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舞蒼穹 進宮
進宮
莫知顏確實很是想見皇上,可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能見到他。第二天一清早當眼前這位自稱大內總管的五十歲左右大叔帶著皇帝的口諭說是要接她進宮時,她著實蒙了一下。
皇宮,一個充滿危機和契機的地方,一個三千佳麗聚集的地方,一個政治權利的中心點,一個無數人夢想中的地方,如今就是她將要去的地方。
嘴上扯起一個弧度,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站在一邊的司徒宇,莫知顏走上了那輛來接她的馬車。她不知道皇上會不會輕易給她解藥,更不知道這皇上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會不會一個不高興將自己也殺了呢?不過從昨天喻漸風的信中可以看出,皇上應該是不會殺她的,不然喻漸風也不會讓她去找皇上拿解藥了。雖然不清楚自己馬上將要面臨的是什麼,不過能見到那傳說中的帝王,知顏心裡竟有點小興奮。
馬車行了大概四十分鐘左右,莫知顏便從窗口看到了一個打開的宮門。那守門的士兵認識這位大內總管,很順利的就進了宮去。高高的紅牆,阻隔了兩個不同的世界。此時應該是下朝的時刻,因為知顏看到很多穿著官服的男人從內往外走來,在經過她的馬車身邊時,都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都充滿了探究。
難道皇宮只有這一個大門嗎?為什麼這總管要讓自己這樣招搖的從正門口進宮?他老人家還在馬車前保駕護航,實在是令人疑惑。
不過知顏還沒疑惑多久,就感覺到馬車停了下來。外面那總管的聲音沒有溫度的傳進知顏的耳朵:“姑娘,到了,請下車。”
收到下車的信息,知顏趕緊從車上跳了下來,然後整了整有點褶皺的裙子。
“姑娘,您請進去吧,皇上在裡面等著您。”那總管也不在前面領路了,只用手指向一個掛著“勤政殿”木匾的房子。
好傢伙,馬車居然直接來到了皇上辦公的宮殿前,這未免也太囂張了些。知顏心下越發覺得奇怪,進宮後的這一路,她在馬車內看到不少大臣宮女,大家都是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到後來,自己都不大好意思掀開窗簾往外看了,實在是太招搖了。
“這一路有勞總管了。”知顏雖然心中充滿疑惑,但還是很知禮的道了謝,然後抬腳朝勤政殿走去。
“您是喻姑娘吧?皇上剛下朝進殿,您趕緊進去吧。”知顏才來到門口,就看到門口站著兩個小太監,其中一個見到莫知顏的到來,立馬迎了上去。
朝那小太監點了點頭,知顏就跨過了一個高高的門檻,看到了正對著她坐在書桌前正在批閱奏摺的傳說中的皇帝。知顏還沒來得及瞧清楚那皇帝的樣子,只看到一抹明黃,身後的門就被關上了。陽光從窗子上透進來,屋內的光線很充足。
“見到朕為何不下跪?”那明黃的身影突然抬起頭聲音很嘶啞,看向知顏。
下跪?知顏馬上反應過來,只是她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跪過誰,現在要她下跪,她的心裡實在是很抗拒,於是一彎腰行禮道:“民女喻兮顏見過皇上。”
項皓天沒出聲,只靜靜的看著眼前這有些倔強的女子,慢慢的那身影開始模糊,竟變成了另一個女子的模樣,她們長得真的很像。
“皇上?”知顏見那皇上什麼也不說,就這樣看著自己,心裡覺得有些不舒服,可是當她仔細看那皇上的眼神時,卻又發現焦點不在自己身上,像是在透過自己看另一個人。果然如此,他真的把自己看成“她”的母親了麼?
