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牆柳 第七章 暗潮湧現05
第七章 暗潮湧現05
程姑姑面色發白,抓著寧瀾手臂的力道更是緊了些:“你可知道,這世間……尤其是這宮中……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反正不該說的也說出口了,寧瀾反倒是無所謂:“那又如何?程姑姑,你只需回答我……我猜的……到底對不對?”
“不要再拿晉王來試探我,真的沒有這個必要的……”寧瀾冷笑:“晉王不甘心原本與他有婚約的人最後卻成了卑賤的奴才,可是他自己呢?他自己也不過是卑賤的奴才所生……他看不起我此刻身份卑微,我還看不起他的出身呢!”
寧瀾定睛看向程姑姑:“所以,別說晉王不願承認這門婚事,我也不願再被人提起這事兒了記著,是我看不起晉王不要晉王了,如此你們可以安心了吧,我對晉王絕無可能生情!誰再拿我與晉王的婚約說事……誰再拿此事來刺探我……只會讓我越發的鄙夷你們,只會讓我越發的鄙夷晉王!”
“如此,你們可以徹徹底底的放下心了吧?”寧瀾知道說了不該說的話的後果,所以放棄了求生的意志,閉上眼睛:“你們想滅口的話,便殺了我吧,只是……我不保證我若在這宮中突然消失了,別人會不會知曉這個秘密。”
“你是怎麼知道的!”程姑姑力道加大:“這事情……不可能被人知曉更不可能這般輕易便被你一個區區宮女知曉!”
“我說了,我只是猜測而已,”寧瀾懶得睜開眼睛:“別人不猜,或許是懶得猜吧,這世間啊,哪裡有不透風的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話說,程姑姑,晉王真是你所生的嗎?”
程姑姑語滯,明白她一直在探自己話,此時此刻卻覺得很累,一怔忪便放開了寧瀾,她的語氣蒼老,彷彿垂死之人:“你走吧。”
寧瀾不知何故心內生出莫名的恐慌:“程姑姑……你便這樣放了我?你就不怕……”
“我不怕,我有什麼可怕的?”程姑姑笑得十分疲累:“你所猜測的,都只是猜測而已……”
“那你就不怕我把這事情說出去?”只要還有一絲生機,寧瀾自然不會想死,因而退後幾步,想要逃跑。
“你口上說著要我殺了你,卻又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不能殺你,你以為我聽不出嗎?”程姑姑幽幽一嘆,卻突然笑了,那笑容莫名的有些滲人:“就算你說出去……誰會相信?死無對證的……”
“死?”寧瀾對這個字十分的敏感,抬眼看向她:“程姑姑你……是想……”
身後的門被洞開,寧瀾趕緊跳將到一旁,回頭發現宇文圖陰沉著臉站在她身後,心跳頓時停滯下來,一下一下的,好疼。
更多的是害怕他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他有沒有可能把她們的對話都聽去了,有沒有聽到她對他的不屑?她說出這等大逆不道之話,被他聽去了……會不會想殺了她?
她之所以敢在程姑姑面前放肆,多多少少還是認定了程姑姑不會殺她,可是宇文圖……她不敢有那分僥倖。
“你出去!”宇文圖倒是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徑自越過她向程姑姑走去,寧瀾愣了愣,知道他此刻沒有心情追究自己,連忙咧咧蹌蹌地往外跑,隱隱聽得身後宇文圖的聲音有些顫抖:“她說的,可是真的?”
程姑姑會怎麼回答呢?寧瀾是真的想知道,只不過此時此刻,可容不得她生出好奇之心。
好不容易跑出晴雪園,便又看到蕭遲候在門口,一臉的愧疚:“你沒事吧,怎麼好似被嚇到了一般?對不住……是殿下不讓我吱聲的,我也不知殿下為何會突然回來,如果知道的話我不會去把你叫來讓你遇到殿下了。”
寧瀾心知此事怪不得他,恐怕就連蕭遲自己都不知道事情其實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如果只是偷偷來晴雪園其實算不得什麼大的罪過,罪過的是她將長久以來自己的心中的疑惑傾吐而出,原先只覺得有些怪異,今日思緒卻為何偏偏這般清楚,一時口不擇言便說出了那樣的話來。
“蕭侍衛,”寧瀾覺得自己似乎是必死無疑了,有些話再不問的話以後或許便再無機會了:“奴婢能問你一件事嗎?”
“你問。”蕭遲沉浸在自己害了寧瀾的自責之中,正是打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去年冬日……我從晴雪園中回來的那一晚,就是在你給我藥瓶的前一晚……窗外的人,是你嗎?”她一直對於那晚之事,有些耿耿於懷的,總覺得的確是有人偷偷看著自己。
“唔”蕭遲有些遲疑:“不是我。”最後還是決定自己應下此事好了。
寧瀾對於他的遲疑卻是想歪了:“這麼說,你果然……都看到了。”
“看到了什麼?”蕭遲有些疑惑,細想了一會覺得自己既然應下了就應該應到底吧:“是,看到了。”
“果然。”寧瀾長嘆一口氣,看向蕭遲有些無奈:“蕭侍衛家中可有婚配?”
“沒有。”蕭遲不明白為何寧瀾突然將話題轉到他身上,不過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了。
“那麼蕭侍衛可有意中人?”
“這……”蕭侍衛畢竟年少,臉不由得大紅:“沒有……”
“那便好。”寧瀾又道:“蕭侍衛覺得我這人如何?”
“你?人很好”蕭侍衛是真不明白她到底想問什麼,只是她既然問了,自己自然要回答:“真的很好。”
“這麼說蕭侍衛不會嫌棄奴婢?”寧瀾看向他,長嘆道:“不嫌棄奴婢出身奴籍不嫌棄奴婢比蕭侍衛年長?”
“不會不會?”這話怎麼越說越奇怪,蕭遲內心的疑惑越發的大了:“寧瀾姐姐何故這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