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之心 外篇 5、折翼的天使(上)
外篇 5、折翼的天使(上)
米瑞非斯爵士的莊園被不知名的匪徒洗劫的消息,是第三天的時候放在德克城城主安斯艾爾伯爵桌前的,當信使將消息呈上之後,這位有著劍舞者之稱的持劍伯爵忍不住從城主寶座上站了起來,眼睛中流『露』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米瑞非斯爵士的莊園被匪徒洗劫?這簡直是在開玩笑!”安斯艾爾伯爵大聲說,把羽『毛』筆重重的拍在桌子上,“那個老傢伙本人曾經是德克城附近最大的強盜頭子,現在他的莊園裡也有一百多個亡命之徒,什麼樣的匪徒可以洗劫那裡?”
信使的身體哆嗦了一下,低聲辯解說:“城主大人,消息的來源是城衛軍的凱恩隊長,應該不會有錯。”
“是凱恩他們親眼所見?”安斯艾爾伯爵的八字鬍都翹了起來。
“是的,城衛軍的遊騎兵經過那裡的時候,發現整個莊園都被燒成了一片灰燼,橫屍累累,他們人手不夠,不敢仔細檢查,現在正守在米瑞非斯爵士莊園的附近。”
“這麼說……是真的了。”安斯艾爾伯爵在桌前踱了幾步,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米瑞非斯爵士雖然沒有領悟鬥氣種子,但是他力大無窮,又是個經歷過刀風血雨的積年老賊,真正的實力卻不會輸給普通高階騎士。用貴族的審美眼光看,他的莊園建築土的掉渣,但是即使是用最苛刻的軍事眼光衡量,都算得上是個防守嚴密的堡壘,加上裡面還有上百名殺過人見過血的亡命徒……”
他的腳步突然頓住了,嘴裡喃喃的說,“是什麼力量,能夠不知不覺就將他和他的莊園毀滅?不行,我要親自去看一下!”他轉過身來,吩咐肅立在臺階下待命的信使,“你可以下去了,順便通知一下城衛軍司令貝爾瓦,讓他給我派一隊遊騎兵來,我要親自去米瑞非斯爵士的莊園查看。”
剛下過雪,道路溼滑難行,不過對於精銳遊騎兵來說,並不構成什麼阻礙,薄雪在馬蹄下碎裂,與泥土混在一起,很快就化成了泥漿。安斯艾爾伯爵在溪水潺潺和風吹落葉的沙沙聲中縱馬馳騁,離開德克城時,佛蘭達拉的金『色』面容還在當空,而前方可以影影焯焯見到莊園高牆的時候,夕陽已經快要沒入西方的山丘之後。
幾名城衛軍的遊騎兵從莊園旁邊的樹林中迎上前來,為首是一位全副武裝、佩戴金劍徽章的高階騎士,“伯爵閣下,向您致敬。”他叩響胸甲大聲說。
“告訴我你看到的所有情況,凱恩隊長。”安斯艾爾伯爵動作利落的跳下馬來,向莊園大門的方向走去,凱恩隊長緊隨其後,向他述說先期探查的發現。
“我們是今天拂曉接到附近農民的報告之後前來的,初步判斷,米瑞非斯爵士的莊園已經遭到洗劫,爵士本人身遭不幸,莊園裡的僕役和僱工也都死於非命。”凱恩隊長的聲音顯得有些緊張乾澀,在暮『色』中伴隨著腳步聲傳出很遠。“由於我們無法判斷洗劫莊園的匪徒是否已經撤走,所以沒有深入莊園探查,而是派遣信使回城求援。”
“剩下的就不用說了,信使已經對我講得很明白。”安斯艾爾伯爵的腳步在莊園大門前頓住,他看了看眼前俯臥在地上的幾具屍體,用腳尖翻過其中一具。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健壯的中年人,穿著生牛皮靴子和羊皮背心,手中緊緊握著半截鐵頭木杖。這件東西本來是一件防身的武器,但是現在顯然無法履行它的使命了。
“這是米瑞非斯爵士本人,”凱恩隊長說,“我認識他,另外這個是他的管家,同時也是他……做生意時候的助手。”
