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心繞指柔 第十七章 照顧好自己
第十七章 照顧好自己
手忽然暖了,他的大手將她的小手包住,放在他的膝蓋上。沒有說話,耳邊只有遊客對於窗外美景的讚歎,卻掩蓋不了自己那如擂鼓一般的心跳聲。窗外是整條風景秀麗的環島路,微醺的海風從半敞開的窗戶裡吹進來,帶了絲絲甜味。
他說:“有空也可以到j軍區來,趵突泉在雪天的時候也很美。”
他說:“以後芯芯的飲食就拜託你了。”
他說:“我和許西園是校友,我高三,她初二,第一次相見,她才十五歲。一身格子裙站在學校門口的大榕樹下,迎著陽光笑得很燦爛,嘴角邊兩顆梨渦若隱若現。”
阡陌下意識的抬手,指尖輕輕觸到嘴角,一邊一個梨渦,她也有。
還記得,許西園對路哲揚說,阡陌有點像她,後者卻從未覺得,如今聽路哲揚這麼提起,倒還真有一點相似之處。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低沉好聽,伴著海風,能聞見薄荷的清香。“交往半年不到,我去了北方念大學。雖說十多年過去,可算起來,我們真正在一起的時間還不到一年。她不選我也是應該!”
阡陌只是靜靜的聽,對於他的事,她還沒有到非瞭解不可的地步,除非對她有益的事。
他說:“其實許西園是一個還算不錯的人,你照顧芯芯的飲食,難免會遇到她。她有她的想法,有她的處境,別為難她。”
盧阡陌彎了一抹嘲笑,看向窗外翻滾的海浪,不置可否。
他說:“如果可以,我爸的飲食也麻煩你留意一些。”
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他說:“照顧好自己!到了,給你電話!”
他說了很多,讓阡陌以為,他是要放下這裡的一切,重新回到他的工作崗位上去。或者說,他想放下過去的一切,與阡陌開始全新的感情。
他叮囑了很多,但對於阡陌,卻只有短短的五個字。然而,就這短短的五個字,已抵過千萬句的交代。
機場外,小李一身綠軍裝焦急等待。離飛機起飛沒剩幾分鐘了。
在安檢外,路哲揚擁抱了她。他的身上仍然是那股清新的薄荷香,淡淡的掃在她的鼻端,有了一絲異感,那個詞語,似乎叫做“習慣”。
當她仰著頭,目送那一架載著他的飛機遠去時,竟有絲絲的不捨。
邢槳遠遠的便見盧阡陌仰著頭站在那兒,吩咐助理一聲,抬腳便朝她走來。帶點孩子氣的仰起頭,只看見一架飛機變成小小的點,視線落下來時,便見盧阡陌眼圈、鼻尖泛紅。
“喲,還以為天上掉陷餅了呢。”他一副撿不著陷餅的失落模樣。
見是那個第一次見便讓她捱了一掌,第二次見讓她宿醉的花花公子邢槳,盧阡陌沒好氣,打鼻孔裡哼了一聲:“掉下來砸死你!”
似乎想要和他劃清界線,阡陌未再多說,馬尾辮一甩,扭頭走了。
撫上被馬尾辮甩過的臉頰,上面微微麻辣的疼意令邢槳眼神多了絲玩味,她和她,真的很像呢。也不知道霖鋒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阡陌回到關月住處的時候,關月還沒有回來。她早已習慣她沒日沒夜的忙碌,玩了一整天,疲乏得厲害,也顧不得吃飯,倒頭就去睡了。
迷迷糊糊中,手機收到了短信,睜開眼看了,卻是路哲揚的信息:“平安到達!”
阡陌斟酌著回了幾個字:“早點休息!”
不到一分鐘,他又回了信息:“你也是!晚安!”
看著“晚安”兩個字,盧阡陌有些失神。記得有人說過,這兩個字的拼音字母,可以理解成“我愛你愛你”,他是想表達這個意思麼?
愣了片刻,又一拍腦門,暗罵了自己一聲:盧阡陌你是在期待什麼呀?不過是一場協商的交往罷了,何況她的立場也不同……
正胡思亂想,有人敲門,恰是關月。
房間比她剛來的時候添了些人氣,牆上貼了些畫,凹凹凸凸的看上去倒像是拼圖拼成的,一藍一粉兩隻公仔立在她的床頭,很是討喜。盧阡陌喜歡布娃娃,今天和路哲揚到處逛,見到有射擊遊戲的地方掛了兩個大布娃娃,喜歡得走不動路。
路哲揚二話不說便停下來,十發子彈打破了二十個汽球,那兩個布娃娃自然也就成了她的囊中之物。本來還放在他車上的,也不知道幾時到了她的房間裡。
關月似乎情緒不太好,一進來,阡陌便察覺到了。拉了關月的手,在床沿上坐下來,見她淡淡的黑眼圈,不禁有些心疼:“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看你,都要變成國寶了!”
