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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法外 028 亡命天涯(四)

作者:土土的包子

028 亡命天涯(四)

拖把斷口處撕裂成鋒利的矛尖,匯聚著楊崢全身的力量,避開胸腔密佈的胸骨,朝著柔軟的腹腔狠狠刺了過去。何泰寅驚恐著抬起手臂,試圖在拖把刺中自己之前開火,但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他的手臂剛剛抬起一半,拖把的斷口已經刺破了戰術背心,斜著穿過他的胃、肝臟、腎臟,而後從右側後腰透體而出。

劇烈的疼痛之下,何泰寅盲目的扣動扳機。加裝了消音器的手槍連續發出‘啾啾’之聲。他的身體向後仰倒,槍口胡亂的指著,任憑子彈在天花板、隔間牆壁上留下幾個深淺不一的彈孔。

送出致命一擊的楊崢沒有給何泰寅任何反擊的機會,落地後鬆開拖把,雙手擒住何泰寅持槍的右臂,抬起膝蓋猛的朝其臂彎處撞擊。

膝蓋與臂彎接觸,發出清脆的咔嚓聲。射擊聲停止了,那條右臂詭異的反曲著,手槍掉落在地。整個衛生間只回蕩著何泰寅那好似殺豬一般的吼叫聲。

“啊……”

尖銳的痛呼聲越來越低,血液順著透體而出的拖把不停的流淌在白色的瓷磚上。何泰寅掙扎了幾下,捂著插在胸口的半截拖把,頹然靠在隔間側面牆壁上。他的左手顫抖著,試圖拔出插入胃部的拖把,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下一秒鮮血從他的嘴裡噴湧而出。

確認對方已經沒了還手能力,楊崢鬆了口氣。緊跟著血粼粼的場面加上空氣中刺鼻的血腥味刺激之下,他胃部痙攣著,猛的蹲在馬桶邊嘔吐起來。殺人雖然不是第一次,但如此血腥的場面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嘔吐了一陣十七歲的少年擦了擦嘴角,倔強的站了起來。充斥內心的憤怒讓他暫時忘掉了眼前景象所帶來的刺激,他一把拽住何泰寅的領子,憤怒的嘶吼著:“你是誰?到底是誰派你來殺我的?”

何泰寅嘴裡嗬嗬有聲,好似在說著什麼,但楊崢一個字眼都聽不清楚。他把耳朵貼到對方的嘴邊,模糊不清的聲音中只依稀分辨出兩個字眼“傘”“劉”。當他想要繼續詢問一點線索的時候,何泰寅的身體開始劇烈的抽搐。本就逐漸放大的瞳孔開始向上翻,連續幾個急促的呼吸過後,脖子一歪,再沒了生息。

“去他媽的!”憤怒的少年一拳擊在隔間複合材料的牆壁上,留下了碗口大小的一個窟窿。線索又斷了!哪怕他連續殺了對方兩名殺手,可到現在為止他依舊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不甘心的楊崢開始在屍體上翻找。西裝外套裡罩著的戰術背心口袋裡有很多證件。照片都是死屍的面孔,但就跟前一次一樣,名字幾乎沒有重複,身份各種各樣。最上頭的那本證件裡,居然放置著一枚銅質帶編號的警徽。

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對方沒給他留下任何線索。除了那兩個含糊不清的字眼:傘,劉。僅憑著讀音,楊崢完全不知道這兩個字眼指的是什麼。極度失落的楊崢像發了瘋一樣,翻找著屍體的每一個口袋。五分鐘後,他從屍體的褲帶裡翻找出一張白色的名片。名片上面什麼都沒有,只印刷著一串數字,看起來更像是電話號碼。

楊崢知道自己耽誤了太多的時間,不能繼續再找下去了。他將翻找到的東西一股腦的塞進西裝口袋,草草沖洗了一下浸泡在血液中的皮鞋與那支掉落的手槍,推開衛生間的門匆匆離去。

站臺上三五成群的聚集著候車的乘客。一輛剛剛到站的地鐵靜靜的停在月臺,上車的乘客蜂擁著擠進車廂。楊崢悶頭走向出扣,看起來就像是一名剛剛下車的普通乘客。但他發達的視覺神經與聽覺神經一刻也沒有停息的掃視著自己的周圍,尋找著可能的危險源頭。

車廂裝滿了乘客,地鐵列車關門,開始緩緩加速,片刻後拖著幾節車廂離開了站臺。就在這時,對面的月臺傳來了驚呼聲:“他在那兒!”

