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心繞指柔 第二十三章 醋意半露
第二十三章 醋意半露
她當然不想留在這裡妨礙他和宋悅悅的發展,當然也更不想看見他們在一起時,心裡會湧上、不爽,那種滋味一點都不好。
“叮”電梯開了,迎面走進來穿白大褂的醫務人員,
抬頭看,六樓。阡陌繼續縮在角落。
宋悅悅細細的打量著縮在角落裡的女孩子,清秀的臉,清瘦的模樣,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個人,怎麼路哲揚看她的眼神就是不一樣呢。
察覺到被人注視,阡陌自思緒中抽回,對上一雙美眸。
宋悅悅長得很漂亮,這點阡陌很認同,也正因為如此,她打算明開就走。
“宋醫生!”被人注視總歸是一件不怎麼愉快的事情,更何況還是那種帶著審度的注視,阡陌輕輕開口。
宋悅悅揚起一抹微笑:“盧小姐這是上哪兒去了?”
她想問的應該是路哲揚吧,她一定去過病房了。阡陌微微一笑:“下樓走走。”
和宋悅悅算不上熟,阡陌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
宋悅悅也沒有再說話,但剛剛的那個疑問一直在腦海裡翻騰。
她並未按電梯,應該也是去14樓,時間不長不短,但密閉的空間,總是容易令人尷尬。阡陌也想了解一下路哲揚的傷,於是隨口問道:“宋醫生,先生他的傷……”
“哦,沒什麼大礙了,只是還需要靜養,不能再進行強度訓練。”宋悅悅輕描淡寫,手裡把玩著一份邀請函。
阡陌又道:“先生能恢復得這麼快,辛苦宋醫生了。”
宋悅悅把玩著邀請函的手指微微一頓,邀請函沒握住,滑到了地上。彎下腰去撿,對她那句話,心裡悶悶的。
阡陌早她一步拾起邀請函,恰是打開的,字跡清晰。
目光微怔,路哲揚的字!
雖然才看過一次他的字跡,她卻一眼就認了出來。
下意識的快速掃了一眼內容,說是明天部隊有表彰大會,邀請宋悅悅前往。
阡陌微怔的時間,宋悅悅將邀請函接了過來,很自然的回應:“盧小姐說哪裡話?”本想再說句什麼,一對上阡陌微怔的眼神,便又閉了口。
電梯在說話間便到了,宋悅悅先一步邁出了電梯,朝病房而去。
阡陌腳步緩了下來。
路哲揚讓她退票,是想邀請她參加表彰大會麼?可他為什麼不直說?
阡陌腦子跟漿糊一樣,轉也轉不動。
邢槳恰在此時又打來了電話。
阡陌秀眉微蹙,眼眸裡是病房裡兩人的親暱交談,耳朵裡是邢槳的聲音。
“小盧同志!”帶著些嘻笑的口吻,這本就是邢槳的一貫風格。
“嗯?”其實她根本沒有聽清邢槳說的是什麼,口中簡短的應道:“邢少,有事麼?”
她背轉了身,倚靠在病房外的白牆上。很湊巧的錯過了路哲揚聽見她口中喚的名字時,臉上的神色變化。
邢槳立在二十樓的落地玻璃窗前,一身純手工剪裁的黑色西服襯出他比世界男模還好的身材,手裡握著手機,嘴角噙著笑意:“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呀?”
阡陌回頭看了看病房裡的兩人,索性握著手機到了病房長廊另端的窗戶旁。
太陽已漸漸西斜,落在對面門診大樓的半中間,一半在陽光下,一半在陰影裡。
腦子裡還是有漿糊,仍然無法轉動。原本打算找關月聊聊,現在有邢槳的電話,她也就權作分散注意力,嗤笑了一聲:“當然了,沒事還打電話,不是浪費電話費嗎?知道您邢少錢多……”
宋悅悅很明顯的感覺到了路哲揚的神色變化,淺笑了一下道:“明天的表彰大會,旅長大人是主角啊!”
路哲揚目光看向門外,不動聲色。宋悅悅會知道一些內幕毫不奇怪,誰讓她有一個當軍長的父親呢?
