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冰上榮光[競技] 193 番外
193 番外
如果不是實在沒有辦法, 何翩然是不會去麻煩夏天的。
她撥通電話前十分忐忑,生怕夏天冷冷的拒絕,那她就真的想不到別的辦法了,然而夏天聽完她的難處卻輕飄飄同意她和自己學生在邀請賽期間的借住邀請。
何翩然鬆了口氣,第一次帶學生出國總算不至於流落街頭。
這是個在聖彼得堡舉辦的俱樂部邀請賽, 由私人和企業贊助, 有成年組和青年組兩個組別, 何翩然的俱樂部受到邀請,可也只有梁燦一個人年齡夠又符合邀請的要求,他們接到通知時已然晚了,邀請方又沒提供官方酒店,何翩然只能自己去訂,但夏至時的聖彼得堡是旅遊旺季, 能在兩個小時內趕往場館的酒店全都沒了房間, 最後,何翩然只得求助夏天的幫忙。
夏天還住在聖彼得堡。
退役之後, 她沒有當教練也沒有當編舞,而是考取了國際滑聯的技術專家資格, 夏天最開始執法的都是青年組的比賽, 一群青少年慘遭毒手, 網絡上冰迷們甚至發起了救救孩子的活動,因為她實在太過於嚴格, 苛刻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但大家雖然這麼說心裡卻也明白夏天是有資格這樣執法比賽的, 因為這個要求便是她和她的小夥伴們當年所達到的。
何翩然也聽說過夏天的兇悍,她倒是不意外,如果夏天不這樣,那才會讓她奇怪。
飛機降落在機場時已經夜晚九點多,然而聖彼得堡正值白夜,天光通明,何翩然帶著時差顛倒的梁燦通過了海關,夏天已經在外面等她們了。
梁燦是個十三歲的小女孩,剛剛升入青年組,是何翩然最有天賦的一個學生,她困得頭疼正一個勁兒打呵欠,可在看到夏天后,長著的嘴便閉合不上,因為睏倦而黯淡的眼珠也閃起亮光。
“辛苦你了,這麼晚還親自來接我們。”何翩然上次見到夏天還是一年前一個國內的比賽上,當時賽程匆忙,她們只打了個招呼都沒有時間多說什麼,這次見面倒顯得格外親切,可夏天還是老樣子,冷著臉,淡淡的,只順手接過了何翩然的行李箱。
“等你找到我家,覺都不用睡了。”夏天嘴角有很淡的笑意,但也是轉瞬即逝,她的目光落在梁燦身上,“你的學生嗎?”
“是,叫梁燦,是去年過年少年組的冠軍。”說起學生來,何翩然立刻掃去旅途的疲憊顯得有些興奮,梁燦正拼命翻著揹包想找出紙筆讓夏天給自己簽名,可等她找出來時,夏天已經轉身走了。
夏天是自己開車來的,她把行李都放進後備箱,坐回駕駛位,何翩然看她系安全帶的樣子,忽然想起以前的事來,那時候她們都太小,誰也沒有駕照,比賽後想出去就得叫出租車,真的像是很遙遠的事情了。
如今,她們已經不是當年去酒吧都要被伊維特質問是否成年的小女孩,何翩然卻覺得,有些東西也不是時間能輕易改變的。
聖彼得堡街景極美,少見的深夜豔陽掛在天鵝絨一樣深藍的天空,何翩然比賽去莫斯科的時候多,來聖彼得堡的時候少,也和學生一樣看得極為專注,遇到華麗的建築時還會詢問夏天。
“這是什麼?”
“彼得堡大教堂。”
“你去過嗎?”
“沒有。”
……
“這是什麼?”
