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小皇叔 第六章 平康坊
第六章 平康坊
離開灞橋,李元嬰沿著春明大街走進平康坊,新的滕王府就坐落於平康坊西南隅,與陽翟侯褚宅比鄰。楊保媼早在幾天前就把裡裡外外安置妥當了,就等著今天正式搬出大安宮。
褚宅的主人名叫褚亮,乃當年秦王府文學館十八學士之一,官至散騎常侍,封陽翟縣侯,不過如今已有八十多歲高齡,早已致仕。雖然同為十八學士,但是褚亮的名氣卻遠不如房玄齡、杜如晦這些貞觀名臣,不過其次子褚遂良在中國歷史上卻是大名鼎鼎的,不僅是初唐書法四大家之一,而且還是李世民臨終前選的託孤大臣。當然現在的褚遂良還只是一個從六品上的起居郎而已,不過早已簡在帝心。
說起平康坊,有唐一代可謂赫赫有名,平康坊與長安東市緊鄰,其中的北里三曲,可是長安城內青樓『妓』院最為集中的區域。唐玄宗時期的『奸』相李林甫的住宅就位於平康坊,傳說李林甫的墮落也有周圍環境耳濡目染的原因,當然現在大唐立國不過二十載,平康坊的小姐產業還沒有形成規模化。在平康坊中,除了剛剛提到的滕王李元嬰和陽翟侯褚亮外,還住著李靖、孔穎達等貞觀名臣。
“滕王殿下?”平康坊西門旁,一個老叟步履蹣跚地走到李元嬰面前,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郭遷和王倫臉『色』頓變,慌忙擋在李元嬰面前,防止這個老叟對他們殿下不利。
李元嬰啞然失笑,這倆小太監估計是專諸、要離的故事聽多了,就算有人要行刺他也不會找這種連路都走不穩的老頭兒吧。不過心裡也有些奇怪,這兩年守制,他就從來沒有離開過大安宮,眼前這老頭兒是怎麼把他給認出來的呢?難不成他的畫像已經在長安城氾濫了?沒想到來到這貞觀年間,文豪沒當成,卻被整成了長安城人氣偶像了!
老叟見李元嬰『迷』『惑』,微笑道:“想是滕王殿下記不得老夫了,兩年前在獻陵,老夫與殿下有過一面之緣!”說著便朝獻陵方向拱了拱手。
“獻陵?”李元嬰愣了一下,那應該是李淵下葬那一次了,看來這個老叟的身份也不一般啊!突然李元嬰瞥見身旁那座大宅子門匾上寫著“褚宅”兩個大字,心裡頓時明悟,趕緊還禮道:“原來是陽翟侯褚公,小王失禮了!”唉,自作多情了……
褚亮笑眯眯地說道:“這老夫可擔當不起啊!聽犬子說殿下今日就要搬進滕王府,老夫遠遠地才敢確認是殿下。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殿下以後可要多多到寒舍走動走動啊!”
李元嬰暗道一聲老狐狸,還不是看上了老子頭頂上的聖眷,要不怎麼沒見你叫元祥、元曉去你家走動呢。也笑道:“褚公相邀,小王豈敢不從!且令郎書法深得魏公(指魏徵)推崇,小王一直未能討教,甚為遺憾,今後少不得上褚公家串門!”
“串門?”褚亮微愕,隨即撫掌笑道:“殿下大才,‘串門’一詞貼切得很哪!”
李元嬰撓撓頭,一不小心就把後世的俚語吐了出來,他不想在這方面糾纏什麼,轉而問道:“褚公這是從何處歸來,怎麼連一個下人都沒有跟在身邊?您是國老,若是出了什麼意外,那可是我大唐的巨大損失啊!”
褚亮哈哈笑道:“老夫謝殿下關懷,殿下不必擔心,有孫道長在京師,老夫的身體健壯著呢。說來我們這些老骨頭都要感謝殿下,若非殿下知道孫道長的行蹤,我們這些老骨頭哪還能這麼的精神。”
得,敢情全長安城的人都知道孫思邈是被老子給綁到長安來的!怪不得孫老頭每次看到自己都擺著一副黑炭臉,和包公有的一拼,李元嬰不禁長吁短嘆。
“父親,您怎麼又出來了,有什麼事讓下人去做不就好了!”正和褚亮閒侃的李元嬰轉過身來,見一個身著深綠『色』襴袍,頭戴平巾幘,威嚴軒昂的中年男子疾步跑了過來,語氣甚為埋怨。
不過那中年男子看到李元嬰後馬上拱手道:“起居郎褚遂良見過滕王!”褚遂良官拜起居郎,自然是常常跟在李世民身邊,哪能不認得這位最受李世民寵愛的幼弟,滕王李元嬰。
李元嬰正愁不知道如何跟褚亮告辭呢,見到褚遂良回來,喜道:“原來是登善(褚遂良表字)回來了!那小王就暫且告辭了,改日再登門拜訪!”
褚亮微笑道:“老夫一定掃榻相迎!”
不過褚遂良卻叫住李元嬰,見李元嬰神『色』不解,解釋道:“滕王殿下,若不是在此巧遇殿下,下官也正準備去滕王府拜訪呢!”
“為何?”李元嬰眉頭微皺,他記得,待小九李治登基後,褚遂良和長孫無忌會藉著房遺愛謀反案,將吳王李恪,荊王李元景等一大批對他們有威脅的宗室大臣置之死地。作為如今最得聖眷的宗室親王之一的李元嬰來說,褚遂良和長孫無忌就像是兩把懸在他脖子上的鍘刀。
如果不是因為他知道李承乾、李泰他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連自己的老師也敢刺殺,若是讓他們登基,那他這個名滿天下的皇叔立刻就會變成眼中釘肉中刺的話,李元嬰絕對會想盡一切辦法,不讓李治得到任何機會。不過這兩年來,他思量來思量去,還是覺得只有李治繼位對於自己來說才是最無害的。當然前提是要把阿武和長孫無忌這兩根荊棘上的刺給剔除了。
所以對歷史上長孫無忌的鐵桿盟友褚遂良,李元嬰向來是敬而遠之的,雖然褚遂良現在不過是個六品起居郎,但是他早在武德年間就是李世民天策上將府裡的鎧曹參軍事,而且年齡相仿,恐怕早就和長孫無忌相交莫逆了。剛才李元嬰之所以和褚亮談笑風生,也不過是鄰里之間的客套而已,並不敢有絲毫的疏忽。
褚遂良答道:“陛下知道下官的宅院和殿下比鄰,所以離開大內前,特意交代下官回家時順道召殿下進宮一趟!”
“皇兄要見我?”李元嬰心裡一驚,古人都說春涼、秋暖、老鍵、君寵為人生四大靠不住。說的也是,古來為官何其難,特別是天子近臣,哪個不是如履薄冰,伴君如伴虎,衛青、高穎、楊素,皆為前車之鑑。即使現在深受他那位天可汗哥哥的寵愛,李元嬰也不願意天天心驚膽戰地面對李世民。連為李世民奪嫡立下汗馬功勞,被稱之為“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的蕭瑀都曾幾番沉浮,魏徵更是死後半年就被推了墓碑,李元嬰當然不願落得他們那樣的下場。
不過既然是天子召見,李元嬰也只能硬著頭皮進宮了,希望不是因為今天灞橋驛之事吧!打發完王倫回滕王府跟楊保媼報信後,他便帶著郭遷朝皇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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