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明宦>第二十五章 拜師求學

明宦 第二十五章 拜師求學

作者:諒言

第二十五章 拜師求學

中途唐旭去過一次興武衛,莫國用聽說唐旭居然要參加翰林院的恩考,多少是有點驚訝,不過仍然是爽快的給唐旭開具了舉薦文書,並且當下就差了親信送去兵部呈交,接著又免不了勉勵了幾句。

“家母這幾日裡,常常是提起唐賢侄,賢侄到時萬萬勿要缺席。”莫國用最後倒也沒忘記提醒唐旭,要來參加三十日的壽宴。

見唐旭拍著胸脯保證必定到場,才肯放唐旭走。

唐旭既然決議要參加翰林院裡的恩考,自然免不了要再去學一學雜文策論,只是去和誰學,倒是個大問題。

前些日子裡剛結識的錢謙益,應該是個做文章的好手。不過真要去求他,唐旭還真有點抹不開面子,況且和他也算不得很熟,唐旭只能是無奈放過。

想來想去,自己認識的竟然大多都只是武官,比如莫國用那幾個,讀過的書還不一定有巴掌厚,自己教他們還差不多。最後幾乎絞盡腦汁,方才是想出一個人選來:自己從前的債主,孫秀才。

雖然二三十年來,孫秀才一直都沒能考上個舉人,可是不能考的也不一定不能教,再不濟起碼也有做了二三十年文章的功底。

正好手邊有幾條手下的兵卒打秋風回來勻出的草魚,唐旭便拿草繩穿了,提著一路往孫秀才家去。

孫秀才名叫孫伯翰,雖然常做些借貸銀子的買賣,其實也並不是什麼不厚道的人家。如今孫秀才正在家裡潛心苦讀,預備著後年的秋闈。

見唐旭提著幾條魚上門,孫秀才自然是忍不住驚詫,等問明白來意之後,方才是恍然大悟。

“唐哥兒要學雜文策論,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孫秀才雖然中不了舉人,可到底也是個秀才公。即便是在唐旭這樣的六品武官面前,仍是忍不住擺一擺前輩的架勢。

“只是要做雜文策略,必熟讀四書五經。”即便是知道唐旭曾經讀過幾年私塾,作為多年的街坊,孫秀才卻也不認為他能把這些現成的文章都背熟了。

況且孫秀才的話,也並不是敷衍,無論雜文還是策論,作文章時的題材,大多都是出自四書五經。四書五經背的越熟,自然文章作起來也就更輕鬆。

“這倒是沒問題。”唐旭用力的點著頭,極是自信的回道。

“哦。”唐旭的回話,讓孫秀才不禁有些意外,不知道唐旭的自信究竟從何而來。即便是歷科中了狀元的,也不敢開口說能把書中的每一字一句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我就考你一考。”孫秀才有心要探一探唐旭的深淺。

“《論語-述而第七》中的第七句,唐哥兒可記得?”孫秀才開口問道。

“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唐哥兒立刻脫口而出。

“第十句。”孫秀才又問。

“子謂顏淵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唯我與爾有是夫。’子路曰:‘子行三軍,則誰與?’子曰:‘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吾不與也。必也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者也。’”唐哥兒仍是不假思索。

“《中庸》第二十六章。”孫秀才自然是不信唐旭果然能記到隻字不差,見《論語》難不倒唐旭,只當是正巧問上了唐旭最熟的,當下便換了一本書來考。

“故至誠無息。不息則久,久則徵。徵則悠遠。悠遠,則博厚。博厚,則高明……蓋曰,文王之所以為文也,純亦不已。”唐旭依然是孫秀才剛問出了口,那邊就已經開始背誦了起來。

“《國風-將仲子》。”孫秀才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轉身拿起一本《詩經》捧在自己手上。

“將仲子兮,無逾我裡,無折我樹杞。豈敢愛之?畏我父母。仲可懷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唐旭口中滔滔不絕,往往是孫秀才還沒看完,他就已經背完了。

“這……這……”孫秀才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作為看著唐旭長大的多年老街坊,仔細回憶起唐旭的少時,似乎也沒有什麼太大的異狀。

可再看看唐旭臉上的神情,也絲毫不像是想要來耍逗自己的模樣。

“先生可否教我學作雜文策論了?”唐哥兒很認真的問道。

“自然可以,自然可以。”孫秀才抬起袖子,擦拭著額頭上的汗珠。自己浸淫詩書數十年,尚且有許多記不清楚的,唐旭卻是可以做到脫口而出,簡直是近乎為妖。

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在孫秀才有限的記憶中並不太多,宋時的蘇軾算是一個,本朝曾經的內閣首輔張居正,也是其一,這些人莫不是當時一等一的人才。