“海軍部大廈。”
“你……”
“沒去過。”
……
“這個我知道!是埃爾米塔日博物館!”何翩然總算發現了一個認識的建築。
“是,我去過。”
“可惜時間不夠,我也想去看看。”
何翩然把臉貼在窗戶上一臉嚮往的樣子就像個普通的遊客,夏天無奈的搖了搖頭。
夏天的公寓離市中心很近,一個房間一個課題,裝潢雅緻樸素,滿目的白和灰,地上纖塵不染乾乾淨淨,很像夏天的風格。她早已經把客廳弄成客房,大概是從來沒有客人,夏天給何翩然與梁燦準備的被子床單都是嶄新的。
“你們擠一擠,地方不大,將就一下。”夏天指了指廚房和衛生間的位置,又說道,“洗澡不許弄得哪都是水。”
何翩然爽快地點頭答應。
她覺得很是過意不去,給夏天添麻煩了,但其實夏天看起來並不介意,她準備了許多吃的,但都是速食食品,一打開冰箱,果然裡面也都是。
“你平時就吃這些嗎?”何翩然問道。
夏天猶豫半晌,小聲說:“我不會做飯。”
以前是葉格爾尼教練照顧夏天的飲食起居,現在她自己住,自然也不會,尤其夏天還是這樣的性格,大概根本就不想去學做飯吧。這和何翩然完全不同,何翩然離開國家隊後自己辦了俱樂部,和續伊住在一個租的房子裡,許伊的生活自理能力約等於零,家務和做飯全都是由何翩然一手操辦。
她看了看夏天干淨的像是新房子一樣的廚房,又看了看塞滿不健康食品的冰箱,深深地嘆了口氣,“你家附近有超市嗎?”
夏天開車載著何翩然去超市。
她來超市只逛速凍食品區,其他都不去,現在推著購物車跟在何翩然身後走在生鮮食品區亦步亦趨,夏天覺得奇怪得很。
“你最近有上冰嗎?”何翩然一邊往車裡放了一盒包裝好的葉菜一邊問。
“沒有,最近忙著執法比賽,只在一個月前滑了一次。”夏天實話實說。
“明天梁燦賽前合樂,她這組另外一個孩子不過來了,我們可以借場地和她一起滑一滑,”她說完回頭一笑,“很想和你再滑一次冰啊!”
何翩然就是這樣赤誠坦率,什麼樣普通的話她說起來都有真摯的味道,夏天不自覺就點了點頭。
這晚,夏天吃上了久違的新鮮熱食,三菜一湯,有海鮮有牛肉,還有素菜和湯,夏天吃了兩碗飯,梁燦在打算吃第二晚的時候,被夏天用眼神制止了,“她比賽前是不是要控制體重?”夏天刀一樣的目光落在梁燦微微鼓脹的胃部,梁燦立刻吸氣,卻又心虛地看著何翩然,“教練……我很瘦的……”
她確實不胖,纖細,可飯量挺大,何翩然一直擔心她發育關的問題,“沒事,飛機上她就沒怎麼吃東西,讓她吃一點吧。”
梁燦如獲大赦,飛快盛滿一碗冒尖兒的飯,但卻被夏天冷冷的目光盯得發毛,又撥出去半碗。
“你這個人當不了教練。”夏天又給自己盛了一碗湯,“心太軟。”
“是啊,我還記得大姐大是怎麼教我的,可我知道這是對的,但讓我這樣做就很難。”何翩然接過夏天的碗,替她加湯,“訓孩子都是許伊來做的,她兇,眼睛一瞪孩子們就害怕知道錯了,我呢?我只能哄那些被她訓哭了的小孩……”
“慈母多敗兒。”夏天冷冷點評道。
盛夏的聖彼得堡夜晚短促,何翩然和梁燦本來就旅途奔波疲累,又因為睡前吃得太飽,竟然睡過頭,夏天叫醒兩個人時一臉嫌棄,不過總算沒有耽誤合樂時間,夏天開車的速度真的是和滑行速度一樣,何翩然雙手拉著門上的安全把手才心驚膽戰到了體育場。
和組委會說得一樣,這場合樂就只來了梁燦一個小選手,何翩然和夏天都帶了自己的冰鞋,梁燦滿懷期待地看著自己的偶像夏天繫鞋帶,迫不及待想看她站上冰面。
何翩然早已經換好了,她指導學生一般都親自示範,雖然現在許多技術動作以26歲的身體很難完成,但她仍然能跳出除了阿克謝爾三週以外的全部三週跳,週數依然不錯,平時教授學生她也沒有忘記自己保持競技狀態。
而夏天呢,她的身材一點沒變,還是那麼修長,原因是夏天根本就吃不胖,體脂天生低,當年這讓所有不得不靠節食和運動結合來控制體重的選手嫉妒得眼睛發綠。如今夏天也是26歲,身材還和運動員時區別不大,她走上冰場簡單熱身後輕鬆跳了個阿克謝爾兩週,飄逸的空中姿態和瀟灑自如的落地,梁燦拼命在場邊鼓掌。
夏天一個弧線剎滑在何翩然的面前,“你教學生的方式就是她看著你來滑是嗎?”
