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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鎮那點事 第七章 殺一儆百

作者:田巖苦竹

第七章 殺一儆百

來到陳小芹家,沒看到一個人影,仔細一看,發現左邊的主臥室的掛鎖未上鎖,門又推不開,知道有人在裡邊閂上的。

大家敲門,喊陳小芹的名字,就是不見回應。繼續敲,喊,終於裡邊傳來不耐煩的聲音“是誰在亂敲,敲你個頭!”

吳副書記說是鄉派出所的,查戶口。裡邊的人說:“查什麼查,我又沒做違法的事。”突然門吱呀一聲打開,嚇得眾人拔腿便跑。原來那陳小芹上不戴胸罩,下不穿內褲,只套一件薄如蟬衣的睡裙,黑白分明地出現在眾人面前,活脫脫一副“皇帝新衣”的畫面。

“來呀,要查進來查呀。”陳小芹擺出一副悍婦的架子。她曾經幾次用這個方法嚇走了駐村幹部和村幹部。大部分的鄉幹部都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大家都有點不知所措。

而陳小芹無論大家怎麼耐心勸說都不配合,都不肯穿上衣服。時間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

這時,帶隊的吳副書記對二位計生服務所的女幹部說:“你們二位進去給我拖出來,她愛人看就叫大家都來看個夠!”

二位女工作人員不敢怠慢,進去房間硬是將耍潑的陳小芹從房間拖到客廳。

這下陳小芹慌了,一邊身子使命的往下蹲,想盡量掩飾她見不得人的私處,一邊破口大罵:“你們要幹什麼,土匪,強盜,流氓…..”不料一陣風吹來無情地掀起了她的睡裙,把她的廉恥徹底地曝光了。

陳小芹象殺豬般的嚎叫起來:“你們放開我,我去穿衣服跟你們去。”

圍觀的村民“譁”地一聲大笑起來,特別是那些平時被陳小芹偷了漢子,對她恨得咬牙切齒而又對她無可奈何的女人們,就如看了一場免費的馬戲一樣,開心得比自己的新婚之夜還高興。

攻克一戶,帶動一片。這就是殺一儆百的功效。大千村另外幾戶本想對政府的態度繼續“觀察觀察”的超生戶看到陳小芹這樣的堡壘都被攻下,知道政府這次動了真格,碰上了風頭,不敢頂風作案,終於對繼續當“觀察員”的想法感到缺乏理論上的支持,紛紛配合政府,主動來計生辦申報,請求“寬大處理”。一時交錢的人絡繹不絕。

有的是超生子女戶自己上門繳納,有的是村幹部、駐村幹部代收、代繳。財政迎來歷史上最輝煌的收入。

罰款按比例進行分配:10%作為村財收入返回各村;10%―20%作為駐村幹部的獎金;20%―30%作為鄉計生辦和鄉財政收入。其餘部分上繳縣財政。

剛參加工作的丁示田每月領著170元的工資,老婆被政府安排做了臨時工,當服務員,每月只有60元的工資,養著一個女兒,剛上幼稚班。

出來時兩手空空,除了帶來一床棉被幾套衣服,唯一比較像樣的家當就是一臺黑白電視機。幾乎是一窮二白。領著如此微薄的工資還要養兒育女,最初幾個月連生活費都不夠,不得不向同事或政府財務借錢透支。其餘的許多幹部也有像丁示田這樣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去。

所以錢對於丁示田來講真的非常重要,但是拿著這樣的“獎金”他心裡很是忐忑。從小在農村長大,受著質樸、善良的父母教育,又在部隊的大熔爐裡薰陶過的丁示田深深懂得什麼是是非曲直,所以覺得這樣的獎金拿著實在燙手,心裡總是惴惴不安。

對於部分不是非常積極、主動,總是“藉口”家裡困難無錢交繳的超生戶,政府採取了非常行動,採取了非常措施。由派出所幹警保駕護航,政府幹部,計劃生育服務隊全體出動,大兵團作戰。

有時夜裡10:00時後在村民進入夢鄉時突然襲擊,把房子層層包圍,服務隊員們衝鋒在前,把房門拍得山響。

有些城堡式的房屋,也有辦法拔開門閂,或扛來長木搭於圍牆上,再從牆頭越入打開大門,把超生游擊隊“捉拿歸案”。帶到計生辦進行政策法規的學習、教育,並有專人看管。政府無償供飯,直到家人繳錢贖人,短的1――2天,長的一個多月均有。

遇到這種情況,大部分的人都會找錢贖人,自己確實拿不出錢的,就向所有能借的親朋好友去借,借也借不到的,就肯求政府分期分批繳納。

被抓的人中有的是孩子的爸爸,有的是孩子的媽媽,有的是夫妻二人。

遇上孩子尚未斷奶的就拖兒帶女的。不論是夫妻的一方或雙方同時被抓,家中沒了主心骨,就全亂了套。農活沒人幹,飯沒人煮,豬沒人喂,“海南島”、“吐魯番”沒人照看,整個家就會立刻癱瘓。所以基本上還是找錢贖人的多。

也有極個別的,或許真的找不到錢,或許覺得自己的公婆還不是太老或還健在,天還一時塌不了,就“你有政策,我有對策”,反正你也不敢砍我的頭,任你要關多久,又不愁吃,還樂得不用幹農活,權當休養。有的還養了白白胖胖回去呢。

有些對象怕給政府逮走,白天跑到山上躲避起來,晚上回到家裡睡覺,料不到政府會搞夜間突襲,又被逮個正著,連腸子都悔青了。

還有個別漏網之魚的,選擇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的策略,乾脆一家老小舉家外逃,“惹不起,躲得起”。

對付超生對象的措施可謂五花八門、多種多樣。有通過親屬,村幹部或本人做思想工作的;有責令計生對象在外工作吃“商品糧”、端“鐵飯碗”的直系親屬暫時停止工作回去做思想工作直至處理清楚才可回單位上班的;有趕豬、拆房子的;有專門組織力量出外追逃的……

一位剛從大專院校畢業,分配到齊遠鄉經管站的女幹部吳秀珍根據領導的駐村安排大惑不解,自言自語地說:“讀了這麼多年書出來工作怎麼是叫我去趕人家的豬搬人家的電視抓人家的老婆……在學校裡沒學這些課程的,原來出來社會是叫我們幹這些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