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如爐鼎 41隱宗會一

作者:姬昭璋

41隱宗會一

謝搖籃沒有和他接著辯駁下去,而是和他一道走出洞府去,她隨意和他聊天:“說來我也挺好奇,你說我年紀小,那你又有多大歲數?”

當年她也問過這個問題,他那時候側著頭,猶豫片刻,說他十九歲。

謝搖籃看他沒有靈氣,也就沒有懷疑,但是由於他身上有丹藥,對於修仙法訣又知之甚多,所以斷定他是某個修真世家沒有靈氣的後代。

現如今斷定他當初是在騙人,又聽他動輒即以萬年作為單位,心中就有點好奇。

謝琅長睫顫了下,立刻淡定的說到,“十九萬歲。”

萌萌趴在謝搖籃肩頭,他傷口剛好,有些癢,於是懶洋洋地舔毛,聽到父親的話,萌萌抬起眼睛,略有些吃驚:“姊丘狐王今年十九萬歲生日,我隨父親去的時候,他還叫父親一聲師叔祖,原來父親竟然和他同齡?”

謝琅停住腳步,臉色難看地朝兒子拋去一個眼刀都市之玩世高手。

萌萌一抖,埋頭繼續舔毛。

謝搖籃也不問了,這貨不想說真話的時候,誰逼都沒用,問急了就面不改色拿假話搪塞。

山路下邊,王衝正揹著一個模樣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往上邊跑,累的氣喘吁吁,看到謝搖籃,上氣不接下氣地打了個招呼。

謝搖籃衝他招招手,然後扭頭對謝琅說再見。

謝琅突然抬起手臂,傾身將她往懷裡抱了下,手心按著她的後背,用力到謝搖籃都有些疼痛,但是幾乎是立刻,他就後退一步,用複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捏了手印遁走。

萌萌見父親走遠,立刻趴在謝搖籃耳朵邊,左右看了看,小心用爪子下邊的肉墊扒了她一下,吸引她的注意力。

“怎麼了?”謝搖籃問。

萌萌向她傳音:“娘,我聽家裡長輩說,父親在上一次秦山大會的時候,就已經以評委的身份出席了。”

萌萌看她不懂,又解釋了下,秦山大會在上界極為重要,無論是人修,妖修還是魔修會參加,各界的界主們都會親臨。只是秦山大會每隔十萬年才有那麼一次,機會難得。而秦山大會的評委,更是要求甚高,不僅要高深的修為,還要有充足的參與秦山大會的經驗……

十萬年一次的大會,倘若要充足的經驗,起碼得――

謝搖籃不敢算下去,並且罕見的從心頭湧上一層古怪的畏懼。

茫茫仙途呀……

這時,王衝也趕到了謝搖籃身邊,他張望地看著謝琅離開的方向,恍惚記起搖籃師姐的夫君是個病怏怏的凡人,可是剛剛離開那位前輩面部輪廓與那個病弱的凡人很像。

記得當初三世家和清羽山爭奪豎靈脈之時,王衝也見過他一面,不過那個時候並沒有認出來。沒想到竟然是如此挺拔優秀的一位高階修士。他當初竟然走了眼將這人誤認為凡人?!

・・・

距離隱宗會還有半年時間,再加上師父有意讓王衝瞭解一下其他地方的風土人情,所以謝搖籃並不急著趕路,往西海的方向慢吞吞地挪著,走半天逛半天。

王衝的靈獸重明已經長成了十四五歲少女模樣,而且極不喜歡化成原型,天天頂著天真無邪的少女臉蛋,很嬌氣地拉著王衝的手臂抱怨腳疼。王衝把她寵得無法無天,讓謝搖籃都愧疚於她對萌萌的態度,她對親生兒子竟然還不如人家對待靈獸寵溺……

重明依舊懼怕謝搖籃,經常緊緊貼著王衝,拿眼睛瞟她,被她發現,就飛快移開目光。

三人慢吞吞地越過林海,謝搖籃探出神識,卻突然察覺到不遠處的靈氣波動,似乎是元嬰期的修士在鬥法。

她叫住王衝,正準備和他商量一下,躲開鬥法的人,冷不防看到腳下樹冠之上,掛著一件碎裂的法寶。

幻綵衣!