梁燦聽到這話又瞥見夏天冷漠掃來的眼神,都不用何翩然發話,嚇得立刻跑上冰面,開始壓步的熱身。
何翩然無奈笑了笑,“你啊……太嚴格了。”
“是你太老實。”夏天不以為意。
“我的這個學生,最喜歡的花樣滑冰選手可是你啊,所以她多看你幾眼也是正常的。”何翩然看著梁燦說道,“她剛轉到我俱樂部的時候就說,有一天想成為你這樣的花樣滑冰選手。”
“我這樣的?我是什麼樣的?”夏天覺得現在的小孩子真是太難懂了。
“獨一無二的呀。”何翩然說這話時眼中也有光芒。
夏天難得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整了整運動背心下襬,“她這麼說你不生氣嗎?你才是她的教練。”
“我有什麼好生氣的,她喜歡你是她有眼光,這是好事,我如果能教出一個像你這樣的學生來,我想我的教練生涯也是沒有遺憾了。”看著壓步動作有模有樣的梁燦,何翩然眼裡都是憧憬,她繼續柔聲說道,“有時看學生滑冰就會想起我們當年的事,真是可惜,到底還是時間不饒人,否則多在冰上滑幾年該是多好的事情。”
夏天也望著冰上輕捷滑動的女孩,目光忽的渺遠,又慢慢淡回,“想得挺美,”她淡淡說道,“有胡思亂想的時間,你多看看她用刃,就這個水平,國際賽遇到我的話,分就慘了。”
“她有時路茲三週會平刃,但比賽時注意就好。”何翩然也不是不知道,”我有一直在糾正,都是小時候的基礎不好才有的毛病。“
這時,體育場放起了梁燦短節目的音樂,夏天聽了一愣,看向滿臉笑容的何翩然,“你選的?”
“是啊!怎麼樣?”
