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家呂奉先 第七章 張楊的心思
第七章 張楊的心思
幷州,上黨郡。
曾是十八路諸侯之一的上黨太守張楊,此刻正在府中來回的踱著步子,臉上盡是一片焦急之色。
郡丞周簧被張楊召進了太守府中,見張楊寢食不安的樣子,周簧小心翼翼的詢問道:“主公,究竟出了什麼事情,讓您這般著急?”
太守張楊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相貌剛毅,下巴留有稀疏的鬍鬚,身穿一身錦袍,神色擔憂道:“據探子來報,呂布已經搭好了橋樑,開始準備橫渡濁河了。只要一旦過了濁河,再走上幾曰,便就到我上黨郡了。”
周簧搞不明白張楊為什麼如此害怕呂布,以至於得知呂布要來幷州的消息後,張楊每天都過得寢食難安。周簧只好出言寬慰道:“主公,這有什麼好擔心的,如今幷州南部幾乎都在您的掌控之中。呂布不過只是個幷州刺史,又不能公然插手各地的政務,況且幷州的治所在北邊的晉陽,離我們上黨郡遠著呢。”
張楊重重的嘆了口氣,當初討董的時候,郡丞周簧被留在了上黨郡內,自然不會明白呂布有多恐怖。
沉默了一會兒後,張楊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坐了下來,嘆息道:“你想想,呂布來幷州,明明可以從長安直接往北走,但是為什麼偏偏要大費周章的經洛陽,渡濁河,來我上黨郡!”
周簧似乎有些明白了,上前兩步,遲疑道:“莫非呂布是衝主公來的?”
張楊的心頭莫名的有些煩躁,深吸了口氣後,一口斷定道:“什麼叫莫非,呂布肯定是衝著我來的!”
自從上任幷州刺史董卓死後,幷州就亂了套,每處郡守都各自為政,好不容易才讓張楊跟五原太守江睿兩分天下。現在又突然插進來個呂布,直接奔上黨郡而來,這不明擺著呂布是要借張楊殺雞儆猴麼?
周簧此刻也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性,向張楊小聲建議道:“主公,那不如我們聯合司隸的河內太守王匡,趁呂布半渡濁河之時,偷襲呂布大軍!”
聽到周簧提起了王匡,本就心情不好的張楊更是冷哼了一聲,慍怒道:“別跟我提那王匡!”
其實在呂布出任幷州刺史時,張楊就寫信給過王匡,說現在的呂布如同猛虎出山,定是想挨個挨個收拾當初的十八路諸侯,叫王匡出兵半路襲擊呂布,張楊必定出兵接應。
哪知河內太守王匡是個只懂得自保之輩,一心想著保存實力,藉口兵力不足,不敢去襲擊呂布,這把張楊氣得是大罵‘王匡老匹夫’。
張楊實在是無奈至極,才將郡丞周簧招來商量對策。
周簧見張楊不喜歡提及王匡的名字,小眼中眼珠一轉,又獻上一策道:“主公,不如我們去借助那黑山賊的力量,半路襲擊呂布。”
張楊也不是沒想過這一點,苦笑道:“那幫黑山賊最近都消停了很多,肯定是得知了呂布要來。並且那黑山軍的頭領張燕,也不是什麼平庸之輩,肯定懂得避其鋒芒。”
周簧對此卻是哈哈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反問道:“張燕懂,但他手下那幫嘍嘍呢?尤其是那個於毒,貪財重利,勇而無謀,而且很是不喜呂布。只要主公派上一員說客,定能讓於毒出兵襲擊呂布,只要黑山軍參與了,那張燕還能置身事外麼?”
張楊聽周簧這麼一說,心中細細一想,果然是條好計。不管於毒襲擊呂布的結果如何,都跟他張楊沒有半點關係,並且還能將黑山軍拉下水來對付呂布,又何樂而不為呢。
想通了這一點的張楊立即吩咐道:“周簧,既然計策是你想出來的,那我便令你為說客,說服於毒帶人襲擊呂布!”
周簧這下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暗罵了聲自己多嘴,那黑山軍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之輩,一個不小心周簧就會連命都搭上。不過張楊都發話了,要是周簧不答應,恐怕會惹怒張楊,惹怒張楊的後果周簧同樣擔待不起。
權衡再三後,周簧只能答應了去於毒那裡給張楊當回說客。
身為統領的張燕已經將幷州的黑山軍全部撤了回來,身為黑山軍頭目之一的於毒對此十分不忿,此刻正窩火的呆在自己的屋內。
屋外有嘍嘍來報,說是於毒的老友來訪。
於毒的三角眼轉了幾轉,心頭沉思了起來,自己哪還有什麼老友,倘若要是不見,傳出去定會被人笑話自己膽小。況且這裡是黑山軍的老窩,於毒還有什麼好怕的,沉聲道:“叫他進來!”
從屋外走進個打扮富奢的中年男人,戴著頂四方帽,眉頭略顯陰沉,揹著雙手,打量著屋內的於毒。
於毒自然不認識眼前之人,更不知道他為何會上山來找自己,質問道:“你是何人!”
中年男人對於毒作了個揖,輕聲恭維道:“小人是上黨郡的富戶周簧,久聞于都領的大名,今日一見,果不其然,小人真是三生有幸。”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於毒聽完這一通話,心頭更是大為舒暢,連語氣都和緩了不少,低聲詢問道:“不知先生一路長途跋涉,來找我於毒究竟所為何事?”
周簧一雙小眼四下掃視了一下,輕步走到於毒身前,儘量壓低了聲音,小聲道:“新任幷州刺史呂布,馬上就要到幷州了,呂布這人狼子野心,橫徵暴斂,為了能夠躲過這一劫,這才來找您替我們出頭啊。倘若我們能夠躲過這一劫,您的好處自然不會少!”
於毒聽到好處時,三角眼中忍不住露出了道道貪婪的目光,卻有些納悶兒道:“你們上黨郡郡守張楊不是有兩萬軍隊嗎?”
周簧搖了搖頭,將頭上的四方帽摘了下來,苦笑道:“別提了,那些所謂的軍隊只會吃白飯,根本就沒有戰鬥力,哪能跟您精銳的黑山軍比呢?”
於毒哈哈大笑了幾聲,心情更是大好。只是張燕警告過於毒,叫於毒別去主動招惹呂布,張燕的脾氣於毒是知道的,發起火來,可是厲害的很。
周簧瞥見於毒的臉色有些猶豫不決,趁機激將道:“難不成您也怕了呂布?”
於毒心頭有些窩火,冷哼了一聲,輕視道:“我會怕他呂布?只是我們大頭領有過明示,叫我們不要去隨意招惹呂布。要不,我去問問我們大頭領再說?”
周簧知道此事若是問了張燕,肯定沒戲,又進一步刺激道:“唉,本以為將軍是個忠勇之人,沒想到也是如此膽小怕事。罷了罷了,既然如此,小人便告辭了。”
於毒果然受不了這樣的譏諷,猛地一拍桌子,惱怒道:“你竟敢小看我,我這就點兵去,你可別忘了答應我的好處!”
周簧見於毒已然踏進了自己的圈套,臉上不禁多了幾分喜色,躬身承諾道:“好處自然不會少,那小人便先回去準備金銀,恭候您凱旋了!”
於毒點了點頭,又命人不要驚動張燕,悄悄點齊了自己的兵馬嘍嘍,準備去伏擊呂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