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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航一六四二 065 最有用的兵法?

作者:土土的包子

065 最有用的兵法?

065 最有用的兵法?

也不知道誰說過這麼一句話:可恨之人必有可敬之處。

雖然剛才徐蠻子學了那大耳賊的慣用把戲,多少有點狗血,可單瞧他被一幫子明軍又是親切又是尊崇地圍起來,就知道這人的御下手段不簡單。這麼一個外人恨,上司頭疼,下屬尊崇,臉厚心黑,能練兵會打仗的主兒,假如身體平安,待明朝一滅亡,這傢伙絕對會趁勢而起!

也許他會是下一個吳三桂,也許是下一個李自成。中國的傳統歷來如此,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想當初朱八八不過是和尚,結果人家愣是做了大明朝的開國皇帝。誰能保證,這徐蠻子就不會成為下一個朱元璋?

而只是一個小小的虎門參將就如此,這明末的亂世當中,又有多少能力出眾最終卻因為種種原因沒能嶄露頭角的?

看來真不能小覷古人,除了那些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名人,隱匿在歷史長河中籍籍無名的能人志士,大有人在!

晃晃頭將這些引申出去老遠的思緒拉回來,邵北輕笑了一下,說:“別謝我,要謝你謝老胡……胡大夫去。”

“哦?這是當然。這位胡大夫身在何處,徐某定要親自拜謝一番。”

“老胡就在隔壁。”不但老胡在隔壁,隔壁還有位一門心思想要看看你徐蠻子什麼德行的陸戰隊長官謝傑瑞。

邵北心說,這倆冤家對頭總算碰到一起了……要命的是倆人好像都不是樂意吃虧的主兒!貿貿然就這麼碰面,動手是夠嗆,估計這冷嘲熱諷是少不了了。

跟預計的差不多,徐蠻子進了船艙,帶邵北介紹過船醫胡靜水後,神色鄭重地作揖拜謝,說是感謝救命之恩云云。又讚歎老胡醫術高超,轉而驟然趕緊脖子後發涼,轉過身,一眼便瞧見了正戲謔地盯著他的傑瑞。

有句話叫臭味相投……好吧,這詞兒不恰當。但同一職業的人碰在一起,出於職業敏感性,總會感覺到對方的存在。就好比政客碰到政客,總會感覺到對方隱隱的虛偽氣息;再好比小偷碰到小偷,總會看出對方的賊眉鼠眼。而軍人,其職業特質就更明顯了。

傑瑞往那兒一坐,背脊挺拔,身上一股見過生死,久經沙場的彪悍氣質不自覺地表露出來。所以儘管這倆人相差了足足三百七十年,所經歷的戰爭差別很大,甚至戰爭形態都隔著好幾代的差距,但徐世程還是一眼瞧出了傑瑞這位同行。

“這位兄弟可是在行伍中廝混過?”

“陸戰隊指揮官,謝傑瑞。”怕徐世程聽不明白現代詞彙,傑瑞繼而補充說:“前幾天我們剛剛打了一場。”

“哦――”徐世程先是恍然大悟,開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傑瑞,轉而瞬間垮了臉色,一拱手:“再會!”扭頭往外就走。

怎麼說走就走?這哪兒成啊。邵北趕緊出言挽留:“徐將軍怎麼就走了?”

徐世程定住身子,轉過頭惱怒道:“邵兄弟,俺老徐不過引著百多號弟兄吃了你三日的大戶,你若心疼,俺掏銀子便是,何苦這般寒磣人?今日之辱,他日定當奉還,告辭了!”

別看平素這徐世程臉厚心黑,一張臉皮撕成兩半,一邊不要臉一邊二皮臉。可只有一條:老徐從山西到四川,又到廣西,大戰小戰上百場,幾無敗績!是以凡是涉及到打仗的事兒,徐世程就從沒認慫過!

如今當著面,把傑瑞這個破了老徐金身的對頭擺出來,這不明顯是在落他老徐臉面麼?中國人嘛,自來就要個臉面。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誰撕我臉皮,我跟誰拼命。這老徐沒當眾發飆都算是隱忍了。

沒等徐世程扭身走人,傑瑞的聲音已經飄來:“站住!要走也可以,咱們先把醫藥費結了吧!”

“醫藥費?”正在氣頭上的徐世程品了一下才知道是什麼意思,當即撇撇嘴:“俺何時欠過你們藥錢?”

“你是沒有,可船艙裡的七十多人欠了。”

徐世程瞪大了牛眼琢磨了半晌,怎麼琢磨怎麼感覺不太對勁。看病給診金,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兒。要這麼講,自己掏銀子也沒什麼不對。可問題是,自己那幫弟兄好像就是被這幫人打傷的吧?這事兒怎麼瞧怎麼不像是仁義之師能幹得出來的!

在徐蠻子的印象裡,既然對方肯醫治俘虜,而且還沒怎麼虐待,這就是仁義之師。仁義之師嘛,顧名思義講究個以德服人。平素不論行事還是領兵出戰,講究的師出有名,講究個佔據大義!哪有張口閉口要銀子的?

這就好比一個惡霸,仗著功夫高超先把人給打傷了,然後問也不問,再把人給治好了,最後把手一伸:掏錢!