對於嘉獎對於晉升,路哲揚也沒有那麼在意。
之前隻身一人到這裡來,那麼拼命,那麼努力,無非是為了得到路鴻雲從未給過的關注罷了。
經歷了哲帆的婚禮一事,他開始有些心灰意冷。更何況,每一次的任務,他是以一個軍人的身份去執行的。
宋悅悅聳了聳肩,連這個事情都無法提起他的興趣,那她還是先行告辭好了。
“我明天跟部隊的車一起去!不過會晚點,明天上午有一臺手術。”宋悅悅起身交待完,便邁了出去。她和路哲揚似乎真不需要那麼多的虛禮。
宋悅悅不經意的轉頭,便見倚在長廊窗戶邊的那個身影。纖瘦,對她,她似乎只有這一點印象。眉間泛起一點玩味,從來沒見路哲揚這種模樣,這個女孩,似乎越來越有趣了。
阡陌跟邢槳東拉西扯了一番,方才那像漿糊一樣的東西就慢慢的消散了,神采也不自禁的飛揚起來。
踏進病房的時候,路哲揚正在看一份軍報,大半張報紙擋住了臉,她無法看清表情。
默默的拾掇著東西,阡陌也不打算看他一眼。這樣的冰山男,她遠離為妙。也不知道當初是為什麼,一張機票便什麼也沒帶的從秦皇島到了這j市。
對,她什麼也沒帶,所以,不可避免的買了兩套換洗衣服,還有一些日用品。
日用品不要也就罷了,可這衣服才穿了那麼兩次。在她很小的時候,父親就曾教過,勤儉節約是傳統美德。
她將曬在陽臺上的衣服用長長的晾衣竿取下,放在另一張空餘的病床上,草草的摺疊。
路哲揚將報紙放在床邊的櫃子上,以雙手支撐著,坐直了身體。一雙狹長的眸子微眯,帶著冷森森的寒意。
前兩天,美澄給他打了電話,說是邢槳這兩天來j市,若他有空,幫忙照顧一下他。
陸美澄把邢槳當成了三歲小孩,但卻是愛得那麼的真摯與細微。她不知道他和邢槳的關係,出於共同在大院長大,出於認同她對於愛情的堅持,路哲揚沒有點破,只應著好。
阡陌很輕易就發現了他追隨著她的目光。可心裡正惱火著呢,手裡也就不曾停下,將衣服整一整,往簡易揹包裡面塞。
“機票我讓人退了!”他通知她。
對,就是通知的口吻。
阡陌的手瞬間頓住,她知道,他說的不會有假。
她徹底怒了:“路哲揚,你什麼意思?”
路哲揚聳聳肩,表示如她所聽。
阡陌將揹包往病床上一摜,幾乎要跳起來:“路哲揚,你現在有人照顧,傷也恢復得不錯,我再留下,只會妨礙……”
“嗯?”路哲揚挑了挑眉,接過她頓住的話頭。心裡竟然有種花開的聲音,從細微不可察慢慢放大,繼而滿心室的芬芳。
阡陌懊惱,咬住唇不發一語。
臉悄然紅了,不知是憋的還是熱的,彷彿四五月間的櫻桃,鮮豔欲滴。
伸手拍拍熱辣辣的臉頰,阡陌裝作若無其事,繼續整理自己的東西。
路哲揚挺直的脊背往後靠去,低沉醇厚的嗓音響在室內:“明天……”
一句話被沉重的軍靴聲打斷,緊隨而至另一人的聲音:“哎呀,這出院手續怎麼這麼難辦?”
政委吳文堯額上掛了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手揩了揩汗又說:“回去呀,我得好好跟宋軍長提議提議,這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可就該留成愁了。”
一長串話落地,室內沒人接話。異乎尋常的安靜讓吳文堯微微尷尬,這才看見站在一旁的阡陌。
雖然聽前來探望的人說起過路旅長突然出現有女友,可總歸沒見著人,自始至終,他就覺得路哲揚和宋悅悅是天生的一對。
“政委”路哲揚也沒想到,軍區政委竟然替他跑腿,幹起了警衛員的活兒,片刻愣怔之後,忙出聲招呼。
阡陌照顧路哲揚這段時間,也見過許多部隊來的首長之類,這位倒是頭一次見,聽得路哲揚的招呼,也顧不得還在和人生氣,忙倒了水。
毫無意外的,和所有來過的首長一樣,吳文堯也打量起了眼前的女孩。
除了清秀之外,就還是清秀,除那一雙眼睛清澈靈動之外,就真沒有別的特別之處了,和宋悅悅那種美人相比,真真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咳、咳,謝謝”吳文堯隱藏好自己的失望之情,轉向路哲揚道:“走吧。”
軍裡說是明天回去也來得及,沒成想,吳文堯動作更快,竟然親自前來為他辦了臨時出院手續,甚至還親自開車來接他。
吳文堯一面開車一面說:“哲揚,這次多虧了你。若不是你,我們的任務就完不成,國家主權就要受到侵犯了;若不是你,吳小天就不可能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於公於私,我都該感謝你。”
路哲揚謙笑:“政委,您客氣了,換做別的戰士,也會一樣。”
阡陌無法想像他任務的兇險程度,但吳文堯的話,正好讓她認知到這一點。她側頭看去,路哲揚的側臉一如往常的俊逸、冷硬,但謙虛的淺笑點染了他的整張臉。
這個男人……
她打量的目光,被他攸的攫住,臉又一次騰的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