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囚 第29章 梨飛雪,聽風心懷故(4)
第29章 梨飛雪,聽風心懷故(4)
“小姐,小姐……”舒夏似乎也被如此變故嚇到,小臉變的有些慘白,“我去找白然醫師過來,小姐你別亂動。”她扶著我,先將我安置在屋內,然後便拿出錦帕給我,“先用錦帕擦拭一下。”說完,飛快的跑出了房間。
我用絲巾按著額頭上的傷,而心裡依舊亂如麻。我有點期待,但是又有些惶恐。白然他是否真的是他?若是,我該怎麼面對,若不是……心裡忽然有些失落,隨即腦子清明瞭一些,世間哪裡會有那麼多的巧合?自嘲的笑了笑,望向門邊等著舒夏回來。
屋裡的香氣淡淡的環繞著,我的額頭雖然有些傷卻不礙事。我仔細的算了一下屋內的裝飾,這家人顯然不能用富有兩個字來表述,很多字畫都是名家手筆。其中,以曲國霍白冉的居多。霍白冉,現在是曲國丞相,一字可值千金。這裡,拿著這樣名貴的字畫來裝飾屋子,可見主人的品味和地位。
正想著,忽然見到一副墨荷圖。秋天淒涼,殘荷潦倒,悽美的有一種似曾相識。這圖,我見過一副相似的,正是當初送給七哥的那一副,那是蘇已賢親筆所畫,也正是因為買畫而認識的蘇已賢。如今在他曲國內,我實在想不出除了他還有誰可以擁有那麼多霍白冉的墨寶。
“白然醫師,快來看小姐,她剛剛摔破了額頭。”舒夏的聲音帶著一份焦急,這份擔心不像是裝出來的,可見她還是有心的人。
我抬眼向門口望去,見舒夏領著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走了進來。那人個頭比較高,跟七哥差不多,舒夏與他站齊方到他的胸前。他揹著一個簡單的藥箱,墨髮盤起,眉目間透著書卷氣息,眼睛透徹,似乎能瞧出別人的心思。英挺的鼻子下有一張薄唇,唇線微翹,帶著一種倦怠的笑容。可說,他是一個美男子,若是在大街上行走定然會有很多情竇初開的少女回頭。
“我只是一個大夫,你不用費那麼多心思。”他看著我開口道,眼中盡是坦然。
我心裡疑惑,他為何會這樣說,然而卻點頭對著他笑了笑,“有勞了……”
他輕笑一聲,“身為醫師,這是應該的。”說著便大步走到我面前,彎下腰身為我檢查額頭的傷勢。
舒夏緊緊跟在一旁,小嘴微微抿起,滿是擔憂,“白然醫師,小姐可是會留下疤痕?”
他站直身子,然後坐在我一旁的凳子上,熟練的打開藥箱,取出一個白色的瓷瓶遞給舒夏。“無礙,一會兒去尋些白酒,給她清洗下,然後上藥包紮便可。至於疤痕,如果忌嘴應該就不會留下,少吃刺激性食物,多吃清淡蔬果。”
舒夏鬆了口氣,忙給他倒了一杯水,“不用開藥方抓藥麼?”
他笑著打量了一下舒夏,然後搖了搖頭,“不用,只是皮外傷,過幾天自然就會好的。舒夏,我記得你以前似乎沒有這樣緊張過一個人,此時為何會這樣慌亂不堪?”
舒夏偷偷瞟了我一眼,然後才說,“只是感覺小姐與我投緣,一個人孤身在外所以才會更加費心。何況,小姐的舌頭也受過傷,說話也不是很清晰,有什麼事情我總怕自己做不好,照顧不好她。”
白然望了望我,然後將目光定格在舒夏的臉上,“她很好伺候,你不用擔心。”
舒夏與他對視了一眼,然後又望了望我,最後輕輕笑了起來。屋裡似乎因為她這樣一笑變得輕鬆,而我也深深的舒了口氣。
“舒夏,你好好照顧她,我先走了,如果有事就去找我。”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醫藥箱,然後很自然的轉身離開了我的屋子。
舒夏送他至門前,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發了一會兒呆。轉而回過身來,對著我笑著道,“小姐等我一會兒,我去拿些酒來。”
我點了點頭,她便笑著去了。屋裡又剩下我一個人,只是有些無趣。摸了摸額頭上的傷口,根本不覺得疼痛。
舒夏回來很快,手裡拿著一個瓷瓶。她小心翼翼的用棉花沾了酒幫我擦拭,一邊擦一邊還輕輕的吹著。涼涼的感覺在額頭散開,我只是看她認真的樣子,忽然就想起了瑟依。此時,不知道她如何了,是否與我一樣被他們軟禁了起來。
“小姐,疼麼?”
似乎看見我臉上的神色,舒夏輕聲問。她將手拿開,我則是搖了搖頭,“瑟依……好麼?”
她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聽說還沒醒過來,所以不能來見小姐。等醒了,那你們就能住在一起了。”她回答的很自然,看起來不像在騙我。而我也明白,那迷香似乎藥性很強,如果說還未醒來應該是真的。瑟依的體質與我不同,我以前曾經中毒,身上帶著阿軒留下的夜明珠,自然醒來比較早。
見我沒有繼續問什麼她便笑了起來,“小姐,那瑟依姑娘的脾氣似乎不小。聽柳護法說,那張嘴厲害的像似刀子。”說著,捂著小嘴咯咯的笑了起來。
瑟依性格自然是話多天真,若是以後她與舒夏相處想來也不難。只是,原本被擄來殘陽宮是因為我們通曉魯班秘訣,可是現在卻不見半點讓我們施展的事情。我心裡盤算,莫不是他們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
“柳翩翩,喜歡,孟少凡?”
舒夏微微一愣,隨即帶著笑容的臉重新恢復成原樣,眉宇間帶著一份糾結。看來,這話還是問對了。她想了想拿起桌子上的茶壺熟練的給我倒了一杯水遞給我,“小姐,孟尊者和柳護法是青梅竹馬,可惜神女有心襄王無意。”她語氣莞爾,似乎帶著一種嘆息。
我瞧著她,試探的問道:“柳翩翩和你很好?”
舒夏回過神,笑了笑,“其實柳護法人很好,只是脾氣壞了點。夢尊者的性格就像冰塊,對人愛理不理。他們兩個人的事情,宮裡人都有些嘆息。”
我輕笑一聲,不再談論這個話題。舒夏靜靜的站在我的身側,屋內安靜的就像剛開始醒來的時候。一陣風颳過,梨花香味湧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