這是當初在瞻海長卷秘境之中,齊寒煙獲得的獎勵,此衣可以提主人承擔一定程度的傷害,可如今這幻綵衣竟然靈氣全無地碎在此處,上邊還有斑斑血跡,看樣子應該新沾上不久,難不成前邊那鬥法修士之中,竟有齊寒煙?

謝搖籃驅動飛行法器,朝前邊靈氣波動之處趕了過去護花特種兵。

師父曾經說過,倘若奪舍後的齊家主恢復了部分功力,必然先殺知情人之一的齊寒煙!可是念安城之時,謝搖籃先是被夙長生擺了一道,後來齊寒煙的身體又被素海心借用,她一時就忘了這茬……

倘若齊寒煙真的隕落了,她難辭其咎。

前方几棵合抱粗的大樹,被從中間轟然這段,中間有一小片空地,翻湧的靈氣帶著樹葉攪起漩渦,空氣中漂浮著灰塵和被靈氣攪碎的木屑,而空地正中間,正站著兩個人,一個穿著儒袍的書生,驅動著一杆黑色大筆,將一女修護在身後,女修撐著地面,還想再站起來,掙扎了幾下,氣喘吁吁。

正是岳陽和齊寒煙。

而兩人外邊,圍著六個修士,為首的穿著一件黑衣的年輕元嬰修士,可臉上表情古板如同百歲老者,他臉色蒼白,雙目被陰翳籠罩,身上陰沉的氣息堪比那不見天日的鬼修。

正在這時候,岳陽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吐在如椽筆上,筆尖墨色頓時更濃重了幾分,他驅動大筆用力一甩,墨汁沾染外圍修士身上,發出絲絲的聲音,猶如劇毒沾身。

可是五個被毒墨沾染上的修為卻絲毫不懼,即便衣服被腐蝕掉了一大塊,依舊腳步穩健地向岳陽撲過來。他們看起來力氣極大,每個腳步都能在土地裡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一步一步,越發接近了!

岳陽躲過一個修士的撲擊,還來不及控制如椽筆進行反攻,就被那個跌倒在他腳下的修士抓住雙腳,文弱書生的力氣,豈能撼動這等體修?他咬牙將身體彎曲到一種詭異的程度,勉強躲過第二次襲擊,可甚至來不及喘息片刻,一隻巨掌已經從他頭頂向天靈蓋拍了下來!

就當他已經咬牙認死的時候,周遭修士突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不能動彈,他慌張逃離了他們的攻擊範圍,扭頭一看,發現一個白衣服的女修正和那個陰森蒼白的領頭人激戰在一起,靈氣波動剛猛,你來我往之間激起一串火星。

來人正是謝搖籃。

她剛在旁邊看了片刻,覺察到這些修士們行動舉止有些乾澀失調,不像是正常人修,而那時候再晚一步,岳陽就要被擊碎天靈蓋,於是賭了一把,上前偷襲這個領頭人。

果不其然,領頭人失神的片刻功夫,那些修士們也不能動彈,如同失去主人操縱的提線木偶。

齊寒煙性格機警聰敏,倘若不是實力差異太過強大,不至於被人逼迫到這般田地,她見此景,立刻將劍插在地面上,撐起身體站了起來,咬著牙,搖搖晃晃將那邊頓住的幾個修士之一,攔腰斬斷,動作乾脆利落。

“愣著幹嗎?”她一邊短促地呼吸著,一邊衝岳陽吼道。“快來幫忙,這些不是人,是傀儡。”

領頭人失去一個傀儡,臉色大怒,他不得不分出心神,朝傀儡下命令:“不惜一切殺死他們。”

然而就是這分神的片刻,他被謝搖籃一杖敲在肩胛骨上,雖然吃了個虧,但是那邊四個傀儡,立刻重新動了起來,齊寒煙靈氣衰竭,幾乎沒有戰鬥力,冷不防就要被傀儡擊打在後背。

岳陽立刻用如椽筆格擋了一下,可是傀儡如今被主人下了不惜一切代價的命令,衝力也格外迅猛,如椽筆幾乎被擊飛。岳陽見此,飛身上前,竟然擋在齊寒煙後背,替她捱了這麼一下!

齊寒煙臉色蒼白地道謝,又說連累了。

岳陽忍著疼,一邊架起防禦禁制,一邊道,“你別這麼說,當初我不小心吞了你的結嬰丹,如今就算把這條命賠給你,也理所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