難道我一生未能考上一個舉人,最後的功名卻要落在此人身上?秀才公心裡迷迷糊糊的想道。

“先生的束脩,學生等明日裡再送來。”既然拜孫秀才為師,那麼唐旭好歹也要尊稱一聲“先生”。

“不必不必。”孫秀才連連擺手,指著唐旭提來的草魚說道:“只這些便夠。”

“我出一題你來做做看。”孫秀才興沖沖的站起身來,吩咐小廝備好紙筆。

“《刑賞忠厚之至論》。”孫伯翰沉思片刻,在紙上寫下幾個大字,“你便以此為題,且先做篇文章給我看。”

“學生遵命。”雖然覺得有些難度,可是既然孫秀才已經開了口,唐旭也只能照辦。

靜心坐下身來,仔細琢磨一番,方才是提起了筆。

孫秀才也不走開,只站在唐旭身後看著,漸漸的只見眉頭越鎖越緊,臉上更滿是不解。看到最後,終於是忍不住轉身走開。

“這些都是我做過的文章。”孫秀才走到書櫃邊,好生翻了一遍,才是從最底下抽出幾本滿是灰塵的冊子來,“這些都是我當年童生試前做過的文章,你且是拿回去翻閱一二,等明日再來見我。”

童生試?唐簡先是一番愕然,緊接著又立刻明白了孫伯翰話裡的意思,當下不禁有些汗顏。伸手恭恭敬敬的接過,按照吩咐拿回去細看了。

轉眼間,便就到了六月三十,從早上開始崇文門外的莫家大宅裡就是人來人往。

雖然莫國用如今已是正三品的武官,可是對於莫家來說,今日裡也是難得的熱鬧。

庭院當中,一座彩燈扎就的鰲山,上邊立起了松鶴延年。四周的樹枝上,也掛上了用金粉描出“壽”字的大紅燈籠。正堂前,請來助興的獅隊,正在賣力的舞動著。

家裡的大小丫頭和小廝,也都從房裡湧了出來,倚在牆邊興奮地望著。

莫老夫人也難得的穿上了大紅色的喜服,端坐在正堂前,接受著往來賓客的道賀。就連衛所裡的指揮同知姜鯤鵬,雖然藉故推託了,卻也命人送來了賀禮。

“唐家那哥兒,如何還沒來呢?”眼見著廳堂裡的席位已經坐了過半,卻還沒見唐旭的身影,莫老夫人頓時忍不住向兒子問道。

“唐賢侄答應過兒子,定然不會爽約。”莫國用立刻小聲回道,“要不兒子派人去催催?”

“這倒不必了。”莫老夫人抬起手來擺了幾下,“這孩子如今在兵馬司裡任職,正是個忙碌的衙門,不比你在衛所裡的清閒。”

“母親說的是。”莫國用點了點頭,也靜下心去。

莫家的大門外,唐旭的身後跟著一輛推車,正急匆匆的朝著這裡趕了過來。

抬頭望見莫家大門裡已經是熙熙攘攘,立刻又加快了幾分腳步。

“唐大人可是來了,老夫人適才已經是在問起了。”大門外,王建正在巴望著,見唐旭過來了,也是立刻迎了上來。

“慚愧。”唐旭吩咐身後的腳伕將車上的木箱卸了下來,算了銀錢。隨後親自捧著,跟在王建身後朝門裡走去。

“在下拜見老夫人,拜見莫大人。”唐旭剛一進門,就看見了端坐在上席上的莫老夫人,以及陪在一邊的莫國用。

“賢侄何來之遲。”莫國用見唐旭總算是來了,也鬆了口氣。

“屬下適才去先生家學做文章,無意間竟是忘了時辰。”唐旭也是一臉愧色。先依著傳統的規矩,向著老夫人磕了幾個響頭,才把放一邊的賀禮奉上。

“唐哥兒學作什麼文章?”莫老夫人把唐旭的話聽在耳裡,未免有幾分好奇。

“再過一兩月間,唐賢侄便要去赴翰林院的恩考,兒子已是幫他出具了保書。”莫國用連忙解釋道。

“這自然是好事。”莫老夫人臉上頓時現出幾分驚喜,“當年我兒若是也能讀得進詩書,我又豈不願養個讀書種子出來。”

莫國用如今雖然已是堂堂三品武官,可是說這話的畢竟是自家老孃,只能是嘿嘿的憨笑著。

“莫大人如今不也已是恩寵俱備,足以光宗耀祖。”唐旭看莫國用多少有些尷尬,連忙幫打著圓場。

“畢竟多少還差些。”莫老夫人搖了搖頭,隨後又立刻釋然道,“如今也只圖個家宅安寧,便是老身所願了。”

說話間,唐旭已經是打開木箱,將雕好的“壽星獻桃”捧了出來。

莫國用多少也是識貨之人,抬眼看了,頓時也是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