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心繞指柔 第十四章 少將參謀長姓路
第十四章 少將參謀長姓路
關月忙介紹:“邢總,這位是我的大學室友,好姐妹盧阡陌,阡阡,這位是邢槳。”
果然是他。兒時的那個猴孩子,成天不是爬樹就是捉蝦,每次見到他都是一身髒兮兮的模樣,和今天這個衣冠楚楚的邢槳比起來,變化何止一兩倍?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頑劣的邢槳到了今天,卻也只是個紈絝子弟。
“盧小姐好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邢槳收起了一貫的散漫,微有些期待。
阡陌蹙眉,機場的相遇是個不好的回憶。
瞧眼前的架勢,他似乎是關月的上司,又是顧霖鋒的好友,不看僧面看佛面,暫不與他計較。
阡陌這邊不答話,顧霖鋒卻輕按了他的手:“邢少,逝者已矣,徒增傷感罷了。”
顧霖鋒的桌案上,如今還躺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眼前的女孩的確有那時的影子與神韻。
一句話岔開了話題,又讓氣氛有些些的低沉。
關月打破僵局:“邢總,你欠我一頓飯可是好些日子了,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兒個吧。”
邢槳亦大度有禮,瞧向阡陌的同時點了點頭。
飯桌上邢槳時不時的提起兒時之事,時不時的看向盧阡陌。
阡陌從未打算要和誰相認,也從未打算要刻意隱瞞。對於邢槳的試探,她只是淡淡微笑,既不否定也不肯定。這會兒看見他,才想起,似乎除了路家之外,她還可以通過他進入大院。
只是要化解在機場時的那場矛盾,似乎還得費些工夫。
這邊在熱烈喝酒,關月各種段子進行之時,隔壁不遠的包廂,也有兩人正在安靜對飲。
路哲揚正和肖蒙吃飯,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
菜上來了,精緻的盛器,精緻的擺盤,兩個大男人之間的話卻不少。
肖蒙道:“這次得了消息,少將參謀長姓路!”
路哲揚淺笑:“哦?”這種事情,他從不去刻意打聽,他只相信,一步一個腳印。上次與肖蒙見面,他就曾提到這個。
“看你那與世無爭的模樣。”肖蒙埋怨了一句,又道:“你就不會用點心,討討司令的歡心?”
這話別有用意,路哲揚依然只有沉默。
肖蒙見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上次你說的那件事,稍稍有點眉目了。”
路哲揚剎時來了精神,一雙原本平靜無波的眸子透出幾抹亮度來。
“浣溪紗”包廂內,關月一杯接著一杯。她難得有這種輕鬆用餐的時刻,工作性質使然,幾乎有一半的用餐都是和客戶一起進行的。因而今天一面嚷著開懷痛飲,一面還拉著盧阡陌猛喝。
邢少也不是外人,顧霖鋒也就由著她。
從位置上起身,邢槳自動自發的接過了盧阡陌。關月本就喝得爛醉,顧霖鋒單顧關月還顧不過來,也就不阻止。
邢槳的懷抱和路哲揚有很大的不同,首先是沒有那股淡淡的薄荷味;其次,就連溫度也是不一樣的。
一前一後的走出包廂,那邊包廂門也恰巧推開。裡頭走出來兩個身姿挺拔之人。
醉眼朦朧中,盧阡陌眼睜睜著看著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越走越近。肩被抓住,不過是稍稍的空間變換,她就到了另一個懷抱。
她聽見邢槳和誰的爭吵,迷迷糊糊中,已成為她睡夢的背景聲音。
半夜醒過來,頭疼得厲害。
阡陌起身去倒水,冷不丁被什麼東西絆倒,身子壓在了溫熱的東西上頭。
手觸碰到的是堅硬,還有規律的振動!
“啊!”
腰被箍住,很用力,黑暗中,她對上了一雙墨色的眸子。
一秒、兩秒、三秒……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無限的放大。
“小夕!”低沉的聲音粗啞,彷彿裝載了無數的思念。聽到這個名字,盧阡陌像被雷炸了,呆愣愣的一動不動。
幾秒之後,腰上的力氣突然撤去,他扶她起來:“醒了?剛剛,沒有弄痛你吧?”
“沒、沒有!”盧阡陌下意識的揉按腰部,試探的問:“小夕是誰?”
路哲揚沒有說話,將她扶到床邊:“宿醉很難受吧?我給你倒杯水。”
他沒有下一步的動作,阡陌微微鬆了口氣。
水溫有些高,她將水杯握在手裡,並沒有喝。床頭燈擰亮了,昏黃的燈光映在白色的牆壁上,她看見兩人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你認識邢槳?”路哲揚坐在床邊上,那股氣息籠罩著她,阡陌的手心裡冒了汗。
她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才回答:“他是我大學室友的上司。今天碰巧遇見,一起吃了個飯。”機場的那次相遇,邢槳從未提過,她也只當不知道罷了。
“哦”路哲揚表示接收到信息,沒再發表任何意見。見她視線停留在地板的那床薄毯上,解釋了一句:“怕你醉酒難受,醒了就好,我去睡了。”
不似初見時的專制與霸道,他似乎正在踐行對她的承諾。
這是繼路哲揚受傷之後的第二次在這裡留宿,原本以為,他會一早出門。
阡陌下樓,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牛奶、三明治、還有煎得兩面金黃的雞蛋。
惟獨不見人。
阡陌緩步下樓,聽得說話聲從外陽臺傳來:“什麼叫來歷不明?她的履歷、身份證、畢業證複印件就放在客廳的電視櫃上,什麼叫來歷不明?”