“還行。”
夏天說還行,就約等於旁人的超棒了,何翩然開心得笑了笑,對梁燦喊道,“去滑一遍成套。”
梁燦點點頭,追上了前奏,開始滑行。
這是柴可夫斯基的《憂鬱小夜曲》,也是夏天在奧運賽季最後的短節目選曲。
對於梁燦這個年紀和實力的小姑娘來說,的確有些難了,但是何翩然覺得,這首曲子能激發她內心的一些東西,那種對仰慕選手的渴望和追逐,還有選曲本事的壓力,都是一種挑戰的姿態,這種力量可以催促一個孩子仰望更高的巔峰,然後一步步爬上去,何翩然相信梁燦的天賦和努力是足夠的,但心氣和感識的磨礪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梁燦的第一個跳躍是飛利浦三週接後外點冰三週,伴著小提琴壓下的低音,她起跳利落,落冰更是乾脆,再一扭身時動力充沛,第二個跳躍毫無虛弱勉強的感覺,一氣呵成。
連嚴苛的夏天都點了點頭,“果然是你教的學生,飛利浦三週不會有問題。”
“她刃跳一般,但點冰跳很有力量。”何翩然聽到夏天肯定自己和自己的學生,也掩不住開心的笑意。
可很快,夏天的臉就冷下來了,“這個上肢太差了,拍子沒踩住,腳下和旋律脫節。”
“在這個年紀已經還好了,你不能用……”何翩然剛想說你不能用你的標準要求她時,夏天已經滑了出去。
“停一下。”她聲音不大,很冷,但卻嚇得梁燦馬上收回了手呆呆站在原地。
“剛才那個步伐,你教練一定不是這麼教你的。”夏天看著她說道。
梁燦是個開朗陽光的小姑娘,可今天已經完全被夏天的氣場壓迫到不敢出聲,瑟縮地看向自己的教練求助,像只被獵豹盯上的小瞪羚,悽楚可憐。
何翩然立刻就心軟了,她馬上滑過來,重新做了一次剛剛的銜接,又來到梁燦和夏天面前停下,“就像剛才那樣,再試一次,不要光去記動作,記音樂更重要。”
梁燦用力點頭,十分聽話的樣子又去滑了一次,已經比剛才好多了,但夏天還是沉著臉,“你的教練不是這樣滑的。”說完她看向何翩然,“你編排裡這個動作後面接的是什麼?”
“內刃大一字,”何翩然說道,“有點像你奧運會那套裡的那個,但比那個簡單多了。”
夏天點點頭,“那就都接上再滑至少二十次。”
梁燦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能接受夏天的指導,這種偶像面對面的感覺讓她忽然就忘記了害怕,使勁兒點點頭,專心去做動作,夏天這才面色稍緩。
“你奧運會短節目那套裡的銜接,真是有種無法形容的美,希望我的學生以後也能做出來這樣的編排。”看著學生在《憂鬱小夜曲》裡滑出一道道肖似當年的弧形,何翩然忍不住感慨,她忽然想到什麼,眼睛閃閃地望向夏天,“要不然你給我們示範一下吧!我編的這套節目如果你來滑是什麼樣子的!”
“我不要,‘夏天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太簡單了,沒意思。“
“可是……”
“你先滑。”
夏天突然說道。
何翩然沒明白她的意思,“什麼?”
“你自己編排的節目先滑一下,我看看感覺。”夏天其實已經妥協了,只是她不願意直說,這個脾氣何翩然再熟悉不過,她慢慢綻開一個午夜陽光般的笑容,然後讓負責音樂的工作人員重新循環樂曲。
何翩然的《憂鬱小夜曲》從一開始便設計獨特,她緩緩的滑行,不是前後,而是盪開左右,幾下後才開啟壓步,她自然比梁燦能力強,不必那麼多壓步積蓄力量,在小孩子眼裡,她的老師就像稍微抬腿便準備好了跳躍,彷彿魔術。
小提琴舒落有致的節奏輕輕起伏,何翩然的跳躍卻猶如箭矢般射出,她的力量仍然保持在很好的水準,在夏天看來,怕是現在復出也要吊打絕大多數基本功都不合格的小姑娘,她落下後伸出的手臂,剛好便是梁燦做不好的地方,她也納悶,為什麼教練的節奏就能這樣準確,這樣精密地去對待一種藝術,沒有隨性的演繹,卻又不著痕跡的用力?
