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傾城GL 100第九十一章 迴風
100第九十一章 迴風
第九十一章回風
半空裡裂開一道漆黑口子,從中墜落一人[懷玉公主]安能知君意?。
雪千尋望見那最熟悉身影,欣喜地喚了一聲:“西風!”拔足奔去,張開雙臂熱情地等著把玉人接住。
西風落下時,卻將身形靈巧地一轉,只略微扶了一下雪千尋腕,便翩然立在她眼前,姿態俊逸宛如鳳儀鶴影。
兩人四手交握,西風把雪千尋伸出雙臂輕輕按下,和煦淺笑讓她一向冷酷面容變得明媚而溫暖,款款道:“伸著小胳膊,這是要接什麼呢?”
那一聲溫存話語,近在耳畔,甚至可以感受到她氣息,再熟悉不過;雪千尋只是深深地望著對面人,怔怔然,失去了言語。
西風也望著那張清麗絕俗容顏,如今她,已經是個亭亭玉立大姑娘,而面對自己神情,卻一如從前,不曾改變。四目相對,西風心底竟是一疼,終於將她輕輕拉過來,溫柔地擁入懷中,低低念道:“小呆子。”
雪千尋把頭埋在西風頸窩裡,肩膀微微顫抖,終於懂得了開口,“西風,害怕死了……”竟是語帶哽咽。她把臉藏在西風發間,用力閉起眼睛,不讓眼淚流出來。
正因西風是每每令她狂暴根源,而她狂暴則一次又一次地讓身邊人困擾甚至恐懼,所以,當雪千尋明白西風被冥王留住時候,心底裡只有一個聲音: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把自己神智交給御龍符。
可是,假如西風真不再回來,她該如何是好?
西風抬手輕撫雪千尋脖頸,小心避開那道她一開始就注意到傷口[重生]哥你別想逃。她想起冥王恨恨咒罵那句“該死老花!玩真!”,豁然明白這道傷痕來歷,柔聲問道:“疼麼?”
雪千尋無聲地搖頭。
經歷這一場劫難,眾人終於重獲新生。只有最新加入他們陣營小狼兒遺留在冥界。
傾夜望向虛空,彷彿知道那裡有誰正居高臨下地俯視眾人,對那無影者道:“冥王,與再做一次交易,如何?”
眾人聽到,疑惑不解。
巫美緊張地道:“傾夜,要做什麼?”
傾夜回以巫美一個安撫眼神,繼續對虛空道:“要把那些魂魄放歸六道輪迴。條件且開出,寫在水面上。”
果然,潭水蕩起漣漪,波紋形成兩個字:“真?”
傾夜彷彿看到冥王興奮壞笑,冷聲道:“條件儘管開。但未必應允。既然是交易,總得情願才好達成。”
水面突然激起一股猛烈浪花,彷彿有個無形巨手,惱怒地向它一砸。
傾夜輕描淡寫地道:“那些魂魄是生是滅,與有何干系?若是不願,那就罷了。只不過,湮魂陣之所以要成為一場獻給冥王祭祀,是因為那原是上天降給私自開啟陰陽通道人類懲罰。然而,此次湮魂陣開啟卻是與以往不同,除了星海一黨本就有此預謀,更是因為有蠱惑。繼承冥界王位不過數十年,便要索取如此大祭,當真是史無前例呢。”
湖面飛快地現出潦草字跡:“管!?”
傾夜決然轉身,丟下一句話:“誰管?”
話音剛落,身後水聲大作,水柱激起,傾夜卻是看不見,也不打算回頭看。水在半空化成兩個字,伊心慈見傾夜決意放棄此次交易,忙替冥王念出來給她聽:“冥王說,等等!”
傾夜並不轉身,淡淡道:“什麼條件?”
伊心慈繼續念出冥王話:“本王要血。”
眾人皆暗舒一口氣,唯恐冥王再一次要求傾夜支付成百年壽命。
傾夜終於轉回身:“為何要血?”
水字答:“因為香。”
傾夜沉吟不語,想不通她冥界之王要人皇之血究竟有何用途。
水字追問:“不願意?到底答應不答應?”
