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牆柳 第六章 血脈至親01
第六章 血脈至親01
入夜時分,京城裡並沒有因此而安靜下來。
明日是元宵,不過人們的興致卻是高漲的,即使這之前,已經熱熱鬧鬧了好些天。
東西兩市,街市花燈如晝。
寧瀾拉著寧澤在浮浮人海之中慢慢走著,感覺自己多年以來,從未像此刻這般平靜過。
遠離了宮中是非曲直的紛紛雜雜,唯有在自己至親面前,才能夠全然沒有防備的做回自己。
當然,也許更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寧淵沒有跟著他們。
想起這事寧瀾便覺得好笑。因為難得出宮出宮又更是難得遇到佳節,寧澤也早早的回了家,一定要攛掇著寧瀾去看花燈。寧瀾想想時機的確是難得,雖然一直在京城中,可是她倒是從未有過這樣的閒情呢。
七歲之前還太小,家中規矩又多,哪裡會容得她出門?七歲之後十二歲以前,每日裡要為生計而擔憂,更是不會有心情。
寧瀾知道寧澤其實是想借故不看書,卻也的確沒有拒絕,摸摸寧澤的頭嘆氣,明知道他們一家不可能通過科舉起身,可是卻還是執著地強求寧澤,即使是寧家的長輩連累了他們,他們卻還是不願讓寧家蒙羞。
寧瀾體諒寧澤小小年紀便要被書本折磨,不過是小小請求,又怎麼忍心拒絕?
原以為邵氏不會答應,不過邵氏倒是沒有什麼微詞,若是以前,自己的孩子想著出門,按照她多年所習慣的禮節來說是不被允許的,可是邵氏體諒自己的孩子跟著自己多年受苦,寧澤每日苦讀已是很累,寧瀾更是難得出宮一趟,只要能讓自己孩子高興的事兒,哪怕是要她的命,她也十分樂於送上,何況不過是這等小事而已。因此只是叮囑著寧澤要小心護著寧瀾便沒說什麼。
寧淵臉色卻不是很好。
依著他的性子,這種事情當然不會反對,不過他卻也的確反對了因為先前和佘曼妮的約定,此刻他不得不離開不能護著自己弟弟妹妹,因此心中十分的不情願和十分的不放心。
寧澤和寧瀾好說歹說,才讓他答應放人,指天發誓兩人會小心不會走散不會出事,寧淵這才十分不情願地點頭,畢竟他也的確不願意掃兩人的興致,卻還是反反覆覆叮囑了好一會方才走了。
寧瀾和寧澤摸摸額角,相視而笑寧淵比邵氏還要難對付呢。
寧澤正是少年的性子,拉著寧瀾總想著要往熱鬧的人群裡跑,寧瀾雖然要小心防著不要與別人有身體上的接觸,但是卻還是笑笑地看著寧澤。
元宵的花燈,少不了的節目是猜燈謎,寧澤一心一意想著要贏了幾盞花燈給寧瀾高興高興,因此絞盡腦汁想著謎底。
寧瀾自覺好笑,卻也不願拂了他的興致,因此只在一旁等候著。
遠遠望去,花燈高掛在道路兩旁,遠遠的,連成一線,寧瀾其實並不喜歡熱鬧,因此眼見著人越來越多,想著要拉著寧澤離開,一回頭,卻看不見寧澤的身影。
她的心頓時有那麼一瞬的停頓,隨即慌亂起來,可是滿目的人群,哪裡還能看到寧澤的身影?
此時顧不得其他,寧瀾急急忙忙往人群中擠去,想從中找到寧澤,只是人那麼多,寧澤身形又小,哪裡找得到。
她出來之前,未料到會這樣,滿心滿腦想著寧澤是不是被人擄走了,心中著急,更是覺得手足無措。
“這不是寧護衛的妹妹嗎?”
寧瀾身前突然站了一個人,聽聲音似乎有些熟悉,只是那女子的臉掩在帷帽之後,看不真切。
“我就說這東西礙事吧,”那女子小聲抱怨了一些,順手把眼前的面紗撩開,偏著頭看著寧瀾:“你在這裡做什麼?寧護衛呢,怎麼沒有跟著你?我看你那哥哥可不是這麼放心你一人在外的人。”雖然和寧淵並沒有過多接觸,宇文冬卻是一語中的,把寧淵那個緊張自己妹子的心看了個透徹。
寧瀾見是宇文冬,連忙想要行禮,宇文冬卻是攔下了她:“別,我可不想讓人側目。”
寧瀾只好微微點了點頭示意,面上卻是越發的焦急。
宇文冬把自己的臉遮住,向前近了她:“怎麼了?”
“沒事。”寧瀾雖然著急,可是並不想和宇文冬過多糾纏,因而道:“奴婢還有事先走了,郡主且盡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