較平靜,上班高峰沒有來到。
等卸完貨,點清了斤兩,這些活可就都是許無心忙活的,許大有大字不識自然是弄不懂的。
這時候已經是上午八點了,老師傅人很好,知道倆個人半夜就起來運貨不容易,也是誠信所致,便招呼著倆個人進去吃頓飯,這後面門直通就是廚房,這時候熱火朝天做著酒店的早點,啥西點,中餐,咖啡,牛奶的,熱氣騰騰也香氣撲鼻。
老師傅姓謝,在這個後廚房幹了有十多年了,平時負責卸貨裝貨的工作,是個體力活,雖然挺累人,不過酒店給的薪酬還是不錯的。
他家老爺子就是酒店裡的門童,算起來謝老師傅似乎是看著酒店成長起來的,儘管不是酒店的上層人員,不過多年薰陶,他就是這酒店長大的所以骨子裡有點老酒店的老資格味道。
他從廚房裡取了兩杯牛奶,要了倆個西餐包,取了點醬瓜,走過來遞給來個人。
“來,小夥子,閨女,吃吧,不夠我再去整個雞蛋給你們!”
許大有趕緊謝過了接過來狼吞虎嚥的就吃喝上了,他這人一般沒啥講究也不會裝斯文,早餓了半天了吃相自然不是很好看。
相對來說,許無心就吃得很慢,咬一口麵包就著牛奶,抿一口,小口小口嚥著,這不僅是她的一種習慣,也是她的痛被迫如此。
在一旁看到了的謝老爺子看著有些樂呵,他幹了那麼多年活,也見過不少有身份地位的吃飯,樣子還頗有點像這個閨女,可是眼前這個閨女身上可沒有那些在大堂裡冠冕堂皇的人那樣衣冠楚楚的,看不到身形的髒兮兮的羽絨服,牛仔褲磨損的發了舊,頭髮散亂隨意扎著,形銷骨立的身子骨被羽絨服那麼一裹有點包竹竿的味道,背影看過去特淒涼的味道,連腦袋都埋進去了。
可是看她吃飯,有種骨子裡透出來的優雅,彷彿置身華堂一般,喧囂如她,形同陪襯。
這樣的女孩子,有種令人心痛的漠然,她不像是一個活在如此底層的人,可是她又確實存在著,眼神裡的木然,彷彿看透人生的疏離。
老頭子看過人多了眼神有點毒,他就琢磨這娃怎麼地也不像是個運菜的跑腿的,囁喏半晌還是沒忍住問了:“我說閨女啊,你這是哪兒人那?我怎麼看著不像是幹粗活的人吶?”
“我說老爺子哎,您老這啥意思?不會懷疑我拐帶人口開口了吧!”許無心眼觀鼻鼻觀心的吃東西不說話,倒是許大有聽了忍不住嚼上了問。
謝老頭呵呵一笑,“這道不像,你像是被她拐的!”
“哎喲喂老爺子您眼真毒喂,這還他媽真準呢,您看看是不是就是這個理,自打這丫頭來了,咱這就成了一陪襯的喲喂,人家看給活不還得問你家妹子今兒個來不,來就給活不來您一邊涼快去吧,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啊!”
“呵呵,那是人家看你家妹子比你實誠,就你那一臉歪門邪道樣子誰放心給你個實在活?還不怕你跑了沒處找人去呢!”
“哎喲老爺子,你損人可真是連髒字都不帶啊,咱妹子好您也別這麼可勁的誇呀,好歹給我留個面子成不?”許大有嬉皮笑臉的笑著,倒是把那混不吝的調調發揮得極致。
他在那裡和老爺子貧,卻絲毫引不起無心的反應,吃了半個小時她幹完了自己那份餐點,廚房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鈴聲。
謝老頭臉色一整:“哎喲,大人物要來啦,就不和你們頑了要幹活了!”說著站起身要離開,許大有一時好奇就問道:“老爺子,啥大人物要來啊,搞得那麼緊張兮兮的!這地方大人物多了去了不是?”
“咱這京城裡頭真正大人物沒幾個,喏,梁少知道不?要說起來這位太子爺倒是個真人物,就是怪不好伺候的,好在咱和他打不上交道啦,不過人一來頭頭們就如臨大敵的誰讓人家是大爺呢,得,不說了,一會活就多了你們快走吧,不然路上不好走了!”
謝老頭說完了就走,許大有也趕緊和無心倆個人一塊從後門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