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之心 外篇 6、弗萊希爾小姐的愛情故事
外篇 6、弗萊希爾小姐的愛情故事
時間回朔到綠堡之戰剛剛結束不久的一個清晨,佛蘭達拉的金『色』面容剛剛從東方升起,沉寂了一夜的德克城就開始逐漸活躍起來,一幢幢房屋的煙囪開始冒出纖細的炊煙,大街小巷上人跡漸漸增加,清早就準備開業的商鋪前面,睡眼惺忪的學徒正在擦拭著招牌,一切都顯得那麼祥和,連空氣中都似乎瀰漫起活躍的氣氛。
不過北境郡郡守府的周圍依然籠罩在寂靜之中,連門前那些全副武裝的衛士們偶爾移動發出的輕微撞擊聲都清晰可聞。北境郡郡守、全境守護者、持劍伯爵安斯艾爾閣下一向不在上午辦公,所以他的府邸在這個時候是很少有客人造訪的。
然而今天,這個慣例顯然被打破了。
急促的腳步聲在走廊中回『蕩』,金屬戰靴敲擊地面的聲音讓郡守府邸的侍從和僕役們紛紛回頭張望,看看是什麼人膽敢無視郡守大人的吩咐。
他們看到的是一名穿著全套金屬鎧甲的騎士,看起來雖然並不魁梧強壯,不過那股氣勢卻讓人不敢小視,簡直如同一團烈火一般衝了過來,護面甲後面的目光更是銳利『逼』人。看到這副架勢,那些侍從和僕役都忙不迭的向兩邊走避,生怕擋住了這名看起來一副兇相的騎士的腳步,在他腰間晃動的騎士劍可是一件嚇人的兇器,隨時都可能出鞘砍過來。
負責安斯艾爾伯爵府邸守衛工作的是城衛軍的凱恩騎士,聽到來者不善的腳步聲急促接近,他急忙抓起佩劍,打開房門迎了上去。“你是什麼人!這裡是北境郡郡守安斯艾爾……”
“我找的就是小安,你滾開!”從那名騎士護面甲後面傳來的聲音顯得有些尖銳,而且十分熟悉,凱恩一愣,正在拔劍的手也停住了,緊接著眼前銀白『色』的鬥氣光芒一閃。他不記得自己曾經摔倒,但是當他從眩暈中恢復過來的時候,視野中只有擱架和天花板。
幾名衛兵跑過來,從一堆雜物中把暈頭轉向的凱恩隊長攙扶起來,“隊長,你怎麼剛才好像呆了一下?”一名衛兵有些奇怪的問,“一下子就把你給打倒了,那個騎士有這麼厲害嗎?”
“嘿,當然有,幸好我暈的及時。”凱恩隊長嘟囔了一句。這句話的聲音實在太低,衛兵們都沒有聽清楚,另一個探頭看了看繼續向前的那名騎士,轉過頭來問,“那個人好像是要闖進城主大人的辦公室裡去,我們要不要去阻止他?”
聽到這句話,凱恩隊長的臉上頓時『露』出詭異的表情,“你們去好了。”他用手捂著腰桿,表情十分痛苦的抱怨說,“剛才撞到這裡,好像有些扭傷,我恐怕不能和你們一起去了。”
“隊長,這個太假了吧……”那名衛兵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幾個同伴一起捂住了嘴巴,“隊長,如果是腰疼可不得了,說不定骨頭都出了問題,快去神殿那邊找個牧師看看,我們護送您一起去!”
“對,一起去,一起去!”衛兵們都贊同的點著頭,為可以離開這個即將迎來一場風暴的地方而興奮不已。
安斯艾爾伯爵今天早上的感覺就不是很好,額頭一跳一跳的疼,心裡更是忐忑不安,好像有什麼麻煩即將降臨一樣。“這真是糟糕。”他咕噥著拿起放在桌子一角的銀盃,將裡面的硃紅『色』『液』體一飲而盡。
清涼甘冽的夏日紅酒如同一泓冷火直入喉嚨,讓安斯艾爾伯爵的精神為之一振,頭痛隨之緩解不少。桌子上面急需簽發的文件堆起了高高的一疊,安斯艾爾伯爵順手取下了最上面的一份,剛剛看了一眼標題,就不禁呻『吟』一聲。
“哦,諸神在上,又是萊恩子爵領的事情,那頭老白狼真該死,就不能自己去處理妥當麼?”他的抱怨聲很快消失,雙眼中逐漸出現了驚訝的表情。“綠堡的叛『亂』居然有高階死亡騎士參加?而且利德宛爵士也……”他的眉頭緊緊蹙了起來,羽『毛』筆敲打著桌面,發出噠噠的輕響。“李維,這個年輕人身上究竟還有多少秘密……我該用什麼態度去對待……”
砰的一聲,房門給粗暴的撞開,安斯艾爾伯爵的思路頓時被打斷了,“”他滿面怒容的站了起來,隨後表情僵硬在臉上。
“至高無上的父神啊,你是……弗萊希爾?”安斯艾爾伯爵難以置信的搖著腦袋,“真是胡鬧,大公閣下怎麼能讓你到北境這麼危險的地方來?”
