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法外 092 遺憾的返回
092 遺憾的返回
整座建築裡警鈴大作,隨著煙霧的擴散,自動滅火裝置發生作用,開始四下噴水。剛剛送完劉主管的一行人錯愕的站在那裡,四下打量著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在他們周圍,更多的房門推開,無數的工作人員探出頭來,四下張望。
楊崢跌跌撞撞從娛樂室裡衝了出來,濃煙尾隨著他傾斜而出。化學纖維不完全燃燒所產生的灰燼沾了他滿身滿臉,以至於陡然變得漆黑的面孔好似灶王爺,沒人能認出他本來的面目。他劇烈的咳嗽著,邊跑邊喊:“著火啦!”
那四十多歲的康輝製藥主管,在楊崢路過的時候詢問:“發生了什麼?”
“電器短路著火啦!”
楊崢裝作腳步虛浮撞了其一下,順手將其口袋裡的手機偷到了手,跟著不管不顧的朝樓梯口跑去。儘管樓梯口很遠,而電梯距離他很近。跟他猜想的差不多,聽聞電器短路失火,保安室的保安衝了出來,在第一時間截斷了配電室的電閘,整個樓層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藉著樓道里的應急燈,楊崢混雜在一些驚慌失措的員工中,快速的下了樓。一樓的胰島素生產區,更多的員工茫然的在保安的指揮下,慌亂有序的朝門外走去。楊崢擠在人叢中,片刻之後便混了出去。到了廠區外,他四下打量了半天,始終也沒看到那個神經病,也沒看到有什麼車輛離開廠區。
他知道,神經病恐怕早就走遠了。這讓他懊惱了好一陣,但轉瞬間他就想開了。算起來也不是一無所獲,起碼他知道了那個神經病姓劉。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姓名,但只要耐心查找,總會將那個神經病挖出來。況且他還偷了部手機,裡面很可能存著那個神經病的電話號碼。
如果順利的話,那個神經病很快就會曝光。高價聘請的黑客會駭入移動通訊系統,通過基站定位出對方所在的位置,然後……然後就是算賬的時候了!
除非那個姓劉的神經病有老兔子的本事,可以滿世界挖洞藏上幾十年,否則小爺一定會兌現自己的諾言!
暗暗賭咒發誓,楊崢悄然脫離了人群,朝著建築的另一側走去。那裡還有一個下水道入口,是他原本就計劃好的逃走路線。強忍著刺鼻的氣味,爬了段下水道,等出來的時候楊崢身上的氣味已經難聞頭頂,他感覺整個人好似掉進了馬桶裡。
回到酒吧,鑽進租用的汽車裡,楊崢先是換了備用的衣服,半路上將那套氣味燻死人的衣服丟進了垃圾桶,跟著一路驅車回了酒店。
躺在浴缸裡,楊崢將自己的手機開機。沒多久就跳出一條短信,是趙小貓發的,只有晚安兩個字,後面還跟著一個大大的笑臉。若有所思的笑笑,楊崢翻動號碼薄,撥通了米雄的電話。
幾聲嘟嘟聲之後,米雄接起了電話。電話裡,米雄打著哈欠抱怨著說:“真見鬼,現在已經是凌晨了……好吧,你遇到什麼麻煩了?”
“沒什麼麻煩,一切順利,藥劑已經到手了。”楊崢瞟了一眼房間角落的冰箱,那裡放著那支冰鎮著的保溫杯。“時間緊迫,我拿到了兩種藥劑。”
“這麼快?”楊崢的話讓米雄精神了少許,恐怕更讓他詫異的是楊崢的速度。沒有後方支持,也沒有同夥,單槍匹馬闖進戒備重重的實驗室竊取了重要藥劑……這絕對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沒出什麼亂子吧?”
“問題不大。”楊崢一邊說,一邊把玩著偷來的手機說:“打暈了三個傢伙,放了一場假火。”
米雄顯然不認為真僅僅是問題不大。恰恰相反,他認為問題很大。於是嚴肅的說:“你這是在玩兒火,小子。”一個真正的間諜,絕對不會像影視劇裡描述的那樣,行動的時候充滿了跌宕起伏,扣人心絃的大場面。更多的時候,間諜就是隱藏在黑暗中的毒刺,當中毒者倒地身亡之後很久,也沒人搞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楊崢這種上不了檯面的小聰明,早晚有一天會害得他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
楊崢現在更關注兩件事,一個是藥劑是否正確,另一個則是那個神經病的下落。所以在他米雄開始喋喋不休的教訓自己之前,果斷的轉移話題,搶白說:“我在實驗室裡只找到了兩種藥劑,裝在試管裡,一種藍色的,一種綠色的……再沒別的了,這些是你說的抑制rta後遺症藥物麼?”