何翩然的內刃大一字很是舒展好看,再接下面的動作毫不拖泥帶水,憂鬱就在她的手臂在她的指尖輕旋,哀哀的旋律越墮越低,到最後時,舞蹈動作裡她的腰彎了下去,輕輕抬起時又是上揚的音樂了。
“你知道你為什麼做不好了嗎?”夏天突然說話,梁燦趕忙收回不轉睛的目光望著偶像。
“你沒有理解音樂,聽得不夠多,即使動作做對了,也不是在正確的節奏上做對,你的教練心軟更願意相信你的天賦,但你的努力配不配得上天賦只有你自己清楚。”夏天話說得極為嚴厲,梁燦聽得有些恍惚,然後便是沉默和欣賞,最後一個動作,何翩然舒開手臂,再又飛快收回,攏回胸前。
“現在真的不太行了。”她笑著滑回來對夏天說道,“滑一個短節目就覺得這麼疲憊。”擦掉額頭上細密的薄汗,她看了看梁燦,覺得自己的學生怎麼突然表情如此嚴肅。
不等她詢問,夏天已經滑到了場中央。
循環的音樂再次開始,她只看了一次便大概記住何翩然的編排,對於剛剛升入青年組的小女孩來說,這個編排很有難度,但對於站到過世界之巔的選手,即便是退役也遊刃有餘。
何翩然的靈動和夏天的沉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梁燦不明白,同一個曲子,為什麼兩個人滑完全是兩個感覺。
像是看穿了學生眼中的疑惑,何翩然柔聲解釋道,“是理解。”
“理解?”
“對音樂的理解,同一個曲子在不同的人聽來有不同的感受,表演是要傳達出這樣的感受,就像作家的靈感被激發後要迫不及待的表達自己,他用文字,畫家用畫面,我們就只有用身體的技巧和表演來呈現出節目內容的真正蘊涵,這是很難揣摩的東西,你不用現在就覺得沮喪,但是積累的過程一定要有,而且要做好心理準備,這條路可能要走得很辛苦。”
何翩然摸了摸梁燦柔軟的頭髮,眼神望著滑行的夏天。
其實她現在有時也恍惚,自己當初是怎麼贏下了這個人,實在是太難了,在小提琴潤而苦澀的旋律裡,夏天就好像琴弓在操縱琴絃,不是她追隨旋律,而是指引旋律。
《憂鬱小夜曲》又叫《寂寞之夜》,這種冷冷淡淡的哀慼只有夏天才能詮釋出來。
她的動作柔而有力,關節極富柔韌的力量感,詮釋出的意境就像她們昨夜離開機場時見到的俄羅斯盛夏白夜,明明是夜晚,卻又無法抵擋的光輝灑落,夜風正涼,心中的惆悵和幽邃和風一起徘徊在夜半時的斜陽裡。
她也做了內刃大一字,她進入的習慣和何翩然不同,角度自然一樣的傾斜視覺效果極佳,可別有一般韻致,她結束大一字後緊緊抱住肩膀的動作,在沒有手臂的情況下依舊維持著驚險的平衡,脆弱又唯美。
何翩然也忍不住輕輕嘆息。
一曲終結,她忍不住鼓掌,梁燦則早已經看呆了。
接下來,她們兩個一起授課,在合樂結束前,梁燦第一次有還希望訓練繼續的想法。可下一組訓練的人馬上就來了,她只能悻悻而歸。
這晚又是何翩然做飯,菜色換了幾樣,味道卻一樣好吃,梁燦第一次這樣高強度的訓練和合樂,吃了很多,夏天說她要是學東西有吃東西這麼快就好了。
梁燦嘿嘿一笑,有點不好意思,又因為今天和夏天學了足夠多而開心。
見她笑,夏天也露出細微的笑容,但也只有短促的一瞬,她又恢復了平常的樣子,“這點倒是像你的教練了,沒心沒肺。”
何翩然撓撓頭,“好好的幹嘛說我……”
夏天也不回答,把自己空空的飯碗遞過去,何翩然馬上主動加滿米飯,笑盈盈交還回來。
比賽有三天的時間,這三天夏天的生活質量直線提升,何翩然和梁燦回去的機票是比賽結束的當天晚上,梁燦雖然說是在暑假,但還得回去寫作業,這個可憐的小姑娘一點也不想走,前一天晚上她殷切地問何翩然,“夏天裁判這麼厲害,為什麼不去當教練呢?何教練,你能讓她到我們俱樂部來執教嗎!”
