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鎮那點事 第六十八章 打鳥(一)
第六十八章 打鳥(一)
連續忙了一段時間,幹部們都有些累了。丁示田也準備放鬆一下,給心靈放個假。正好有個朋友邀他去打鳥。打鳥?當過兵扛過槍的丁示田感覺這個活動不錯,一口答應了。
週日的早晨6點左右,天下著雨,丁示田就接到碰友的電話叫他快起床,說準備出去打鳥,車子立刻就來接他。丁示田以為朋友耍他玩,說:“你開什麼國際玩笑,下這麼大的雨,蛇入洞,鳥入窩,打你個鳥。”朋有說你外行人別說外行話,跟我走就是了。
片刻,小車便到。“上車吧。”朋有說。丁一看,車上副駕駛坐著一位身穿迷彩服,手中握著一把槍的人,看來這一定是朋友志同道合的朋友了。後座上還坐著二位美眉。而丁示田的朋友則開著車。
丁坐到二位美眉的身邊,心裡開始疑惑:打鳥應該離不開爬山涉水,象這樣開著小車,帶著美眉到底是去打鳥還是去打……朋友似乎看穿了丁的心思,解釋說,這叫男女搭配打鳥不累。
車子駛出縣城,朝著村莊開去,並不按丁所想象的路線走。丁的疑惑簡直多過困惑,忍不住問朋友:“你們不去山上怎麼朝村莊……”
朋友說:“你又外行了吧,你認為鳥都在山上,事實完全相反,大部分的鳥都在村莊活動。村莊越大,田地越多的地方鳥就越多;村莊越小,田地越少的地方鳥就越少。
“至於深山老林,幾乎沒鳥。原因是森林裡很少有鳥類賴以生存的食物,鳥類主要是依靠樹籽、蟲子、穀子、蔬菜、魚蝦、柿子及其水果等生存的。
“樹籽類以樟樹最為典型。樟樹被人類用來美化環境,大部分種植於公路兩側,學校的操場,機關院內,民房周圍。蟲子也只有農民耕種的水田、菜地、地瓜坪才有。魚蝦當然也是在水田及村莊周圍的河溝才有,山上不可能有魚蝦吧。至於穀子、蔬菜、水果更是人類的產物,所以說大部分的鳥也是依靠人類生存的,是和人類和平共處,和諧相處的。”
丁說:“既然鳥類和人類的生活是如此緊密相連,你們又為什麼要打它們吃它們,這不是太殘忍了嗎?”
“廢話,穿山甲是不是國家保護動物?藏羚羊是不是國家保護動物?大象是不是國家保護動物?獵殺它們的人覺得慘忍了嗎?你要學會換位思考,從另外一種角度來看待事物:鳥肉吃進我們的肚子,它成為我們人類身體的一部分,鳥肉轉化為人肉,鳥類進化為人類,這不是鳥的昇華嗎?再說鳥肉這東西並不是什麼人都能吃到的,你吃過嗎?”
丁說:“說句老實話,從沒吃過。”朋友說:“這就對了,你沒吃過並不證明你不想吃,而是你沒這個條件吃,沒這個機會吃,沒這個福氣吃或者說沒這個資格吃。
“因為第一你沒有打鳥的工具;第二即使你有這個工具你可能不會打,也沒這個槍法;第三你手中沒有權力,沒人拿鳥肉這麼好的東西巴結你;第四你口袋沒有足夠的錢,即使你有錢也買不到這個東西。因為這東西還沒有豐富到在市場公開賣的。
“所謂飛禽走獸,禽是排在獸前面的;所謂山珍野味,鳥肉在山珍裡是絕對排在首‘味’的。所以拋開那些吃不到鳥肉的人不提,能吃到鳥肉而不吃的人絕對是世上頭號傻瓜,腦袋不正常。
“所以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你不吃不等於別人不吃,你不殺生不等於別人會放下屠刀。我倒希望全世界除了我之外沒有第二個人在捕鳥、打鳥。這樣就不會因為我的有限行為而使鳥類減少,滅絕,造成生態失衡。可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打鳥的人多著呢。
“據我所知,光是我縣擁有鳥槍的就不下百人,擴大到全省、全國就不是我能統計的了。別以為你自己人格多麼偉大,為人多少厚道,只是像人說的你之所以沒有腐敗並不是你不想腐敗而是你沒有腐敗的條件。”
聽了朋友的話丁原先的立場幾乎動搖。就像一個進入傳銷組織後被人洗腦似的。並開始懷疑自己的頭腦是不是真的不夠開化,思想是不是太保守。
仔細分析朋友的話也確實有他的道理,所謂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存在的總是合理的,有產品就會有市場,有人類就必然有殺戮。人類作為這個世界的統治者,也是一切遊戲規則的制定者。
人類雖然制定法律來約束自己的行為規範,但作為食物鏈的頂端,他可以制定法律,也可以更改法律、無視法律甚至糟踏法律。
再說人類本身的素質參差不齊,包羅萬象,法律可以約束部分的人,但不能約束所有的人。這就像同樣的土壤卻能長出不同的植物,既能長出辣椒也能長出苦菜,還能長出甜瓜和酸梅。
再換個角度講,人類尚且互相殘殺,更何況殺的是幾隻鳥。這樣一想丁的腦袋也徒然開竅,不再認為殺鳥是一件多麼離經判道的事,只是人類生活中一項正常的活動而已。只是丁的頭腦中還有個疑問需要解答。
“難道這種行為會沒人管嗎?”丁這樣問朋友。
丁的朋友又連續用了一連串的反問句回答了丁的問題。他說:“這就要看你是個什麼人了。你說‘雞店’可以隨便經營嗎?網吧可以那樣隨處氾濫嗎?官帽可以隨意批發的嗎?以上的事是你能做的嗎?你肯定做不了,那是適合他做的人才做的。”
這下丁明白了,丁示田的朋友之所以敢提著鳥槍開著奧迪出來打鳥,是因為這是適合他做的事情。原因很簡單,因為這事一般只有公安才有權管轄,而公安部門他是“朝中有人”的,所以麻煩不會落在他頭上。
“斑鳩、斑鳩!快把槍給我!”丁示田的朋友一邊喊一邊停車。副駕駛座上的“迷彩服”趕快將槍裝彈後遞給丁的朋友。
丁順著槍的方向往外看,只見一隻長著灰色羽毛的鳥背朝著他們站在不遠處的電線上。
這時“叭”的一聲槍響了。而那隻鳥並未槍響鳥落。子彈從它身邊擦過,鳥受到驚嚇一下扭過頭來,誰?誰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