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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興華夏 第六十二章 “為了船政,我死不足惜!”

作者:銀刀駙馬

第六十二章 “為了船政,我死不足惜!”

“我設計了另外一種火炮佈置方案,”達士博對“萬年清”號的改造可以說充滿了熱情,他伏下身子,用鉛筆在線圖上描畫起來,“將主炮變為兩門,前主炮在這裡。”他在飛橋的前方位置畫了一個圈,“後主炮在這裡。”他在煙囪後面二號桅杆和三號桅杆正中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這是兩門120毫米主炮的位置,”達士博接著在兩舷處接連畫了六個圈,“這是75毫米副炮的位置,為了防止主炮和副炮射擊時發生干擾,兩門主炮處的甲板將往下低一層,這樣做的好處是不但射擊時不會和6門75毫米副炮發生干擾,還可以進一步降低重心,減少船的吃水,便於在內河航行。”

“這真是非常好的設計,就這麼決定了。”聽了達士博的解說,林義哲對這個火炮佈置的方案感到很是滿意,便拍板定了下來。

“這樣的話,‘萬年清’號便成了一艘真正的戰艦。”達士博笑著說道,“如果不是那位多事的總督閣下的胡亂指示和要求,本來可以不用浪費這麼多的時間和金錢的。”

聽到達士博竟然吐槽起左宗棠來,林義哲在心裡不由得暗暗好笑。

在曾國藩上奏指責左宗棠不懂裝懂定下船政建造兵商兩用船的方針致使“萬年清”號戰力低下後,氣急敗壞的左宗棠找不到辯解之詞,竟然把責任推到了船政的兩位洋監督身上,他上奏為自己辯解稱自己是“受了洋人矇騙”,指責日意格有意不把最好的船型提供給他,達士博在設計中國輪船時“包藏禍心”,故意將“萬年清”號設計得戰力低下。日意格得知消息後百口莫辯,一度想要辭職,被沈葆楨好言挽留。而作為“萬年清”號的總設計師,學者氣甚濃的達士博卻堅決不肯被這個黑鍋,他亮出了直接證據――一套“萬年清”號的全戰艦方案的圖紙,稱這才是他最初設計“萬年清”號,但卻被左宗棠親自否決了,左宗棠本人堅持要在戰艦上加上貨艙,至使“萬年清”號比母型大了一倍。日意格也向沈葆楨證實確有此事,並稱現在西北左宗棠軍中服務的船政原副監督德克碑也知道此事。沈葆楨據此上奏朝廷。左宗棠又鬧了個灰頭土臉,朝廷為了防止口水戰升級,便壓下了此事,還特意指示左宗棠“不必再行上奏”,那意思就是說你不要再鬧了。左宗棠這口氣沒有地方出,一怒之下將德克碑解職踢回了法國。

經歷了這場風波,原來和左宗棠關係很好的日意格也徹底的倒向了沈葆楨這邊,而原本就是由林義哲向沈葆楨建議才得以擔任船政副監督的達士博自此更是對船政忠心耿耿。從此一門心思的撲在了中國的造船事業之上。船政第二號輪艦建造伊始,林義哲提出了改進意見,達士博全都遵照他的意思一一做了仔細修改,使“湄雲”艦的設計性能也比歷史上有了很大的提高。

“現在我們終於可以不受他的錯誤干擾了。”林義哲點了點頭,他理解此時此刻達士博的心情,“只是他還不一定什麼時候就會跳出來。”

“您有貴國的大皇帝陛下和皇太后陛下的支持,是不需要害怕他的。”達士博說道,“您現在是等於在替皇帝陛下監督改造‘萬年清’號。我相信,當皇帝陛下和皇太后陛下看到‘萬年清’號變成了真正的軍艦,還會給您更大的支持。”

“希望會是這樣。”林義哲道,“我們還不能想的太遠,還是把現在的工作做好吧!”

兩個人正在交談,外面突然傳來了陣陣的喧囂聲。

“怎麼回事?”達士博來到了窗前,向外邊張望著,“好象是大門的方向。”

由於從這裡望不到門口,林義哲側耳傾聽了一會兒,轉頭對達士博平靜的說道:“您留在這裡,達士博先生,先不要出去,我去看看,一會兒就回來。”

“好的。”達士博並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而是繼續著他的工作,林義哲則快步的走出了辦公室,衝進了迴廊。

此時船政衙署的門口,黑壓壓的聚集了一大群的鄉民百姓。十幾名頭戴纓帽身穿號衣的衛兵神情緊張地橫著手中的步槍,排成一線滿頭大汗的阻擋著想要衝進衙署的民眾。

人群情緒激動,沒有狂熱的躁動,而是悲憤,撕心扯肺的悲憤。不管男女老少,臉上都分明寫著屈辱,一些人甚至已經淚流滿面。

“我們要見沈大人!要他給鄉親們一個說法!”