“那要等你把藥劑帶回來之後再說。”米雄解釋說:“rta計劃進行了幾代我對此一無所知,鬼才知道他們現在用什麼來抑制後遺症。”
這不是楊崢想要的答案,但他知道米雄說的是真的。思索了下,他又說了另外一個問題:“藥劑到手之前,我從通風管道口看到了一個傢伙。”
“一個傢伙?”
“我認為這個傢伙就是追殺我的黑手。”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我對那個該死的刻薄聲音印象深刻。”楊崢咬牙切齒的說,在他的耳際,似乎又迴盪起了神經病在電話裡刻薄言語。楊崢極度厭惡那句充滿了自身優越感的,對自己極度蔑視的稱謂:“小老鼠!”
他把玩著手機,試圖從號碼薄裡找出所有劉姓聯繫人,可惜的是號碼薄裡的信息看起來全是代碼。獅子、老虎、飼養員……不知道的人會以為手機持有人是在動物園工作。楊崢有些無奈的說:“我掌握的信息有限,這個人姓劉,可能是保護傘公司的主管,年紀在三十左右。身高中等偏上,略顯單薄……說話尖酸刻薄,大概就是這些了。我想請你幫我查查。”
“沒問題。”米雄一口應承了下來:“小子,這個世界是金錢至上的世界,只要你有錢,沒有你辦不到的事情。”
也許是同一代人的原因,米雄與老兔子張明澄對金錢有著執著的追求。米雄喜歡張口閉口將那套金錢至上理論掛在嘴邊,而張明澄則有板有眼,做任何事情都會列出詳細的收費清單。楊崢不知道是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還是他們那一代人經歷了什麼……比如持續的經濟危機,再比如間諜沒有養老金?
掛斷了電話,楊崢歸心似箭,但同樣不甘心於就這麼與那個該死的神經病交錯而過。直到沉沉睡去之前,他一直襬弄著那部偷來的手機,試圖研究清楚那一連串的動物園代號背後所隱藏的信息。但這毫無意義,因為這東西的密碼規則與數學沒有什麼關聯,只於失主的個人習慣有關。
恐怕康輝製藥已經發現實驗室的失竊,也許警察正在滿城搜捕可疑的竊賊,這種時候再去接近手機的主人去探知手機上的代號信息,無異於送羊入虎口。行走在黑暗中的間諜,最忌諱的便是將自己暴露在明亮的光圈之下,那會讓他無所遁形。
第二天早晨醒來的時候,楊崢第一件事便是打開電視查看本地的電視新聞。與他所料的差不多,本地新聞詳細報道了昨晚康輝製藥發生的被竊以及虛假火災事件。警方還公佈了監控攝像頭拍攝到的一個背影,發言人信誓旦旦的表示會讓犯罪分子無所遁形。但犯罪分子本人楊崢看了半天也沒分辨出那到底是不是自己。
核心實驗室內部沒有監控攝像頭,他是一路沿著通風管道爬進去的,所以進去的時候不可能拍攝到他。而出來的時候,他直接去了娛樂室,製造了虛假火災,讓整個樓層斷電,即便攝像頭正對著他沒有電力也無法拍攝。楊崢揣測,這很可能是警方用於敷衍公眾的假消息。
警方發言人的採訪之後,是康輝製藥負責人的採訪。那個丟了手機的四十多歲中年人顯得很氣憤,他怒氣衝衝的說了自己的憤慨,最後隱晦的指責這是對手公司針對康輝製藥派出的商業間諜,用意是偷出並剽竊康輝製藥在震顫麻痺症領域的科研成果。
震顫麻痺症?楊崢沒法判斷這傢伙說的是真是假。也許是真的,也許是假的,保溫杯就放在冰箱裡,只有等到將其交給米雄之後才知道那兩種藥劑究竟是什麼。
關了電視,楊崢離開酒店,開著那輛租來的汽車在秦皇島四處亂轉。他需要熟悉一下秦皇島的風土人情,用以保證當別人詢問自己籍貫的時候不會迅速曝光。同時,他還指望著好運氣降臨,讓他在亂轉的時候恰好碰到那個該死的神經病。
但好運氣顯然沒有再次光顧楊崢,他轉了整整一天時間,直到傍晚的時候將汽車還給了車行,始終也沒發現有關那個神經病的半點痕跡。
儘管有些懊喪,有些不甘心,但他只能帶著遺憾離開了。相比於報復那個該死的神經病,自己的生命以及生活似乎更加重要。夜幕降臨的時候,楊崢退了酒店的房間,穿著筆挺的飛行員制服去了機場。再一次扮演飛行員,對於楊崢來說簡直是輕車熟路。他在飛行途中甚至跟機長認真的討論了一下民航管理局最新推出的福利待遇存在哪些文字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