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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牆柳 第六章 血脈至親08

作者:寧染

第六章 血脈至親08

“這世間,是藥三分毒。”許寧嘆氣:“你還是離了邵美人,再度回到我跟前來吧。”這話出口,用的,卻是命令的語氣。

寧瀾卻只是搖頭:“我還是繼續跟著邵美人吧。”

“為什麼?”許寧不解:“就算她是你……可是她待你如何你自己最清楚,在我身邊不好嗎,至少我不會虧待你。”

“在昭儀身邊是有千般好,”寧瀾搖頭,索性與她說了實話:“可是婢子不願意在昭儀身邊服侍,因為昭儀的確待婢子很好,可是,婢子不配。婢子情願跟著邵美人,只因她脾氣雖不好,但是她的所作所為,能時時刻刻提醒婢子要明白自己的處境,要明白自己只是個宮女而已,婢子執意跟著邵美人,不是因為她與婢子的那層關係,而是因為在邵美人那裡,婢子能過得問心無愧。”

許寧幽然一嘆:“其實你何必被。”

“世間本無事,庸人之擾之。”寧瀾笑:“或許婢子便是那個庸人吧。”

“既如此,”許寧嘆道:“我便不再勸你,只是你自己凡事要小心”

寧瀾本想告退,想起邵心,因而又道:“不知昭儀能否幫邵美人一個忙?”

“你是說讓邵夫人入宮覲見的事情吧?”許寧嘆氣:“姑母那裡已經駁回了。”

寧瀾未能料到這事也不對,她本來就猜到幾分,畢竟太后不喜邵心並不是什麼秘密的事,只是想起邵心的脾氣,只能忍不住嘆氣:自己以後的日子,估計又會不好過了。

許寧盯著她好半晌,搖搖頭:“她待你那般,你又何必幫她求情。”

“婢子不是為她求情,”寧瀾輕聲道:“婢子只是想讓自己日子好過一些。”

“既如此,你回去告訴她”許寧揚聲道:“她既然入了宮,便由不得她繼續耍性子,要想在宮中立足,就應該好好服侍陛下、太后。”

“這宮中,可不是由著她胡來的地方,她要繼續這麼著下去,誰都幫不了她。”

寧瀾因嘆:“婢子回去便勸勸邵美人,既然病已經大好了,就應該往太后宮中請安。”

許寧也跟著嘆氣:“她明日過來,我替她向太后求求情吧。”

寧瀾連忙千恩萬謝,許寧卻只是看著她搖頭,最後問一遍:“你真的不回來?”

寧瀾堅持:“不了,在邵美人宮中也很好。”

回到松頤院,寧瀾顧不得邵心臭著的臉,小心好說歹說地勸說著。

邵心聽聞太后攔下了邵夫人入宮的請求,頓時覺得天昏地暗,也顧不得罵寧瀾,只是一個勁兒的哭。

寧瀾嘆氣,把許寧的話轉告給她,邵心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反正最終還是答應明日去向太后請安。

寧瀾終於舒了口氣。關於佘曼妮告訴她的事情,她終究是打算瞞下,連許寧都不告訴,她不想因此而讓琬笙受到許寧的猜忌。

因為松頤院的位置偏遠,第二日不過寅時,松頤院便開始忙碌起來。

眉兒自從來了松頤院,邵心稱病不去請安之後,便沒有起過這麼大早,打著呵欠,一個勁兒的抱怨,如畫倒是沒說什麼,不過幫著邵心梳頭的時候明顯的心不在焉,連連出錯,如此一來,即使她們起得大早,趕到太后的萬壽宮的時候,卻還是晚了。

許太后面色明顯不善:“喲這是誰打哪來的啊,哀家可從沒有見過的。”

邵心當然沒有笨到察覺不出許太后語氣裡的嫌棄,她向來又是喜怒現於表面的人,因而便有些委委屈屈的,只是在那兒行禮不肯起來。

許太后自覺沒趣,因而只是擺擺手,讓她落了座。

顧修容語氣十分的酸:“這不是邵妹妹嗎,幾個月不見,倒是出落得越發好看了。”其實從邵心失寵搬到松頤院至今,也還不到兩個月,更何況,此時邵心的處境樣貌,可比失寵之前差遠了,這顧修容,分明是在嘲諷呢。