轉不過彎來的徐世程足足愣了半晌,嘴唇上下碰了半天,一咬牙:“些許銀兩,俺老徐還出得起!報個數吧!”

傑瑞一聽樂了,先是朝老胡丟過去一個眼神,這才說:“既然徐將軍肯付錢那就好說了……只是這要是這算成銀兩,恐怕就不止是些許了。胡大夫,給徐將軍報報價?”

“好嘞!”老胡憋著笑意,繃著臉數著:“……青黴素二十七支,先鋒六支,一次性針管十套,麻醉劑兩支……”清點了數量,老胡咳嗽兩聲,跑到邵北跟前低聲問:“我說,這價錢怎麼訂啊?”

“不用那麼費勁!手術費算一千兩銀子,抗生素參照一戰標準,往上翻十翻就行了。”

一戰標準……一戰的時候,抗生素可是價比黃金。有時候就是有黃金都買不到!再往上翻十翻,那可真是天價了。

老胡可是老實人,當即驚得長大了嘴巴:“能行麼?”

“怎麼不行?”邵北低聲說:“別忘了現在可是一六四三年,物以稀為貴。”

老胡嚥了口口水,轉頭心算了半晌,很沒底氣地試探著報了價。

饒是徐世程見慣了生死,也被這獅子大開口噎得一口氣沒喘勻,差點背過氣去。“黃金八十兩,白銀一千兩……你們用的是人參還是蟲草啊?”

老胡紅著臉,扭捏著說:“抗生素,比人參還稀罕。”

要說徐世程這些年經手的銀子還真不少,不管是打了勝仗得的賞錢還是幹缺德事得的昧心錢,把個零頭拿出來足夠了。可老徐這人不但不克扣軍餉,手下人有了難處還接濟一番。最要命的是這傢伙貪花好色,家裡頭十幾房小妾,沒事兒還總附庸風雅地上青樓,一來二去口袋裡空空如也。如今是卯吃寅糧,就算他把那十幾個小妾都賣了也拿不出這麼多的黃金白銀。

起初徐世程只當老胡是在蒙他,可等他不信邪地重新在俘虜中轉了一圈,詳細詢問了治療過程,回來後就沒了聲音。從旁人身上抽血再注入傷號體內,小刀隔開肚皮取出一截腸子,還有用一支管子往體內灌藥水……聞所未聞,這些徐世程本來以為是誇大其詞、天方夜譚的醫療手段,偏偏卻是真的!

以至於回來後徐世程對有些離譜的醫療費下意識地認為是理所應當的,而且還一個勁地追問,他上個月難產而死的小妾,現在挖出來還有沒有救……

在老胡一再表示自己跟地府不是一個系統之後,略感失望的徐世程捏著鼻子認了這筆賬,進而表示最近手頭不富裕,要麼讓他打白條,要麼讓他抵押――抵押品為質子一名,小妾若干。

傑瑞很大方地讓其打了白條。本來嘛,什麼醫療費都是臨時起意。傑瑞說這個的目的,更多的是將對方的氣焰打壓下去。哪有打了勝仗,在氣勢上還輸人家一頭的?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簽字畫押過後,這徐世程又不走了。要說傑瑞對徐世程有好奇心,只是好奇徐世程領導的明軍怎麼有這麼高的戰鬥力;而反過來,徐世程對穿越眾的好奇心就更大、更多了!

以多打少,又是偷襲。預想中的勝利沒了影不說,還敗的莫名其妙!那三門弗朗機火炮沒什麼了不起,明軍當中也有裝備;那能射九十布開外的弩弓也沒什麼了不起,無非射程遠了點;至於那些壕溝更是常見,明軍安營紮寨的時候,挖的比這還深還寬;可這些組合在一起,加上那艘小山一般的大鐵船,卻發揮了超出老徐預想的威力。

事逃回來的部下說,那壕溝別說是人了,就算戰馬都躍不過去。頗受啟發的徐世程,這兩天還專門給兵部寫了個條陳,建議山海關、大同防線再遇到後金騎兵,乾脆多挖幾道壕溝,這樣就不用擔心對方騎兵會衝過來了。兵部主事看了之後擊節讚歎,甚至在這條陳的基礎上提出了一個異想天開的建議:長城防不住後金,那不如干脆挖個長溝吧……最要命的是,焦頭爛額的崇禎居然信了!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沒了火氣,再加上實在好奇,這之後的談話更像是雲山霧罩的軍事交流。侃上幾句,徐世程總會提一嘴什麼戚大帥的練兵紀實,劉伯溫的兵書;傑瑞儘管下意識地守口如瓶,但還是多多少少談了一些現代的戰略思想。

說到後來,當傑瑞隱晦地誇了一嘴徐世程當日那手突襲搞的很漂亮的時候,老徐一拍桌子高興了:“不是俺吹,俺這手還從沒有人防得住!要我說,戚大帥的練兵紀實有用,其他的兵法書不知所云,還不如這本講的清楚!”

幾個人好奇心大起,連連追問徐世程看的什麼兵書。隨即幾個人目瞪口呆地看到,洋洋得意的徐世程從懷裡掏出一皺巴巴的一本書,封皮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三國演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