傾夜思忖片刻,方道:“好。”
水字道:“待本王找個瓶子,裝滿它。”
之後,水字散開,在半空化成一個歡快跳躍水花,散落潭中。緊接著,潭面發出汩汩聲響,從水底冒出一個半透明發光東西,看得出是個直徑寸餘寬瓶口。瓶頸緩緩露出,愈來愈長,接著是漸寬瓶身,待整個瓶子浮出水面時,眾人全都不由唏噓。
傾夜望著那個足有一人高大瓶子,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無比平靜地道:“冥王,還是殺了罷。”
瓶子在水中打轉,像個頑皮起舞精靈,激起浪花在半空化成扭曲幾個字,像是一個大笑人勉強寫出筆劃:“抱歉,本王拿錯了。”
巨瓶沉下水面。雪千尋和小影子都有孩子心性,不約而同跑過去觀望,想知道瓶子沉到哪裡去了。卻發現,那瓶子沉入水下部分,就彷彿溶化了一般,了無痕跡。由此才明白,這瓶子原是來自冥界。而水乃是陽界至陰至柔之物,是以成為冥王用來通聯陰陽兩世媒介。
巨瓶消失,浪花躍起,頂上來一個一寸來高細小水晶瓶。
水字道:“這回對了。”
冥王得大意到什麼地步,才會把這樣兩個瓶子混淆?
傾夜劃破手腕,將小瓶裝滿鮮血後,封住,丟入潭中。回頭對眾人道:“們走。”
水聲嘩啦啦響,帶著焦急情緒。
傾夜轉身,看到半空裡倉促組成水字:“們不和本王道別麼?”
“唔。”傾夜似乎才反應過來,淡淡道,“永別了,冥王。”
水字碎了。
最後,彷彿仍有不甘,從水潭再度升起水柱,組成一句話:“不要永別。後會有期。”
雪千尋直白到無情:“不想和後會有期。”
一部分水在半空化為利劍,指向雪千尋。水字直白到凌厲:“討厭!”
西風自然而然地把雪千尋拉到自己身後,道:“冥王,多謝您仁慈。不過,也不想與您後會有期。”
水劍與水字一起碎了,就像碎裂心。
“們滾蛋吧,哼!”那是最後字跡。
之後,潭水平靜如昔。許是冥王先走了。
不知為何,雪千尋忽然覺得有些微感傷,輕輕呼出一口氣。西風關注她情緒微小波動,忙問:“怎麼了?”
雪千尋道:“冥王好像很不快樂。”
小影子道:“因為夜夜不讓她享用獻祭麼?”
雪千尋搖頭,道:“一定不是因為那個。”可是究竟因為什麼,她一時也說不清。
錦瑟走向傾夜,若無其事地問了一聲:“冥王拿走血,應該不會有什麼害處吧?”
傾夜望著錦瑟,眼底流露一絲難以察覺喜悅,道:“擔心她害?”
錦瑟唇角一挑,冠冕堂皇地道:“您多慮了。擔心她索要人皇之血,是有什麼陰謀,不過是怕她會對天下生靈不利罷了。”
傾夜道:“若是心憂天下,大可不必。那個小鬼並不壞,不至於有什麼陰謀詭計。她只是太孤獨,有些怪癖罷了。”
西風道:“傾夜,提出這樣交易,其實是為了冥王,對麼?怕她做錯事。”
傾夜道:“她已經做了錯事。”
短短几個時辰,成百上千邪鬼侵入凡界,數十條人命險些變成忘川中怨靈,永世不得超脫。雖說他們中多數在生前曾經作惡,然,人死恩仇泯,一世怨念已經足夠沉重,豈能再讓那些邪怨之氣浮沉在忘川之中,年復一年地深化?
西風喃喃道:“冥界為何會選出這樣一個王?”這位冥王實在與她想象中死神有著天壤之別。
傾夜沉重道:“現在冥界,只有她一個死神族了。”
“為何?”
“數十年前,冥界發生一場詭異□,一夕之間,所有死神、包括當時冥王,都消失了。最後,死神一族就只剩下現任這位小鬼,不得已,只能讓她繼承冥王之位。”
雪千尋道:“冥王年齡並不大,是麼?”
傾夜思忖了一下,道:“冥王如今大概只有一百零幾歲。”
雪千尋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幽怨地低低重複:“只、有?”長生者對於年齡形容方式,果真是與凡人有著令人嫉妒天壤之別!
傾夜看出雪千尋驚詫,解釋道:“有所不知。在冥界,死神一族繁衍不同於陽世,他們非是父母所生,而是幻化自幽冥海底靈子精華。初始,靈精凝結為一顆明珠,當其從混沌中開化,產生心智,那一刻,便算作一歲。之後,明珠逐年成長,百歲之日,方能幻化成人形。冥界前任冥王繼位時已有一千多歲,而現任冥王繼位時還不到五十歲。”
雪千尋若有所悟地道:“原來冥王繼承王位時,還只是一顆蛋呢!”她想象著一顆有心智、會說話蛋樣子,不由笑出聲來。
傾夜道:“如此說,倒也恰當。她之前確實是一顆蛋。”
西風望著傾夜,意味深長地道:“除了現任冥王,所有死神都突然消失,這樣□,可謂驚天動地大事。”西風從冥王那裡得知,傾夜是上天選中先知,既是如此,她是否悉知那場□始末?