楊崢略微回頭,只見之前在公寓裡埋伏自己的那兩個黑衣人,此刻正焦急的站在對面月臺上指著自己。兩名黑衣人急跑兩步,似乎打算跨越軌道。但下一刻他們不得不停下了腳步。一輛飛馳而來的地鐵列車橫亙在他們與楊崢之間。

“幹!黃油手,黃油手,你他媽的在哪兒?”魏剛急急的呼叫著綽號黃油手的何泰寅。他的聲音透過無線電傳了過去,但不論怎麼呼叫都沒有得到回應。此刻的黃油手斜斜的靠在廁所隔間牆壁上,雙目完全沒有聚焦直勾勾的看著前方。身下的血液慢慢擴散著,漸漸溢出了隔間。

一名焦急的乘客剛剛解完手,提上褲子正在洗手,隨意的朝裡面看了一眼,跟著便發現了溢出的一大灘血跡。男乘客驚呼一聲,拔腿朝外就跑。

地鐵列車開走了,猴子拉住了還在呼叫黃油手的魏剛。

他指著對面的月臺說:“頭兒,我想黃油手出事兒了。”

魏剛看向對面混亂的月臺。只見兩名歇斯底里的乘客正一邊跑一邊叫著‘殺人了’,巡弋在地鐵站的警察掏出手槍朝著衛生間奔跑而去。

“幹!我一定要宰了那小子!”魏剛惡狠狠的賭咒發誓。目光在對面的人群裡搜索著,只是哪裡還有楊崢的身影?

魏剛惱怒的一把扯下耳機,掏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號碼:“先生,出了點意外,我需要支援。”

……

另一邊,出了地鐵站的楊崢攔了一輛計程車,胡亂報了個地名。二十分鐘之後,計程車在中央公園把他丟了下去。

在計程車上就反覆確認過沒人跟蹤的楊崢,到了這會兒總算鬆了口氣。一連串的追與逃,耗盡了他大量的體力。他疲憊的在樹林裡找了一塊石頭坐了下來,開始思考下一步的打算。

逃,肯定是要逃的。不論怎麼看,哪怕自己身體素質變得再厲害,也抵不過對方密集子彈的攢射。但首先他現在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逃向何處,其次在走之前他還要幾件必須要做的事兒需要完成。

對方既然找上了自己,就說明自己現在的身份信息完全曝光了。從此以後,他不能再用這個身份信息去註冊任何東西。他需要一個新的偽造身份做掩護;他身上只有不到兩萬現金,其餘的存款全都放在銀行裡。辛苦了幾個月的全部收穫,楊崢可不想白白放在銀行裡等著貶值。走之前,他肯定要將其套現。

他回想了一下,細數了來北京這些日子所認識的人。細細數過去,發現也許只有女助理霰帥帥算是自己的朋友?但他卻不知道對方是否拿自己當朋友。這一結果讓他有些唏噓。不告而別雖然有些過分,可這也是沒辦法。他不想自己抽身而去,霰帥帥則因為自己臨走前的一通電話而被神經病找上門。

嘆息一聲,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假證販子老球迷的電話號碼。

電話撥過去的同時,他開始心裡祈禱著老球迷已經從越南迴來了。電話嘟嘟了幾聲之後接起,老球迷低沉的聲音出現在聽筒裡:“我在聽,說吧。”風格一如既往的簡練與充滿著不耐煩的情緒。

“我是楊崢。”楊崢站起了身,踱著步子邊走邊說:“我遇到了點麻煩,需要一個新的身份信息。”

“知道了,明天早晨十點……”

楊崢打斷了老球迷的話:“我等不了那麼久,今晚就要拿到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老球迷說:“聽起來你一定是遇到了大麻煩。不過我是個守規矩的……”

“得了,收起你那套敲竹槓的小把戲吧。今晚就要,價錢你開。”

“這不是錢的問題,小子。”

“規矩的存在就是用來打破的。我覺著你應該為我這樣的大客戶適當打破陳規。”

老球迷思考了一陣,然後用半死不活的聲音說:“三千塊,今晚交貨。”

“成交。我該去哪兒找你?你知道,我必須換個身份,換個造型。”

“懷柔城北大街133號。”

“我馬上就到。”

楊崢快步離開中央公園,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朝著老球迷報出的地址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