“要和她在一起的人是我,不是整個路家!哥,你不必為他當說客!”
聽人家講電話不是一件禮貌的事,即便無意中聽到也不應該。阡陌返身上樓。
待確認他通完電話再下樓時,路哲揚正坐在一側看報,白色的襯衫,袖子挽在手肘處,表情是一慣的平淡。
盧阡陌看得微微失神。
報紙晃動,她的眼神瞬間被他捉住,一剎那怔住。
那是一汪深泉,被吸進去就很難再逃出來!
阡陌慌忙移了視線,打趣道:“想不到,你還會做早餐?”
路哲揚將報紙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邊,將她面前的雞蛋用刀劃開:“念高中起開始在外面住,學校門口的早點攤吃不習慣,那時候學會的。”
對於路哲揚,她知道的很少。這是第一次聽他提起自己。從初識時的隻言片語,到現在的詳細說明,他似乎有一些變化。
“哦哦。”一口咬下去,雞蛋外焦裡脆,味道很好。
他換了話題:“晚上有空吧?”
“呃……有事?”
“哥說這幾天你把芯芯照顧得很好,想約你吃個飯,以示感謝!”
“不用了,你不是才付過薪水麼?”雖然她們協商交往,但一碼歸一碼,她做臨時保姆的工資還是一次性付清了。當時路哲揚給的時候,她也就沒有推辭。
路哲揚已經吃完了,拿餐巾紙擦了嘴角,薄唇微抿:“許西園也會來!”
定的居然是“煙雨江南”,不過,在看見老闆娘陸美澄時,阡陌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幾人坐定,阡陌笑問:“哲帆哥今天怎麼想到請我們吃飯?”她絲毫不提臨時保姆一事。
路哲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倒是笑對弟弟說:“揚子,你們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
路哲揚看向盧阡陌,道:“我們認識還不到十天。”
路哲帆點頭,口中說著難怪。盧阡陌卻不明所以,只得淺笑著應和。
許西園顯得很驚訝:“不到十天?”似乎又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明顯,似笑非笑的打趣:“難不成是一見鍾情?”她銳利的掃過來一眼,眼中帶著只有阡陌看得懂的輕蔑。
許西園的態度讓盧阡陌很不爽,她一把抓住路哲揚的手,靈活的將五根手指與他的交叉,趁他來不及做出應對,擱到了桌面上,表情卻極盡自然。
他的手掌除了寬厚之外,還很熱,彷彿還能探到跳動的脈絡。
路哲揚也顯然沒有料到她會忽然來抓他的手,手指微微僵硬,還好,他向來不太容易透露自己的表情,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許西園雖是看向盧阡陌的,但話是從路哲揚開始的,阡陌當然不會搶著去回答。那個舉動也不過是回敬許西園的那一眼罷了。
“嗯!”路哲揚以一個字簡短的承認,一面幫阡陌倒茶,不再深提。
許西園有些尷尬,自我圓場道:“難怪阡陌不知道你兩天後就要離開了。今天我們兩呀,是為哲揚餞行的。”
這話算是回答了盧阡陌的第一個問題,也解了她對於路哲帆那個“難怪”的疑惑。她微抬了頭去看他,後者卻只握了握她的手,轉而對路哲帆道:“哥,芯芯的胃不太好,有沒想過,給她請個營養顧問?雖然爸的鐵血政策沒錯,讓小孩子從小養成獨立的性格,可她畢竟還小,身體的各個部份都不能與大人相比,這胃還是得自小調理好。”
路哲帆知他不想多說和盧阡陌之間的事,也就順著他的話道:“是呀,姚姐前陣子還在嘮叨,說芯芯這個不愛吃,那個不愛吃的。”他頓了頓,問:“揚子,你有人選?”以他對路哲揚的瞭解,他在提出建議的時候,一定想到了解決的方案。
路哲揚點了點頭道:“哥,阡阡是高級公共營養師。”他沒想到,竟然可以那麼自然的以阡阡來稱呼她,相應的,盧阡陌也愣了愣,除了為他的稱呼,還有他說的內容。沒想到他在臨走之前還為她安排了另一份工作,心裡不禁有些感激。
路哲帆想了想,揚子的為人他清楚,沒有把握的事,他不會向他提議。更何況,以他對芯芯的疼愛程度,也不可能草率的向他推薦盧阡陌。
路哲帆笑著點頭道:“當然沒問題,以後芯芯就要阡陌你多費心了。”他對盧阡陌的稱呼從一開始的盧小姐到現在的阡陌,顯然也是對於路哲揚和盧阡陌關係的一種認同。
盧阡陌也回以一笑:“您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