傾夜見西風眼神有些別樣深意,似是不解,只輕輕嘆息一聲,道:“那究竟是怎樣一場□,不僅凡界無人知曉,便是冥王她自己,也不得而知。”
“傾夜也不知麼?”西風追問一句。
傾夜直視她,彷彿終於明白了什麼,輕聲道:“她果然是告訴了。”
西風默認,接著道:“冥王說,有人能看到們命運終點妖精寵物店gl。”
話音剛落,一旁錦瑟心中劇震。她與生俱來占星天賦,身邊友人略有知曉,然而,她曾看到星空是怎樣驚人一幕,卻是從來不曾與外人道。
傾夜坦率地道:“不錯。曾看到自己與身邊人未來。”
此話甫一出口,眾人無不震驚。
錦瑟脫口道:“也能看到?”
“也?”傾夜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微妙字,心中默想:是了,既然是通靈王,自然也有窺破天機異能。接著對錦瑟道:“與一樣,看到只是結局,卻無法悉知中間所有緣起始末。而且,看不到星辰軌跡。這一點,恐怕自己也是一樣。”
雪千尋亦想起錦瑟曾經說,她找不到屬於自己星,忙問:“為什麼沒有錦瑟星星?”
傾夜道:“不是沒有,只是無人看得到。這世上,所有人都命由天定,而星城錦瑟那顆無形命星卻意味著無限可能。”
“命由天定……”西風喃喃重複,想起冥王所透露她與身邊人結局,心中有種說不出蒼涼和苦澀。
傾夜似乎瞭解西風所想,索性直白道:“冥王說,會捨身弒魔,卻落得形神俱滅收稍;雪千尋終會被御龍符吞噬,永遠消失;而,將失去所有,百年孤寂……是麼?”
西風驚異於傾夜突然如此輕率地道破天機,顧慮於雪千尋感受,忙遮掩道:“沒有。”
“沒有?”傾夜懷疑似低低重複,接著,她發覺西風快速瞥過雪千尋眼神,心下了然,遂悠悠道:“們命運軌跡之所以會交織並行,並最後走向同一個終點,皆源於連結這一切羈絆,那就是雪千尋這個劍鞘。”她沒有過多細說,是因為她料想冥王早已對西風詳述。
西風見傾夜大有吐露天機意向,心中疑惑更重。卻仍是忍不住問道:“冥王所說,都是真麼?”
傾夜道:“冥王所說,確是曾親眼所見未來。”
西風心,沉重到極點,無力地道:“冥王還說,曾逆天而行,企圖力挽狂瀾,卻……”
“卻在宿命面前一敗塗地。”傾夜接著道,而她面容之所以波瀾不驚,是因為有太多太重悽愴,早已深深埋葬在了心底。
“所以……”西風已經沒有勇氣把後面話說完。所以,命由天定,天命不可違。
“可是,現在狀況有所不同。”傾夜那雙美麗眼睛,彷彿融入了億萬星子,閃爍著璀璨光,“們將真正擁有一次改變命運資本。因為劍鞘雪千尋生命座標已經改變,而將之改變,正是那個擁有隱形命星、意味著無限可能性人——通靈王星城錦瑟——她將劍鞘名字改為雪千尋,從此劍鞘命運軌跡將有可能發生偏移。”
錦瑟愕然道:“通靈王是什麼?”她以為傾夜在開玩笑,自己若果真被封了什麼王,豈會渾然不知?
傾夜道:“星城氏龍技為通靈。每一個通靈者都與星界唯一通靈獸相連結,而與星界之王相連結那個通靈者,便是通靈王。錦瑟,通靈獸之所以不曾現身,乃是因為與那一界之王無法締結天然契約,不僅沒能生來就擁有一個臣伏自己通靈獸,甚至,歷史上,被通靈獸王降伏通靈王也不在少數。”
錦瑟驚愕道:“被一個獸降伏?!”身為天才馴獸師,她早已習慣了降伏馴獸,豈能接受反被獸降伏狀況發生?即便那個獸,是被稱為通靈獸王詭異東西!
傾夜寬慰她道:“即便通靈王被通靈獸王降伏,倒也沒什麼丟臉。畢竟通靈獸王與人皇、冥王皆屬平級。”
聽到這,錦瑟心中突然閃現一個微妙心思,唇角露出邪惡淺笑:“那倘若將通靈獸王降伏,是否意味著比高了一級?”