“沒本生意嗎?”安斯艾爾伯爵說,這算不上一個問題,他也沒有等著凱恩隊長回答,而是朝著中年人的屍體蹲了下來,準備查看他究竟是怎麼死的。
屍體表情猙獰,米瑞非斯活著的時候就算得上面目醜陋,死後就顯得更醜,一道淒厲的傷口從他右肩接近脖頸的地方一直劈到腹部的位置,幾乎把他整個身體劈成兩半,只有幾條肌腱和皮膚相連。傷口裡面積滿了乾涸的血塊,安斯艾爾伯爵用手拈起一點,黏膩的手感之中隱隱帶有乾澀,告訴他這個人死亡的時間已經不短了。
“利落的一劍。”安斯艾爾伯爵評論說。“一擊致命,沒有給米瑞非斯任何機會。”
即使以他的眼光來看,這一劍也足夠凌厲『逼』人。從現場情況推測,米瑞非斯爵士明顯是受到突然襲擊,否則握在他手裡的不應該是一根鐵頭手杖,而應該是他擅長使用的長柄連枷。但是他也不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受到刺殺,結實的鐵頭手杖曾經擋在殺死他的這一劍前面,然而卻被像是折斷秸稈一樣給從中間砍斷,斷口平滑到連『毛』刺都沒有。
“好劍手,不過劍更好。”凱恩隊長提出了不同的意見,“傷口上根本沒有留下鬥氣的痕跡,如果兩個人的武器相同,恐怕還有一番爭鬥呢。”
“沒有留下鬥氣的痕跡,未必是動手的人不具備鬥氣力量。”安斯艾爾伯爵直起腰來,聲音淡淡的說:“有可能是那個人認為對付米瑞非斯這樣的對手,還不需要使用鬥氣;更有可能的是……”他的聲音沉了下來,“那種鬥氣見不得人。”
“伯爵閣下,有什麼鬥氣是見不得人的?”凱恩隊長驚訝的問,“即使是來源於深淵的厲火斗氣,也可以藉由斬殺高級魔化騎士而得到,並不是見不得人啊?”
安斯艾爾伯爵的臉上『露』出冷冷的笑意,“厲火斗氣不是,但是有一種鬥氣沒有人可以修煉,或者說……”他舉步向著宅院深處走去,最後幾個字輕的宛如呢喃。“……沒有活人可以。”
米瑞非斯爵士的大宅中伏屍處處,看得出來這裡的僕役並不是沒有做出反抗,進入大門之後,在院落中躺倒一片死屍,每具屍體手中都握著砍刀或者斧頭之類的武器,血腥味濃郁得讓人作嘔。數十隻烏鴉正在爭搶著這難得的美食,也不怕人,直到安斯艾爾伯爵等人走到旁邊動手驅趕,才在一陣不滿的啞啞大叫中飛了開來。
這些屍體身上致命的傷口通常都只有一處,安斯艾爾伯爵仔細觀察著屍體倒地的方向和順序,有的地方還用手比劃幾下,以推測出手的方位和角度。這一次他的觀察持續時間更短,直起身子的時候,臉『色』已經變得陰雲密佈。
“一支屠夫一般的軍隊,人數不算多,但是最差的人也擁有接近高階騎士的身手,而且身穿重鎧。”安斯艾爾伯爵緩緩說出了他的判斷,“大多數的人連招架的能力都沒有,少數幾個已經達到了準騎士水平的人勉強擋住一兩劍,然後就被那個殺死米瑞非斯爵士的可怕劍手連武器帶人劈成兩段。”
“這簡直太讓人感到難以置信了,伯爵閣下。”凱恩隊長口氣之中充滿驚訝,“高階騎士組成的隊伍?這樣的部隊即使是在王都最精銳的那些騎士團都不多見,米瑞非斯爵士怎麼會招惹上這麼一支部隊?”
“這可沒法判斷出來。”安斯艾爾伯爵苦笑著回答,“估計就是死掉的米瑞非斯爵士也沒搞清楚,不然如果他們拉起吊橋,用強弓硬弩防守的話,倒還有幾分可能支撐下來。”
“您說得對,即使是高階騎士組成的隊伍,也沒有辦法在箭雨之下翻越護城河。”凱恩隊長連連點頭說。
“這裡沒有更多的線索了,凱恩隊長,現在讓你手下遊騎兵分頭搜尋倖存者吧,順便檢查一下有沒有關於那支部隊留下的痕跡。”安斯艾爾伯爵吩咐說,“不過估計不會找到什麼東西,倖存者也好,那些兇手留下的痕跡也好,都很難留下。因為戰鬥發生的時間太短促了,幾乎是剛剛開始就已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