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一六四二 黑暗女王——陳御傳(陳御主筆)
黑暗女王——陳御傳(陳御主筆)
1643年11月
達爾文政務中心某處
“基本上,目前的情況就是這樣。有什麼問題現在可以提。”陳御合上了自己眼前的文件夾,微笑著向吳建國致意。吳建國環顧在座眾人,只見謝傑瑞正皺眉擺弄著一支鋼筆,張力平低頭昏昏欲睡,遊南哲愣愣地盯著陳御出神,邵北和條子成互相用眼神交換著信息,至於小刀則是一如往常一樣沉默不語,顯然誰都不想開口得罪眼前這個穿越眾裡的煞星之一。
而作為這次會議的『主席』,吳建國只好硬著頭皮開口道,“小陳啊,你這一年來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裡。不過容我這個外行說兩句啊,你說現在還不能全面展開工作,這個進度是不是太慢了一點。當然,你前面的成績都是值得肯定的。我就是想了解下是不是有什麼困難,有困難可以提嘛,大家群策群力,總是可以解決的。你說對不對啊,南哲?”好不容易婉轉地提出了眾人共同的疑問,又拉了遊南哲墊背,吳建國暗暗鬆了一口氣。見遊南哲依舊愣著沒有反應,“咳,南哲?遊南哲!”吳建國略帶不滿地清了清嗓子道。
“呃……唔……哦……吳『主席』說的很好,我完全同意。”猛然回過神來的遊南哲無視一邊謝傑瑞嘲弄的目光,隨便附和道。
“這正是接下來我要說的。”陳御點了點頭說道,“事實上,我的人手不足。”
“人手不足?你把我最好的人全都抽走了!”條子成按著桌子失聲驚呼,隨即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悻悻地縮回了自己的椅子中,不過看向陳御的眼神中明顯還是帶著不滿。
“西方情報界主流的觀點認為,一個間諜之所以能成為間諜,是因為他具有作為一個間諜的卓越天賦,後天的培養只能教給他令人眼花繚『亂』的各種技術,而永遠不能帶給他作出判斷、合理處置的能力和心理素質,而這劃定了一個普通人和一個超級間諜的邊線。”
陳御無視了條子成的舉動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一個合格的特工所需掌握的技能遠遠超越一般人的想象,竊聽,竊照技術,微縮膠片和密寫技術,情報傳遞和暗語技術,跟蹤和反跟蹤技巧,特工心理學和緊急情況處理,說謊技巧等諸如此類的各種技術。在這些課程當中,最重要的還是特工心理學。特工必須學會把握對方的心理,尋找對方的心理弱點。在將對方發展為情報員以後,又必須疏導他們的心理壓力,降低暴『露』的可能『性』。另外合乎規律的保持自己心理平衡也是非常重要的。這些都要求學員至少受過完備的基礎教育或者有出『色』的天賦,而這些正是那些曾是人販和水手的警員們鮮有具備的。”
“說的那麼複雜,難道間諜不就是負責悄悄幹掉那些和我們作對的人嗎?”一邊的謝傑瑞放下鋼筆皺著眉說道。
“恰恰相反,溼活是整個情報工作中最缺乏技術含量的一環。如果只是這種工作,那些腦子裡長滿肌肉、精力過剩的大老粗們只怕也會做得很好。”陳御向謝傑瑞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微笑著說道。引得後者只好一陣乾咳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所以我在此要求授權,從各單位抽調合適的人才統一培訓,以便我開展後續的工作。”陳御掃視了一下在座的眾人,隨即又補充道,“包括在學校裡的孩子。”
“於大姐會殺了我們的。”邵北倒吸一口冷氣說道。
“下面我們就這個提案開始表決。”吳建成用眼神制止了邵北,敲了敲桌子道。
“我同意。”他的話音剛落,遊南哲就搶著說道,爾後無視周遭鄙視的目光,滿臉期待地看著陳御,在得到後者一個讚許的微笑後更是興奮的滿面紅光。
“我同意。於麗紅那邊,我會去做工作的,我想為了未來的發展,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吳建國跟著表態。
“同意。”“同意。”見吳建國都已經同意,眾人也不再堅持,這項提議就在一片同意聲中通過了。
“那麼陳御,接下來你可以在對方自願的情況下從各部門選拔抽調你認為合適的人員,希望你不要辜負組織對你的期望,早日讓情報工作走上正軌。下面我宣佈,散會。”
“陳御,等一下。那個,我想問一下,你看我這樣是不是特別適合當特工?你知道我也讀過很多間諜小說,什麼理查德、佐爾格、阿貝爾,我覺得我跟他們挺像的,真的。”會議室外,遊南哲叫住正要離開的陳御,搓著手說。