也是,之前邵心還未失寵時,位份是修儀,比修容稍稍高了些,顧修容入宮多年,因為身份比較敏感的緣故,至今也才是修容而已,雖然在宮中的地位並不低,可是這些個後來入宮的人風頭都蓋過了自己,許寧和陸昭媛風頭正盛,她自不會去自討沒趣,因而難得有邵心這麼個得寵又失寵的人在,自然要好好羞辱一番。

“好了,”相對於邵心,許太后對顧修容更是不喜,此時見她不管不顧的在自己跟前放肆,便有些不快:“你們都退下吧,哀家乏了,沒心情和你們閒扯。”

其他人對顧修容向來也是沒什麼好感,因而都只是笑了笑著退下,陸昭媛更甚,輕蔑地白了一眼顧修容,趾高氣昂地走出去:“不過是隻破鞋罷了,還真當自己是太子妃啊。”

顧修容頓時白了臉,許太后面色自然又是一變顧修容以前是三皇子的皇妃,當年三皇子是呼聲最高的太子人選,五王之禍後,顧修容怕會牽連自己,私向宇文復薦了枕蓆,聽說用的手段還挺卑劣的,居然用了藥迷了宇文復,且此事還被先帝與太后知曉,先帝自是大怒,不過事情既然發生,顧家在大夏又是望族世家,並不好和顧家撕破臉面,只好將此事按下不表,宇文復對顧修容的態度倒是奇怪,似乎並不記恨她一般,當初即位之時給的位份不過是婕妤,之後倒是偶爾也有寵幸,她的位份也跟著上來,到了修容之位。

無論如何,此事畢竟是件醜事,當年便已經被悄無聲息的壓下不表,宮中其他人不喜顧修容也僅僅是因顧修容此人慣常喜歡拈酸吃醋不討人喜歡罷了,陸昭媛又是怎麼知道這其中的內情的呢?

顧修容做出那等醜事之時,宇文復還不過只是太子,陸昭媛是宇文復即位之後方才入的宮,之前不過是養在深閨中的女子,這種事情本就不可能流傳出去,再說了,寧瀾相信以陸尚書的家風,如此傷風敗俗之事斷不可能讓一個閨閣中的女子知道,那麼可能的結果是陸昭媛是入宮之後才知曉的此事。

是誰告訴她的呢?告訴她的人,又是出於何種心態?寧瀾自己知道這件事,也不過是偶然而已初入宮時偶然間隔著牆聽見管教的姑姑與人閒聊時提起,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過那幾個人了,據說是被處死了。

此時干係重大,是誰告訴的陸昭媛?寧瀾想不透,卻總覺得顧修容似乎意味不明的看了自己一眼。可是……她應該是想多了,一個宮女而已,顧修容又怎麼會記得住她?

其他人見太后不喜,早已經是避開陸昭媛和顧修容,唯有顧美人小心翼翼地上前拉住顧修容,不讓她在太后面前失態。顧修容冷冷地笑了一聲,轉身便走。

陸昭媛還未料到自己惹了大事,毫無所謂地帶著自己的人離開。寧瀾悄悄打量遠去的顧氏姐妹,幽幽一嘆。

顧修容似乎是知道自己手段不甚光彩,自己的來歷也不甚光彩,因此兩年前許寧入宮之時,攛掇自己父親讓自己幼妹一道入了宮,只是她這一著似乎是走錯了,她妹妹入宮之後,便被封做了美人,可是兩年之後,許寧已經升至了昭儀,顧美人卻依舊還是顧美人,雖然每月裡宇文復都會到她那裡去幾日,但是卻似乎對其並不上心。

顧修容因此平日裡沒少生這個妹妹的氣,寧瀾卻是未料到即使如此,顧美人對顧修容倒是一如既往的好。

也許……這便是所謂的血脈相連吧?寧瀾想著邵心心內不由得幽然一嘆這世間,果然是不能與人相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