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囚 第六章 無言處,歌曉苑光熒(2)
第六章 無言處,歌曉苑光熒(2)
當年我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臉上,絲毫不留情面。那恨我入骨的眼神,如今我依舊難忘。
此時我不再是慕容家的八小姐,而她毅然不再是那個天真小丫頭。世間的一切,還真的是讓人難以揣摩。她堂堂曲國公主,竟然為了所謂的愛情到慕容家屈身為奴。望著她現在的樣子,我想要大大的笑出聲來,然而只是彎了嘴角卻沒有笑聲。她是來報仇的吧,或許原本來這裡不是,而現在見到我,卻是了。
她先是愣住了,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我看到她的身體有些顫抖,眼睛盯著我,恨意如同一把利刃一般的呈現著。“你怎麼在這裡?”她聲音沙啞,顯然是因為太過於激動的原因。
我則是笑了,緩緩的搖了搖頭。既然我知道身在離宮,那早就料到有今天。
“說啊,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她有些歇斯底里,聲音都有些裂了。那是吼,怒吼,她的恨絲毫不加掩飾。
我抬起頭,笑著望著她。此時雖然穿著明黃的宮裝,帶著皇后的寶冠卻再也沒有初進來的皇后氣勢。她不僅恨,還帶著怕。怕什麼,怕真實如同她心裡所想的那樣?
“你說啊,為什麼?為什麼還要糾纏下去?你不是走了麼?為什麼還要回來?”她忽然衝上來,雙手緊緊的扣住我的肩膀,用盡力氣的搖晃著。眼睛通紅,恨不得滴出血來。
我想要推開她,可是卻根本沒有辦法。我的身體還是很虛弱,被她這樣一晃竟然覺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轉。
她沙啞的喊著,“慕容輕絮,你為什麼?為什麼?”她恨極了,甚至忘記了周圍的一切。抬起手便給了我一個耳光,力量大的讓我直接從貴妃塌上摔落到地上。然而在我眩暈的時候,她竟然毫不放棄,抓著我的衣襟甩手又是一個耳光。“我要打死你,你死了他的心便回來了。”
我只感覺口中腥氣瀰漫,溫熱的液體由嘴角流出。她這兩個耳光打的不輕,比我當年下手要狠的多。望了她一眼,見她又抬起了手。我咬了咬牙,一把扯過她的手腕,對著她的手便咬了下去。我用盡力氣與蘇已歌廝打在一起,咬著她的手腕不放,而她則是緊緊的扯著我的頭髮。我不願意被她打死,因為我要好好的活下去。
原本跟在她身後的嬪妃一時間竟不知所措,各種驚呼的聲音傳來,不大的屋子吵作一團。直到一個人將門一腳踢開,白色的衣服照亮了所有。
“都住手。”他冷喝一聲,冰冷的將屋內所有的聲音都凍結。目光幽深的掃過所有人,最終將目光停在我與蘇已歌的身上。
他快步衝過來,“絮兒……”
我鬆開口,然而措不及防的被蘇已歌又颳了個耳光。“啪”的一聲,極是刺耳。
“我要打死你,要打死你。”
他一把將她扯開,甩手將她推倒別處。用力似乎有些大,蘇已歌腳步不穩的跌坐在地上,頭剛巧撞上了桌角。殷紅的血順著額頭流下,染紅了她的眼睛。他攬起我的腰身,橫抱著將我放在了床上才轉過身對著那群女人說:“都鬧夠了麼?”
蘇已歌愣住了,發瘋似的笑了起來。“慕容輕影,你不怕被天下人恥笑麼?”
“蘇已歌,你若再敢說一個字朕便殺了你。”他臉上滿是怒氣,目光如同一把冰冷的刀一般,他的低吼如同獸在宣告自己的威勢。
如此氣勢,蘇已歌嚇住了,只是自嘲般的傻笑。良久她才笨拙的站起來,隨意擦拭了一下自己臉上的血跡。“我看你能保護她多久。”說完,腳步踉蹌的離開了。她離開,那些嬪妃自然跟著。
他望著蘇已歌離去的背影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站著。過了一會兒,他望了望我,嘆息了一聲走了。
他走後便沒有回來,東西是由幾個內侍太監送進來的。我也沒問,甚至連一點他的消息都不打聽。欣然接受那一堆堆的木料,一把把鋒利的箭頭,一團團精細的銅絲,一盒子齊全的工具。工具盒上刻著一朵曼陀羅,是慕容山莊的標記,兒時便是用這個做出的梅花錯。
我開始埋頭苦幹,尋找以前做東西的性質。可惜,無論如何去找卻依舊找不回當時的感覺。許是心態的不同,當時是樂趣,如今卻是沾染了血腥。
夏日的風很是讓人煩躁,無論怎樣去躲避仍舊是熱的人血液燃燒。我終於在十天後可以離開那個由侍衛把守的門,由這個同琴音小築一模一樣的宮殿中走出去。引來的水則是羅湖中的水,琴音小築則是在原來的羅湖宮舊址上建造的。
瑟依攙扶著我出了殿門,踩著一條小船向湖心劃去。炎炎烈日照在頭頂,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映出如同金輝般的影子。湖邊楊柳,隨著搖擺舞姿,讓我想起那個跳著陌上行的影子。曾幾何時,我毅然是在湖邊遇見了他,從此便是一路的坎坷。事到如今,湖不再是以前的湖,人毅然早已散去。
船很慢,湖面的水汽可以清晰的由風送過來。這十幾天裡,除了瑟依我沒有見到那個經常說話的高個子宮女。從第一次見她到她消失,我甚至對她的樣子沒有絲毫的印象。
瑟依靜靜的望著我,清澈且與她相似的眼睛中透著關切。我笑了笑,雖然笑的很疲憊。開了開口,模糊的喊了一聲:“瑟依……”聲音很輕,發音混沌,我甚至不清楚自己喊的是“瑟兮”還是“瑟依”。
她聽見了,眼裡閃過一絲歡愉。沉沉的點了點頭,然後對著我單純的笑了笑。
我毅然對著她笑了笑,心裡更是欣慰。其實她有一副好嗓子,唱的歌更是優美。只是,從來不與人前開口,少言寡語,甚至連現在都不怎麼說話。跟著我這樣久了,也不感覺到一絲的寂寞。
她依舊踩著船,只是沒發現一艘畫舫由遠處使來。羅湖中的蓮花開的正盛,處處飄蕩著淡淡的香味。我望了一眼,只是感覺這個地方的確挺吸引人。那畫舫的樣子,看著應該是宮裡品節不低的嬪妃。我沒打算打擾她,然而她卻想要來打擾我。
給讀者的話:
《宮囚》這本書我寫了有一年的時間,很努力的在寫,用心去刻畫每一個角色,每一個章節。我希望大家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