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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心繞指柔 第二十一章 驚惶

作者:水羽白函

第二十一章 驚惶

豈料,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一陣冰冷的女聲:“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後面跟著一串英文。

關機了?

阡陌忽然發現,也許自己錯怪他了。

還記得那晚他離去時,對她說“空了,來找我”的話,這根本就是邀請她去他的部隊裡做客,哪裡是生氣的人會說得出來的話?

出任務了?

想起他是作戰旅旅長,阡陌手心裡又開始沁汗,他會不會有危險?

有阡陌在家,舅媽便回了鄉下,她家裡面還有一些農活要忙,阡陌也就不留了。

今天林巧玉的狀況好了很多,看起來,整個人精神都不錯。一大早便對阡陌講,要去趟鄉下,感謝舅媽對她的照顧。

沒料到她們會來,舅媽並未準備菜,好在自家地裡有種,舅媽立即便動身要去摘些回來。還拉著阡陌同去。

想起那天在醫院舅媽的表情,今日特意將她帶出來,想是有話對她說。

鄉下的空氣很是清新,兩人一前一後往地裡去了。

“阡阡,有句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舅媽以這個作為開場,阡陌已有些許預感了。

她笑道:“舅媽,我們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看舅媽欲言又止的模樣,阡陌略微著急:“跟我媽有關?”

舅媽搖頭,又點頭。

在舅媽的幾番猶豫之後,她終於瞭解到了林巧玉的發病原因。

就在昨天,有一名穿軍裝的男子來找過她。

她們在屋子裡呆了半個多小時,男子走後,她便發病了。

接到電話的舅媽趕忙請人用摩托車送她去了市裡。在把林巧玉送進手術室之前,舅媽才留意到她手裡握著的一張老照片,照片已經發黃了。

照片上是個十歲模樣的小女孩,手被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緊緊牽住。

這一對孩子正是林巧玉的兒女,兒子叫盧旺勇,女兒叫盧阡陌!

照片中的女孩子左側臉太陽穴附近有一塊胎記,顏色很深,呈一顆心形狀。

舅媽說到這裡便頓住了,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似在找尋那一塊胎記一般。

阡陌沒有吭聲,她並不害怕舅媽發現些什麼,她真正好奇的是,那名身穿軍裝的男子。

事情過去了十五年,他出於什麼樣的目的來找她?會和父親有關麼?

“阡陌,到了今天,舅媽想,有些事情,你或許該知道了。”

似是確認她不知情,舅媽忽然下了決心,做了某種決定。

阡陌沉默著摘了一些菜葉。舅媽要說些什麼?

“其實,大嫂的女兒阡陌在十五年前已……”

話說到一半,阡陌的手機響了起來。特設的鈴聲,讓她一聽便知道是誰來的電話。由於這幾日來一直擔心他的安全,電話一響,她便按下了接聽鍵。

“喂?喂?你好?”

那邊沒有回答,但她知道那邊有人,她聽到了紊亂的呼吸聲。

“先生,你還好吧?”大腦裡一時被恐懼充斥著,她霍的站了起來,聲音焦急。

那邊輕嗯一聲,卻似花費了全部力氣一般。

阡陌還想再問些什麼,那邊傳來手機落地的聲音:“啪”

無限放大的“啪”聲令阡陌愣了幾秒,待醒過神,猛的跑出了菜地。

她不知道要往哪裡跑,後面舅媽的聲音緊緊跟著,顯然把老人家給嚇到了。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阡陌安慰緊追上來的舅媽:“我沒事,舅媽,我可能得出門一趟,幫我跟我媽說一聲。”

來不及說更多,她便在鄉村土路上飛奔起來。

好在,舅媽比她更快冷靜,讓表哥騎了摩托車送她進城,買了車票輾轉到市裡。

站在機場售票窗口,她忽然懵了。

儘管他說過,讓她空了去找他,但卻並未告知她地址。她只知道他是j軍區野戰軍的一員。

忙拿起手機搜索,幸好,網上有記載。雖只詳細到哪個市,但已經足夠了。當下買了最快的一班飛機的票。

直到坐上飛機,她才發現,額上已冒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

路哲揚的身手,她見識過。許西園也說,他是完全憑著自己的努力,到了如今大校的軍銜,那麼,他不只有過人的身手,更懂得作戰方針和戰略佈署。

可他還是出事了!

他出任務前並未給過她任何電話,可見任務的突發性。

方才通話時,他紊亂的呼吸聲還在耳邊迴響,那一聲手機落地的聲音更是無限的放大,充斥著她的耳膜。

怎麼會這樣?