聽到知顏小心翼翼的叫喚自己,項皓天馬上反應過來,只淡淡一笑,然後又說:“你果然和她很像。”
皇上這麼一說,知顏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斷。雖然她現在還不能百分之百的肯定這皇上有多喜歡“她”的娘,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擁有後宮佳麗三千的他竟還能記住她的模樣,想必這愛應該也是很深的吧,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麼會親手殺了她。
“過來,給朕磨墨。”項皓天突然又開口道。
“是。”知顏輕輕的答著,然後走向那桌旁。
知顏從前雖然看到過別人磨墨,但是自己還沒親身體驗過,可她沒想到自己第一次磨墨,這一磨就是一上午。站在那皇帝身邊,就讓她又想起了從前執行任務跟著國家領導人出去的時候,也是這樣一站就是大半天,有時候甚至是一晚上,只是那時的她心中全是責任和崇高的榮譽感,可現在在這皇帝身邊只是煎熬。幸虧她性格冷靜,而且之前受過訓練,所以這麼站一上午對她來說還不是什麼問題。
項皓天也沒想到這喻兮顏會這麼冷靜,甚至比常年跟在他身邊的陳方明還沉得住氣,這又讓他想起了錦蓉,那個花樣的女子。只是錦蓉的性格更加活潑,在這書房內磨墨,磨著磨著竟能睡著,一想起錦蓉來,他的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莫知顏則面無表情的看著這皇帝批閱著數不清的奏摺,心下只覺得這皇帝的工作量還真不是一般的大,這麼多奏摺,每天工作8小時夠嗎?難怪古時的皇帝都不長命。看看眼前這皇帝,也不過四十大幾吧,跟喻漸風差不多年紀,可是看上去比喻漸風這樣常年奔波的人皺紋還要深,想來是操心操太多的緣故。
“咳咳咳……”就在知顏還老神在在的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的時候,皇上猛烈的咳嗽聲傳入她的耳朵。
“你怎麼了?”知顏先是一楞,馬上拍了拍他的背,然後又將桌上的水遞到他嘴邊。
項皓天用帕子捂著嘴又是一通猛咳,臉也咳得通紅,稍稍平息了一下呼吸,將帕子捏成了一團攥在手裡,然後接過知顏遞來的茶喝了幾口。
雖然項皓天的帕子收得很快,但是知顏還是瞥見那帕子上的血跡。
“皇上,您這樣咳嗽咳了多久了?是不是還有胸悶,氣促的感覺?”
“你怎麼知道的?”項皓天見知顏如此清楚的瞭解自己的感覺,頓感詫異。
原來他得的是肺癌,最開始聽到他說話時聲音沙啞還以為他是因為喉嚨發炎導致的,現在看來,這一些症狀都在告訴她,他得的是肺癌,而且應該是晚期了。
看到皇上對自己疑惑的表情,知顏只微微一笑道:“我曾經見過有人和皇上一樣的病。”
“原來如此。”項皓天若有所思:“你似乎一點都不怕朕。”
“皇上希望我很怕您?”
“還從來沒有人敢在朕面前自稱‘我’的,除了她,你果然是她的女兒。”項皓天說著又笑了起來。
“兮顏冒犯了皇上,請皇上恕罪。”知顏不知道這項皓天的笑是什麼意思,但是他既然能殺了“她”娘,那麼殺她應該也是不用經過太多考慮的。
“罷了,你如此,甚好。”項皓天擺擺手,不予計較。
屋子裡頓時又陷入了沉默。只是此時的項皓天不再批奏摺,而是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大約是過了十分鐘,房門被輕輕推開,之前接知顏的那個總管走進來道:“皇上,午膳已經準備好了,請您移駕乾德宮。”
“已經中午啦。”項皓天慢慢睜開眼睛道:“走吧。”
得到項皓天的答覆,陳方明轉身向門口喊道:“皇上擺駕乾德宮。”喊完又走過來扶項皓天。
這服務,真是周到啊。知顏在心底嘆著,接著跟在他們後面走了出去。門外軟轎已經備好,一群宮女太監正站在門口候著。
果真是帝王氣派啊。知顏再一次感嘆,封建社會的帝王,真是萬人之上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