傾夜表情定住,極其認真地解釋道:“非也。界王乃一界至尊,只要沒有新王替代,其地位便不可動搖。這就好比,即使西風能夠欺負冥王,也不代表她比冥王高一級。即使降伏了通靈獸王,也不代表比星界王高出一級,既然如此,又怎會高一級?”
錦瑟眉梢一揚,悠悠道:“錦瑟不過隨口一問,暗主您何以如此緊張?”
雪千尋道:“既然錦瑟改了生命座標,那麼與相關之人命運,是否也會因此改變?”她想到是父親曾經說過話:她是伴星,為而生,為而戰,為而死。
傾夜道:“未來會怎樣,已無法預知。也許們終會力挽狂瀾,也許……”她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口,頓了頓,卻道:“雪千尋這個名字,應是數年前就已改變。然而,這些年所發生一切,卻與曾經看到星辰軌跡幾乎一樣。也許,是因為在此期間,沒有人為扭轉命運車輪,使出足夠力量。”
因為她曾在命運巨輪面前慘敗,所以才放棄了逆天而行努力,而只想嚴格踐行自己與生俱來使命——等待執劍者臨世和確保御龍符出鞘。
然,那個擁有無限可能性人,讓現在她終於再度燃起改變天命野心,這一次,她願再一次傾盡全力,守護她所珍惜一切,抓住那原來命中註定要失去一切!
“不管疾馳命運車輪如何強大,們勢必合力將它扭轉!”玉樓鏗鏘有力地道。
“本殭屍尚有數年餘壽,原本生無可戀,不過,逆天改命這種事,倒是種不錯消遣。”何其雅口氣輕鬆地道。
“心慈不才,願為改變命運而傾盡全力,不要失去身邊任何人。”伊心慈認真地道。
“傾夜,巫美要與攜手並進、生死相隨。”巫美握著傾夜手,深情款款道。
“夜夜才不會百年孤寂,小影子永遠陪伴!”小影子說著,早貼在傾夜身上。
傾夜被兩人圍住,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西風對錦瑟道:“通靈王,讓一切占卜見鬼去,們親自駕馭起命運車輪,如何?”
錦瑟唇角一挑:“正合意。”
雪千尋意氣風發,烏溜溜眼睛閃著亮光:“們現在就去找尋魔君下落,把它打敗!”
“這個先等等,”傾夜微微蹙眉,道,“們與魔君,自然是終有一會。不過,在那之前,們必須先去拜訪結界之外新世界霸主——星城氏。”
錦瑟微微一驚,低低囁嚅道:“不想去。”
傾夜明白錦瑟顧慮,忙道:“是父親拜託把送歸故里昆崚城。”
錦瑟露出詫異神色:“因為有龍技,便決定把撿回去麼?”
望著錦瑟那受傷神情,傾夜心尖一疼,柔聲道:“不,是父親主動提出想要見一面。海霸甫一衝出小終結海,便去了昆崚城。那時還不知就是通靈王。”
錦瑟驀然想起,本次與故人重逢,最先見到是阿真、巫美和小影子三人,而傾夜卻是幾天後才出現,也終於憶起小影子說過話:“夜夜去拜訪新世界人了”。
“昆崚城……”錦瑟喃喃念著那陌生三個字,問傾夜,“遠麼?”
“不太近。”
“先前是怎麼去?”錦瑟記得從海霸衝出小終結海,到傾夜現身,時間並不長,她如何用那短暫時間,完成來回旅程?
“飛去。”
“飛?”不止錦瑟,雪千尋和伊心慈也是異口同聲。
傾夜道:“不過現在沒有力氣飛了。”她屢遭重創,數十年來,也從未有過今日這般虛弱。
小影子嘟著小嘴嘆息道:“可惜和巫美龍技尚未達到二重覺醒境界,飛不起來。”
旁邊幾個人不解其意。
巫美道:“不知海霸游到昆崚城,大概需要多少天……”
傾夜道:“三五天總夠了。”
玉樓道:“不知星海用何方法驅使海霸,們該如何控制海霸向昆崚城前進?”
傾夜淡淡道:“這倒不是難題。它只是需要一點點調-教罷了。”
華鼎十一年,二月初十。
結界之外北海。
島獸海霸緩緩轉移巨首,開始向東海進發。
這個曾經名為水月宮巨大島嶼,如今搭乘著來自結界之內九位旅人:西風、雪千尋、花傾夜、星城錦瑟、玉樓、屠魔人、伊心慈、東方巫美、舒月影。他們即將去往傳說中空中之城——昆崚。在那個地方,居住著新世界霸主——通靈者星城一族,他們是肩負滅殺海外噬魂龍使命狩獵人,更是世界上唯一能與執劍者相聯絡神秘使者。
而所有人命運,也將隨著海霸神獸這一次轉身,發生偏移宿命第一道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