女騎士已經把頭盔摘下,五官帶著些許屬於騎士的英武氣息,和秀美的面部曲線融合,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魅力。“我才不要回到那個家裡去,整天都是噁心的孔雀圍著我轉來轉去,連空氣都被他們身上的香水味道搞得令人窒息了!”
“所以你就偷著跑了出來?”安斯艾爾伯爵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諸神在上,大公閣下該不會還不知道你跑出來吧?誰負責保護你?”
“我的劍術老師,大騎士長馬汀大人。”弗萊希爾回答說。
“哦,老馬汀。”伯爵臉上的緊繃表情微微鬆弛,“那個老傢伙的實力還是很不錯的,只要沒有遇到惡魔的主力部隊,安全方面應該沒有問題。”他奇怪地看了看弗萊希爾小姐的身後,“老馬汀怎麼沒來?”
“在北境的礦坑村,我們遭遇了魔族部隊進攻,馬汀大人他……已經戰死了。”弗萊希爾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流瀉出來的聲音帶著難言的悲哀。
“……是這樣嗎?”安斯艾爾伯爵的臉『色』沉滯了一下,臉上流『露』出感傷的表情,“老馬汀已經走了啊……不過,真好,那不正是他希望得到的結局嗎?騎士不應該死在床上,而應該死在戰場上……”伯爵抓起杯子想要喝酒,然後發現裡面已經空空如也,只好頹然放下。
“是一位叫做李維的年輕騎士……”弗萊希爾小姐將她所經歷和看到的事情簡單敘述了一遍,她的描述雖然平鋪直敘,但是事情本身已經足夠精彩曲折,聽得安斯艾爾伯爵臉『色』陰晴不定,手指連連敲擊著桌面。
“……現在王都那邊傳來的消息似乎對李維很不利,那些該死的王國重臣似乎都想把爪子伸進北境郡狠撈一把。身為北境郡郡守的你,在這方面一定有發言權,所以我來找你,希望你能夠為李維出面,爭取到他理應獲得的封賞。”弗萊希爾小姐說完,將希冀的目光放在安斯艾爾伯爵的臉上,灼熱到令伯爵不太自在的動了動身子。
“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安斯艾爾伯爵皺著眉頭,指了指桌子上那一大堆羊皮紙,“李維的事情很麻煩,非常麻煩。王國重臣的貪婪只是一個方面,北境郡其他領主也都對那塊地盤垂涎三尺,我在其中也很難辦。”
“但是,小安……”
“哎,諸神在上,這裡可有不少我的手下,給我留點面子啊!”安斯艾爾伯爵被這個稱呼搞得全身都不自在,急忙走到房門前面,向外張望一下,然後重重關了起來。
“弗萊希爾,不是我不願意幫助你,而是身為北境郡郡守和安斯艾爾家族的家主,我要考慮的事情很多。”伯爵用最耐心的口氣向女騎士解釋說,“李維原本只是一個騎士侍從,並不具備什麼根基,他在北境的崛起會牽扯到太多利益,甚至連其他豪門貴族那邊都會捲進來,所以……”
“所以你就罔顧道義與騎士箴言,和那些王都的重臣一起,想要分割攫奪萊恩子爵死後留下的那塊領地嗎?”
弗萊希爾的嚴厲指責讓安斯艾爾伯爵苦笑不已,他無奈的攤開雙手,“哎,看來馬汀大騎士長把你教育成為一名『性』格剛強耿直的真正騎士了……沒錯,我很感激李維,因為他救了你的命,也很佩服他,因為他能夠提前結束髮生在領地上的魔災。但是我有身為北境郡郡守的立場和所需要權衡的利益,這並不是單純的道義和騎士箴言所能夠解釋的東西。”
“所以你就打算犧牲李維,犧牲我的救命恩人和所愛的人嗎?”
這句話出口,兩個人都愣住了,隨後弗萊希爾小姐的臉上逐漸浮現紅暈,而安斯艾爾伯爵則發出了一陣狂笑。
“諸神在上,我聽到了什麼?”他張大嘴巴,看上去足足可以把一顆梨子完整的放進去。“弗萊希爾・金・斯沃,勞爾大公的愛女,亞瑟王族的女暴龍,王冠破壞者,安斯艾爾家族的征服者,也終於懂得愛了?”
這一連串帶著濃濃戲謔味道的頭銜讓弗萊希爾小姐的臉上更加火燒火燎,“小安!”她氣急敗壞的叫喊起來,長劍鏗鏘一聲滑出劍鞘,指向正在狂笑不已的伯爵,“直截了當的說吧,李維的事情,你幫不幫忙?”
“幫!當然幫!”安斯艾爾伯爵不假思索的回答說,“十個北境郡的利益也比不上把亞瑟王族的女暴龍嫁出去更重要,我這就給勞爾大公寫信,同時上書王廷,安斯艾爾家族完全、徹底、堅定的支持李維,成為萊恩子爵遺留下來的土地的唯一領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