下了飛機的第一時間,她又撥了他的電話。響了很久,無人接聽。還好,沒有關機。

她不死心,繼續撥,如此往復,前後撥了不下十遍,終於,那邊有人接起。

“先生,你在聽嗎?”阡陌不等那邊開口,先問道。

那邊沉默了片刻,阡陌又道:“我現在在j市,先生……”

“你找誰?”完全陌生的聲音,卻一樣的渾厚有力。

“我、這不是路哲揚的手機麼?”阡陌一時愣住。

“是,他在j市第175醫院。”說完便收了線。

阡陌急急的打了車,往175醫院趕。

車上,從的哥的口中得知,175醫院是j軍區野戰軍軍醫院,據說,醫術頗為精湛,不知是的哥見她魂不守舍純屬安慰還是確有其事。

下車,直接將一百元鈔給了師傅,也來不及找錢便往裡面跑。

抓住導診臺的護士便問路哲揚的下落。

也不知是她的焦急感染了護士,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竟然一問便問到了,此時路哲揚正在六樓心胸外科做手術。

不等阡陌跑遠,護士對身旁的同事道:“唉,那個病人,也不知道救得活救不活。”

“是啊,中了那麼多槍,又流了那麼血……”

阡陌只覺腦子裡嗡的一聲,除了腳還在往前走,其餘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六樓,手術中的牌子亮著紅燈,手術室外的長廊兩側盤腿坐著好多人,綠軍裝、板寸頭,焦急、擔憂的神色掩蓋了疲憊。

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在來來回回的走動,臉色陰沉,軍靴踩一下一下踩在地上,猶如踩在人心上一般,牽扯著每一個人。

其他病房偶爾有人探出頭來,被他一個冷瞪,便全都縮了回去。

每個病房裡面開始了各種討論,有的說上午送來的那個人一定是首長級人物,有的說那個人一定執行了多麼艱鉅的任務……

劉漢坤來回走動著,時不時的瞄著醫務人員進出的那扇門。

那邊時不時有護士出來,每一次都被劉漢坤攔住,問裡面的情況。護士不敢多耽,只說會盡力。這種回答,讓盤腿而坐的那群戰士們神色越發冷凝,甚至不知是誰開的頭,輕聲哼起了軍歌。

病房裡又有人探出頭來,似是被那種悲壯與雄渾的聲音感染,也顧不得劉漢坤的冰冷眼神了,雖不明白是為什麼而唱,卻也都自動自發的站在了門口,默默為手術室裡面的人祈禱。

電梯“叮”的一聲響,裡面奔出一個纖細的身影來。

一出電梯,阡陌就聽見了低哼著的歌聲,瞬間,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腳再也抬不起來。

劉漢坤銳利的視線掃過來,落在她清瘦的臉龐上,帶著審度。這似乎是他們看人的一種習慣。

眼淚噴湧而出,瞬間渲洗過她的臉頰。她啞著聲音問:“路哲揚他……”

劉漢坤邁了過來,低沉的聲音彷彿是刻意的掩藏了什麼:“還在手術中!”

阡陌一眼看見他手裡握住的手機,那是路哲揚的。雖然他用的是大眾品牌,但她還是一眼便認了出來。那上面,有路芷芯給他貼的四葉草。

剛剛接電話,告訴她地址的應該就是眼前的這個人了吧。

和路哲揚相仿的身高,大概三十七八歲年紀,一張國字臉上寫著生人勿近的冷凝,黝黑的皮膚更貼了幾分冷硬的味道。

有戰士好奇的抬頭來看她,阡陌緊絞著雙手,站在一旁,未作回應。

她很想知道他怎麼受的傷,傷在哪裡?可此時,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阡陌無力的靠在刷得白晃晃的牆上,忍不住張大了嘴呼吸,彷彿不這樣,她便呼吸不過來了一般。

她沒有等太久,手術室的燈滅了。她的心也緊跟著一沉。

主治醫生看起來很疲累,口罩之上的一雙眼睛微微縮了縮。但手卻被人狠狠的鉗住。

由於擔心,劉漢坤的力道沒能掌控好,醫生被他那一捏,手腕險些被捏脫臼,微有些惱火,往上一甩。

阡陌也是跨前了兩步,聲音沙啞的問:“醫生,情況怎麼樣?”

醫生沒有答話,快步越過他們便要往辦公室去。

劉漢坤哪裡肯放人走,一個箭步便又擋住了去路:“裡面那個人是死是活?”

他問得很粗魯,但卻是守在外面的戰士們最想知道的。

還是後面出來的一名女醫生接了話:“路旅長已經搶救過來了。”

眾人都鬆了口氣,方才那老醫生卻是腳下一個踉蹌,顯然為了救路哲揚耗費了不少的精力。

劉漢坤略感抱歉,派了兩名戰士攙扶著老醫生往辦公室去了。

阡陌朝手術門靠了靠,這樣的話,路哲揚出來的第一時間,她就能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