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鎮那點事 第四十五章 以牙還牙
第四十五章 以牙還牙
“那你想幹什麼?韓信都受過胯下之辱,我們這一點委屈算什麼?你還想做傻事?”瞭解丁示田個性的鄭書記緊張了。
“我會幫你討回尊嚴的!”丁示田從牙縫裡蹦出一句話後將車門“碰”地一關,也不顧鄭書記的勸解和感受,昂首挺胸地直奔林書記的辦公室。
丁示田竟直走向林書記,那林書記正和坐在他前面的客人海闊天空,看到滿臉殺氣的丁示田他的臉上寫滿疑惑,還沒容他反應過來丁示田就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從那張寬大的座椅上提了起來。
“你……你想幹嘛?”本能的反應讓林書記擺出一副平時以清陽鎮老大自居的行為定勢。
丁示田也不回答他,就把他往門外提。
“你是不是和鄭日昌一起來的……”說明林書記腦子裡還是有點記憶。
“虧你還記得我們來過,你這個狗眼看人低的,不給你就明說,還讓我們坐了這麼久的冷板凳,即使是一個乞丐來到你家,你也應該抓把米打發他吧?”丁示田的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蹦出。
“你是誰,你叫什麼名字?”林書記還在顯擺他的虎威。
“告訴你也無妨。”丁示田將林書記從二樓拖到了一樓,“我是吾司鄉黨政辦主任丁示田!”
“啊,失敬,你是丁主任。”林書記對這個人稱“大俠”的丁示田並非沒有耳聞,“你不要衝動,你聽我說,我是和客人談得太興致,將這事忘了,冷落了你們,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本來丁示田想將這個林書記提出去往院內那塊大草坪上一扔,讓他在全院的幹部、全鎮的人民面前出出醜,讓他從高高的“神壇”上跌倒地上,剎剎他的傲氣,讓他清醒一下自己也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他的人生中照樣有能降服他的人,不要把自己看成是清陽鎮的土皇帝,然後駕著車和鄭書記全身而退,留下身後一大片驚異的目光和無數個問號。可聽林書記這樣一說,丁示田的手立即停了下來。
雖然丁示田猜測林書記的話只是化解自身危機的一個策略,但凡事都有個概率,或許真的是他一時和客人談得天花亂墜而把丁示田他們忘了也未可知。
既然林書記有這個態度,丁示田也就坡下驢給他一個臺階下,看他下一節上演什麼節目。
看到丁示田放開他,林書記長出一口氣,他立即跑到鄭書記的座駕上拉開車門朝著坐在副駕駛室上的鄭書記連連拱手:“鄭書記,真是對不起,對不起,只是我的工作太忙,把你的事忽略了,實在不好意思!”
看著丁示田做出的事,聽著林書記說出的話,鄭書記真是哭笑不得。他滿臉尷尬地下了車,迎著林書記向吾司鄉人民伸出友誼的、團結的雙手,趕緊向前一步緊緊握住一個“白富美”的名星鎮朝一個“黑窮醜”的貧困鄉伸出的橄欖枝,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這種突如其來、毫無徵兆的大轉變幾乎都讓這個為了五斗米折腰的鄭書記受寵若驚了。
在丁示田將林書記往樓下拖的過程中,那和林書記談笑風生的“客人”——後來才知道不是客人而是主人,他是清陽鎮的企業站站長,林書記的“閨蜜”,以及看到這個過程的幹部們滿臉都寫滿了問號,在他們業已定型的潛意識裡,還沒遇到過這樣的事,一個敢將黨委書記,而且是清陽鎮的黨委書記從辦公室提出來往樓下拖的事。
目睹這個事件的人,在沒有弄清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前,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還以為是不是林書記犯了大事,被市以上的檢查院紀委來的便衣提走了。
要是縣級的公檢法人員,斷然是不會這麼做的,也不至於這麼粗魯,頂多是將林書記戴副手鐲,另外左右各配一人“扶”著走,而不是直接像老鷹捉小雞一樣“提”著走。因此就沒一人敢觀察一下政治氣候,評估一下是非得失就貿然作出反應,輕率地拿自己的前途和命運賭明天的。
“走走走,去我辦公室再坐一會,吃過飯再走,這麼遠過來總不能不吃飯就走吧。”林書記一邊像至交一樣摳著鄭書記的臂膀,一邊扭頭朝丁示田喊,“丁主任,走,再上去喝杯茶,有話慢慢說。”
鄭書記也朝丁示田喊:“既然林書記這麼客氣,恭敬不如從命,走吧。”
回到林書記的待客室,林書記親自洗杯泡茶,一邊忙一邊對丁示田也是對鄭書記說:“唉呀,你這個‘丁大俠’我早有耳聞,既能文又能武,在齊遠鄉還當過副鄉長,只是對你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今日大風颳到我清陽鎮,是我有失禮貌,沒招待好吾司鄉的兩位貴客,請不要見怪。”
被丁示田在全鎮幹部面前丟了面子的林書記,心理恨不能將丁示田生吞活剝了,但他嘴裡只能用這個方式來挽回這個面子。
丁示田見到林書記這樣說,趕緊回了個禮:“林書記,是我太粗魯,誤會了你,剛才的行為我向你道歉。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計較。”
鄭書記也趕快搶過話頭:“是啊,林書記,我這個部下沒有管教好,他剛才說要上來再找你問個清楚,沒想到對你作出這麼過分的事,他這個人心腸絕對好,只是有時做事太沖動,控制不住自己。我在此向林書記表示深深的道歉,請林書記大人不計小人過。”
兩個人的一唱一和及連聲道歉,也給了林書記很大的臺階下,讓他掙回了面子,他哈哈地笑道:“沒事,沒事,都是誤會,首先有錯的是我,不該為了公事冷落你們。”
接待室內立即生成一股和諧的氛圍。林書記對主動接替他泡茶的服務員說:“小陳,你把吳正給我喊來。”
服務員應了一聲,三步並作兩步去一樓黨政辦喊吳主任。
因為黨政辦在一樓,當時吳正發生了鎮裡這麼不穩定的事件想來“維穩”時丁示田已經放開了林書記,恢復和諧了。他傻乎乎地站在旁邊,根本插不上手。
林書記對前來的吳正說:“你去‘醉仙樓’安排一下,在家的副職領導全部叫上,還有陳美珠、林香妹、魏淑英。”
“好,知道了。”吳正應道。
“鎮長去廈門回來了沒有?”林書記對著欲走出去的吳正又追問了一句。
“還沒回來。”吳正回頭應道。
“鄭書記,你吾司鄉各方面情況都好嗎?年底……”林書記一邊往各人的杯中繼茶一邊問。
“各方面的情況都不好啊林書記。沒有經濟作後盾難談什麼發展啊。眼看今天都農曆大年26日了,有的鄉鎮都放假走人了,可我們還不知道幹部的獎金在哪呢。”鄭書記哭喪著臉道。
“是這樣?”林書記顯的很驚訝。
“所以今天才厚著臉皮……”鄭書記的後半句是“卻吃了你的閉門羮。”可是他沒說出來。
“哪裡哪裡,兄弟有難相互支持是應該的,都在共產黨的領導下,大家全是一個大家庭,有什麼客氣的,反正清陽鎮的錢也不是我個人的,我又帶不走,好人幹嘛不做,是不是?”林書記與1個小時前相比,真是判若兩人。
丁示田心裡道:“什麼帶不走,誰知被你帶走了多少,只顧自己山珍海味,不顧別人米糠充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