“她不喜歡當教練的,”何翩然安慰自己的學生,“不過如果你將來繼續升組,她還是會在裁判席教你更多東西的。”
只不過就是用小分表上的符號了。
何翩然沒說,心底卻嘆了口氣,又覺得好笑,不自覺搖搖頭。
梁燦光顧著興奮,也沒細想夏天的可怕,頓時覺得心滿意足。
比賽結束後夏天開車送何翩然到機場,在入關登機前,梁燦跑去買零食要花掉身上兌換完卻沒用光的盧布,何翩然則和夏天告別。
她提起昨晚梁燦的話,也有些期待地說,“其實你真的很適合當教練的,你比我擅長教學生,許伊說我更適合編舞,帶孩子就顯得有點軟弱了。”
“比起教學生,我更喜歡在比賽時懲罰他們。”夏天的回答倒是不軟弱,連何翩然都有點同情起現在的小選手們了。
“你如果來中國執法比賽,記得來看看我的俱樂部。”何翩然語氣輕快,她談起自己的奧運金牌都沒有這樣自然而然的愉悅過,“俱樂部現在有了自己的冰場,環境很好,還有許多也許將來不輸給我們的孩子。”
“這種事還是將來再說吧,貝加爾湖那麼深,裡面還泡著多少曾經說過屬於未來的選手,不都是最後成了歷史麼?這個項目多殘酷你心裡是知道的,還是要多多嚴格要求他們,好過愛的教育。”夏天一向相信嚴師出高徒,她總覺得何翩然是會被學生欺負的那種老師。
何翩然聽了這話低頭一笑,“是啊,可是我的職業生涯卻是美好多於殘酷,而且多了太多,所以心中總覺得冰上就是好的,也希望他們能和我一樣。”
夏天聽了這話也頗為動容,她覺得何翩然是少數有資格這樣說的人,因為在經歷了那些苦痛後仍然站在世界之巔的人有資格評論所有人,但何翩然從來都不說,她也極少談論自己這樣的感觸,原來在經歷了那樣多的痛苦折磨和足以讓人絕望的境地後,她仍然保持著最初的熱忱和迷戀,享受時光無情背後的那些記憶碎片。
“他們會和你一樣的。”夏天望著白夜最後的一抹餘光,“也只有你能讓他們明白這個道理。”
梁燦回來後,她們簡短的告別,夏天一直是不喜歡拖泥帶水情感外露的人,即使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能見,她也沉靜淡然,何翩然倒是有點難過,總覺得現在和以前的朋友聚少離多,瓦倫蒂娜當了記者後神出鬼沒,伊維特也專心經營在法國的冰場,其他人各忙各的,每次見面都無比值得珍惜。
她和夏天告別後心裡還有一絲悵惘,坐上了飛機,更是忍不住往窗外看,回憶起過去比賽時的點點滴滴,只是時間一去不回,回憶也漸漸沉沒在旋渦裡,有時何翩然還覺得自己是個選手,和朋友一起為了共同的夢想追逐。
但那些日子卻實實在在的一去不復返了。
就像夏季的白夜,陽光努力維持一整天的光亮,最終還是要沉落,盛夏最終結束,漫長的冬季總要到來。
身邊的小姑娘動了動,就這麼一會兒,梁燦便睡著了,因為比賽的緣故她是真的累到了,何翩然低聲跟空姐要了毯子替她蓋好,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
何翩然看著學生稚嫩的睡顏,忽然明白夏天之前話裡的意思,她說他們會和她一樣的,是啊,這些孩子都會和他們一樣的,不必回憶過去擔憂未來,因為希望就在身邊啊!
突如其來的釋然讓她輕輕笑了出來,飛機開始在長長的跑道上滑行,最終昂揚飛入碧藍的澄空。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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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特別故事當然是教小朋友了!
何教練和夏教練的兩種風格,大家感受到了嗎!
明天是忠實讀者思念的生日!這篇番外之前就答應送她啦!祝你生日快樂!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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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臨界點》~希望大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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