“沈大人啊!你這麼幹,如何對得起林文忠公的在天之靈?”

“我等即便餓死,也不要賣大煙的錢!”

“這大煙禍國殃民,當年林文忠公虎門銷煙,就是為使黎民百姓免受大煙之苦,沈大人,這些你難道都忘了嗎?”一個頭纏白布,穿著打補丁的長衫的秀才哭道。“當年我家頗有家資,就因家父吸食大煙,家資為之敗空,襁褓中的妹妹也被賣掉成了我爹的大煙錢,家母因此氣病而亡,如今沈大人要以煙稅養船政,叫我等如何心服?”

“沈大人你不能啊――”

“沈大人即使身死也不能啊――”

“誰拿了賣大煙的錢,不得好死!”

這句話好似在乾柴上丟了一個火把,人群情緒激動的程度開始進一步升級。

“請沈大人出來――”

“沈大人出來!”

大清的百姓,遠沒有後世暴民的膽子,即便是聚眾訴求,起碼的身份高低還是不會忘的,位份禮儀還是講的。

沈葆楨坐在屋內,聽著門口傳來的陣陣鼓譟之聲,淚水緩緩的流了下來。他心裡知道,自他默認以鴉片稅養船政之法起,早晚都會有這一幕的出現,只是沒想到來得會如此之快。

“各位鄉親父老!靜一靜!請聽本官一言。”吳仲翔等幾名船政官員跑了出來,看到憤激的人群,吳仲翔的心不由得一沉,說話的聲音也禁不住有些顫抖。

“鄉親們!我們也是沒辦法啊!眼看年關將至,其餘各項稅收都要按律起解京城,大家也都等著工錢過年,若不抽洋藥稅,大夥兒這年如何過得?……”

吳仲翔才說了一句,便被下面的吼叫聲淹沒了。

“我們不要大煙錢!”

“寧可餓死,也不要大煙錢!”

伴隨著陣陣的吼聲,不知是誰扔出了一塊石頭,吳仲翔猝不及防,腦門上結結實實的捱了一石頭,頓時鮮血直流。一看到傷了官爺,眾人心中不免畏懼,鼓譟聲稍退。但趁著兵丁護衛吳仲翔等人向衙署院內退去的檔口,“鄉親們進去討說法啊!”的一聲大叫又將聲勢提了起來,鄉民們趁勢向大門衝擊,衛兵們的攔阻線瞬間崩潰了,百十來號人一下子衝進了船政衙署大門,而門外的人也是越聚越多,局面頓時失控。

當鄉民們衝進院內時,赫然發現,沈葆楨的身影出現在了院子裡。

看到沈葆楨出現,前面的人不自覺的停下了腳步,後面的人收勢不住,和前在的人撞到了一起,一時間有多人摔倒在地,院子裡亂成了一團。

趁著院子裡混亂的功夫,衛兵們急急忙忙的衝進院子,擋在了沈葆楨的身前。同時更多的持槍士兵從衙署內衝出將衝進衙署大院的百姓圍了起來,槍上膛、刀出鞘,如臨大敵一般。

沈葆楨對受傷的吳仲翔安慰了幾句,吩咐隨從將他移往後堂治傷後,默默的分開衛兵,走到了人群面前。

可能是懾於這位船政大臣平日的威嚴,當沈葆楨來到他們面前時,很多人都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

沈葆楨的目光緩緩的從人群移過,他看到這些鄉民當中,有好多是船政僱傭來的工匠,心中不由得又是一痛。

那個頭纏白布的秀才上前,噗通一聲跪倒在沈葆楨面前,一連磕了三個極響的響頭,力道之大,以至於三下下來腦門的頭皮就已磕破,鮮血滲出,將纏在頭上的白布浸紅了一片。

“沈大人,你聽我們一言吧,千萬不能用大煙錢來養船啊――林文忠公在天之靈看著你呢,萬不可做出令他泉下不安之舉啊――”說著,他失聲痛哭起來――一旁的不少人也紛紛向沈葆楨跪下,聲稱寧可餓死,也絕不拿一文錢的大煙錢。

面對著人群,心如刀絞的沈葆楨緩緩的跪了下來,當他的雙膝著地的時候,地板上發出了沉沉的撞擊聲。

“大人,您――”在場的船政官員和兵丁們都顯得驚愕不已。

“父老鄉親們……我沈葆楨無能,朝廷為了西征,斷了船政的餉源,眼見船政無以度日,萬般無奈之下,吳仲翔大人等提出抽洋藥稅,我心雖有千萬不允,但也不能看著船政在我手裡荒廢……我沈葆楨愧對林文忠公,死後也無顏去見他老人家!可是……為了船政!這老臉,我不要也罷!”沈葆楨看著眾人,嘶聲道:“我沈葆楨死不足惜!爾等要是為求解恨,我的性命讓爾等拿去又有何妨?只求鄉親們莫要毀了船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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