“是嗎?”關月一向注重自己見容顏,被她這麼一說,忙就著阡陌房裡的梳妝鏡看了看,待看見自己長了些小雀斑的臉頰之上,那雙紅紅的眼睛,臉色又變了變。
關月坐回床沿,對阡陌上下打量:“阡阡,我看你最近臉色紅潤,面露桃色,難不成……”
盧阡陌有些心虛,抬手捂臉:“哪有?”
她害羞心虛的模樣令關月心裡“咯噔”沉了一下,也就不再持續這個問題,揉著眼睛說累了。
躺在床上,關月怎麼也睡不著。她分明看見,顧霖鋒的書房桌上,阡陌從小到大的照片疊了一桌。而顧霖鋒,竟然一句解釋都沒有。
這兩天這裡的天氣可謂是秋高氣爽,盧阡陌很早便被陽光喚醒,還賴在被窩裡的時候,路哲揚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儘管從許西園的口中得知他是j軍區野戰軍作戰旅長,可到底不曾見過他穿軍裝的模樣,也就無法把他和軍人扯上關係,通話的時候,他那邊是嘹亮的軍歌及喊號聲,一下子讓她感受到了軍營的氣息。
還算體貼的詢問:“沒吵著你吧?”
盧阡陌簡短的“嗯”一聲,那邊又道:“你的體質有點偏弱,早上早點起來鍛鍊鍛鍊,有助於增強體質。”
電話這頭的人翻了個白眼:她怎麼就體質弱了?轉念想到她在爬山的時候,追他追得很辛苦,也就把白眼給收了回去。反正也睡不著,去外面散散步什麼的,也沒什麼不可以?
於是答應下來,開始了每天早上的晨練。後來,他的電話就晚了十來分鐘,在她晨練的時候,有一搭沒一搭的陪她聊天,說的也大多是部隊裡頭的事,盧阡陌第一次對部隊對軍營充滿了好奇與想像。
除了在清晨通電話之外,他也會在晚間十點半左右打電話來,提醒她熄燈時間到了。
她有晚睡的習慣,幾乎每天都要近十二點才睡。有時是在客廳看電視,有時是在刷微博,還有的時候,是在排路芷芯的飲食。也不知道他從何得知她習慣晚睡的,連著好幾天在同一個時間打電話來提醒。
開始幾天,她總不將他的話放在心上,這邊嗯嗯啊啊的回答說好,那邊繼續刷微博刷得很起勁,通常這種時候,他的電話會隔兩分鐘來一個。連續三天,她的晚睡習慣在他的惡逼之下改掉了。
開始對他還帶著點怨氣,可幾天之後,皮膚稍稍好轉,她的怨氣也就消了。
一週之後,阡陌把路芷芯一個階段的飲食給安排好了,還在每一份食物的後面都備註清楚哪一樣食材的用量及作用。跟路哲揚電話溝通之後,她親自往路家送去。
第二次站在這個大院的門口,她心裡多少有些激動。距離上一次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她是怎麼按捺住急迫的心,將路芷芯的飲食計劃一點一點緩慢排好的,她已經記不清楚了。
她只知道,每一次進去這個地方,她都要把握機會。
照例是由列兵通報的,她站在這一幢司令樓下,開門的卻是一個五十歲上下的婦人。她的模樣,盧阡陌記得,路家的老傭人姚姐!
盧阡陌說明來意,姚姐面對著她的笑臉卻無動於衷,臉色不動道:“交給我吧。”
或許是在司令家裡呆久了,姚姐也端了一點架子。
盧阡陌婉言謝絕:“哦,請問路老先生在嗎?或者路先生、路太太?”
姚姐臉色越發不善:“都不在!你把那個什麼飲食計劃交給我吧。左右也是我在照顧芯芯的飲食。”
盧阡陌腦子轉了轉,左右路司令也不在家,姚姐又在路家呆了不下二十年,或許那件事她知曉一二也不定。於是笑著道:“那就麻煩姚姐了。”
姚姐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來接她的卷宗。一面轉身往裡走,一面嘀咕:“我帶孩子帶了這麼多年,哪裡用得著什麼計劃?司令也真是!”聲音不大不小,彷彿是專門說給盧阡陌聽的一樣。
阡陌始覺得她的不友善出自哪裡,見她門還沒關上,也就不請自入了。
換了鞋,轉到廚房,一眼看見自己的那個卷宗正放在灶頭上,嘴角帶了一絲瞭然的笑意。
當下使出渾身解數,又是纏著姚姐要幫心擇菜,又是撒嬌帶點自來熟,姚姐見她難纏,又是路芷芯的飲食顧問,也就懶得再理會,由得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