“我的老師曾經告訴我,一個好的間諜絕對不會讓自己上頭條。還有,你說謊的時候能不能不要老『摸』自己的鼻子。”陳御撲哧一笑,留下眼前被嗆得滿臉通紅的男人徑自的離開。
“苦啊,兄弟。”一邊的條子成上去拍了拍遊南哲的肩膀嘆了一句,“還是上哥們那喝兩杯去吧。”
後者呆立了一陣,苦笑著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情報的最終價值並不在乎擁有,而是為了幫助有需求的部門作出決策,因此我不太贊同那種瘋狂搜集一切情報資料的做法,顯然這樣做的人認為只要擁有情報便意味著擁有情報的內在價值……因此,對情報的研判不是i一種簡單的定量分析,情報的主體不是別的,是人,一個人在做什麼?又想做什麼?一群人……也就是一個組織在做什麼?又計劃做什麼?這是情報分析的核心。定量分析和定『性』分析在情報研判專業中,其作用不能互為替換。因為一個人也好,一個組織也好,他或者他們準備做什麼之前總是要有自己的計劃,同樣,這個計劃也會在實施過程中不斷調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在計劃實施的時候,當變化出現的時候,人們總是根據自己的『性』格做出不同的選擇。一個成熟的組織也一樣,每個組織都會有自己的『性』格,在相同的局面下會做出不同的選擇。牢記這一點,牢記你面前的情報對象是誰,對象的行動特徵是怎麼樣的,對於我們最終基於情報對對象人群即將進行的行為做出預測是非常重要的……”
陳御一邊在院子裡享受著下午茶時間,一邊也不放過這個機會給眼前的三個女孩上課,女孩們都一絲不苟地做著筆記,不過她們到底能理解多少,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好了,下面是提問時間。有什麼不懂的就提出來吧。”陳御喝了口茶,微笑著鼓勵道。
“姐姐,我想問:如果,我們在實際工作中把大部分精力凡在定『性』分析上,會不會導致對變化的可能『性』缺乏預測?”居中的一個女孩提問道。
“好問題,云云。”陳御向女孩投去一個讚許的目光後接著說道,“基礎數據處理時,除了馬爾科夫鏈,你應該再試一下這個模型,當年我爺爺還是特工的時候設計出來的,根據我後來的研究還算管用。”說罷,抓起筆在紙上快速寫出一個數學方程式,寫完後,她又用將其中的幾個部分著重標註了一下。寫完後她抬起頭來,注意到另外兩個女孩雖然也做了記錄,但都滿臉『迷』茫,只有被稱作云云的女孩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躍躍欲試。
“親愛的,”陳御衝她親切的說道,“這個方程是不是看起來挺熟悉的。”
費云云努力剋制住自己興奮的情緒說道:“這個方程式應該是在參考量子物理學中“布朗運動”的基礎原理後設計的,主要思路是在承認個體行為測不準的同時肯定群體行為傾向的規律『性』……我也曾經這樣考慮過,可我總覺得這樣進行人群行為分析時總還是存在幾個邏輯斷點……”
“太棒了,寶貝兒。”陳御高興地打斷費云云的話:“這就是情報分析的最大挑戰所在――邏輯斷點!我們在進行以人群為基本單位的行為預測時,雖然可以採用大量的數學統計工具幫助我們對人群行為的規律做出歸納和分析,但是,因為我們預測的對象是人,而人的很多行為是非理『性』、非邏輯的,所以,在人群行為分析上,不要認為定『性』分析和定量分析可以互相替代……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方程中的這3處其實就是所謂邏輯斷點所在,這3處值在代入計算時都要根據經驗值進行加權處理。情報是真還是假?你對事物發展前景的態度是沮喪還是失望?你面對一個問題時是準備完全憑藉理『性』還是投入激情?你自己的這些理『性』判斷或感『性』選擇都將對經驗值的加權產生重大影響,乃至影響到對整個人群行為預測最終的結果。經驗值是什麼?是你對目標人群文化特徵的理解、是你自己對人類大歷史的理解、是對自己天賦的自信――這些都不是數學能給我們的,因為在這裡所要依靠的是上天賦予我們最奇妙的能力――想像力和創造力!”說到這裡陳御忍不住站起身來在費云云臉頰上親了一口道,“你是我見過最有天分的人,親愛的,你甚至比我當年學的都要快得多。”
院子裡逐漸充滿了女孩們的歡笑聲,未來在地下世界執掌一方的女人們,此刻正享受著達爾文十月的微風,享受著這段在她們日後回憶裡最快樂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