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毒鴛鴦 14小人之舉
14小人之舉
葉經拿著薛燕卿寫的帖子一路細看,不禁佩服薛燕卿的文采飛揚,到了林縣令家門廳裡,將帖子遞上,被人引著進去後,就聽見後院裡的笙簫之聲不絕,還有戲子咿咿呀呀地唱戲。
葉經不敢四處張望,由著人領著去見林縣令,進了一處假山堆成的紫藤廊後,便見兩把太師椅子上坐著一個看似十分儒雅一身常服的三十幾歲男子,另一邊坐著的是林縣令,其後還有幾張交椅,椅子上坐著幾個欠著身子一臉諂媚的中年男子雷破蒼穹。
那坐在首位的就當是謝大爺謝弘嗣了,旁邊的,該是林縣令,至於其他幾個,不用問也知道是一心要巴結謝弘嗣的鐘員外等人。
“這帖子果真是你家哥兒寫的?”謝弘嗣拿著帖子又看。
葉經跪在地上,腹誹莫非謝弘嗣又想招了薛燕卿做女婿?“回老爺,是我家哥兒寫的。”
“好字好文!江南果然是臥虎藏龍之地,一個小小商戶之子也有這能耐。”謝弘嗣讚揚道。
林知縣忙附和道:“穆家燕卿很有才氣,見了他的人無人不誇。”
“……穆燕卿可是在學堂里拉褲子的那個?”一個老爺看不得謝弘嗣、林知縣這般稱讚薛燕卿,便含酸帶醋地說出這掃興的話。
果然,原本有心附庸風雅結個忘年交的謝弘嗣悻悻地放下帖子,“到底還是年幼。若過兩年,必成大器。”
林縣令聽了,笑說:“下官也喜他滿身才華,原要招他為女婿,可惜他老子推三阻四,說他還小,不宜這麼早定親。”
謝弘嗣笑道:“怕是他老子看不上你,有心搪塞你。我看他這帖子裡有一句‘凌雲志氣,分外消磨,怎能夠與人爭氣!’不覺記起早年之事,心有慼慼焉。”
“謝大人乃是愛才之人,是以看到這一句,便似有所感。”林知縣安慰道。
葉經眉頭微蹙,偷偷抬頭看了眼,心裡明白這林知縣、謝弘嗣是不見銀子不肯動身,“愛才”不過是“愛財”罷了,聽他們一番假惺惺地感傷,因沒膽量替薛燕卿許下多少銀子,只能被林知縣一句“告訴燕哥兒,等謝大爺歇下我就去”給打發出去。
葉經出來向外走了一射之地,聽人喊“小哥留步”,便回頭去看,見是一三十五六歲,眉宇深刻、眉心懸劍之人,便站住腳。
“小哥家可有一個叫琳琅的四歲姑娘?”那人過來問。
“您是?”葉經心道皇帝不急太監急,謝弘嗣還不如何關心謝琳琅,這下人倒是心急。看這人一副正人君子模樣,真難為謝家還能出這麼個人。
“敝姓商,單名一個韜字。”商韜走了過來,這幾年來,他每到一處便要打聽哪裡有人約在四年後發家,想蘇州出亂子的時候那賊子劫走謝家十萬雪花銀,若找到四年前發家的人家,定能找到她娘子還有琳琅姑娘。如今他人在梁溪,一番打聽後,先因穆家一口氣買下八個丫頭留心到穆家頭上,誰知,那穆家又據說五六年前就買了宅子,家裡姑娘還是被拐走之後又尋回來的。料想若穆家琳琅姑娘是他要找的人,穆家丟了她便不會尋她,因此才不疑心穆家,誰知方才又聽說穆家娘子閹了穆家員外,料到穆家家裡有鬼,因此才又有疑心。
“……家裡是有這麼一位琳琅姑娘。”葉經心裡矛盾起來,一時不知該不該引了商韜過去,想起眼下穆娘子大抵是危險了,商韜過去,定會救了她,但這麼一來,假琳琅就要回謝家了。
“你家娘子姓什麼?琳琅小姑娘可是你家娘子親生的?”商韜又問。
“娘子說是姓謝,到底姓什麼沒人曉得。那小姑娘,聽娘子喊她琳琅姑娘,對她客氣的很,當是……”葉經吞吞吐吐說了半截話,稍稍猶豫,便決定先給薛令、穆行添堵,給商韜賣個好,“家裡等著回信,小的要趕緊走了。”
“我隨你一同過去。”商韜聽到“琳琅姑娘”,又覺定是他娘子了,不然誰家娘子會對自家姑娘這般客氣,於是不容置疑地領著葉經出去,出了門,見葉經是跑來的,也不叫人牽馬,隨著葉經一路走過去征服非常女上司:底牌。
等到了穆家門前,門口下人問商韜是哪個,商韜不等葉經答話,便道:“林縣令家的。”
葉經微微瞥了商韜一眼,“哥兒請了他來的。”
因今日來的人多,門上人也鬆懈了,看商韜雖是走來,一身錦袍不輸給薛令、穆行,便讓開路。
商韜跟著葉經進去,葉經低聲拋下一句“謝娘子人在廂房”,便一溜煙地向銜泥小築跑。
商韜原要依著規矩先去探望薛令,冷不丁地聽到這麼一句話,不由地納悶,隨即心想這個小廝倒是機靈,於是向正房去,見正房院子裡亂哄哄的一片,不少人只當薛令要死了,鬧著散夥分了一同開鋪子的銀子。在這院子裡走了兩圈,竟是無人搭理他,繞著廂房轉了轉,看見一間廂房外守著兩個婆子,料定穆家娘子就在裡頭,便向那邊走去。
兩個婆子上前攔著問:“官人來這邊做什麼?”
“我是林縣令派來的,林縣令說穆家出了人命官司,不能不來瞧瞧。”商韜負手說道。
兩個婆子笑了,“清官難斷家務事,這是穆家家務事,是官人娘子小兩口鬥嘴。”
話音才落,大抵是屋子裡人聽到動靜,就喊了一聲“官人!”
商韜聽那聲音熟悉的很,伸手推開兩個婆子,上前就要踢門。
“豈有此理,沒有王法了!”穆行負著手,邁著步子走近,“閣下並非林縣令家的吧?”
商韜聞言,轉身冷笑道:“我是謝家的人,聽到這屋子了有古怪,要去查看一番。”話音落下,便要硬撞開門。
穆行忙伸手攔住,與商韜交起手來。
商韜雖年輕力壯,但也不曾當真跟人動過手,因此三兩下敗下來,心裡著急,越發懷疑起薛令、穆行的底細,穆行這般好身手,哪裡像是個管家,倒像是打手,嘴裡喊“娘子!”果然聽到屋子裡有人喊官人回他。
穆行立時知道商韜是哪個了,心恨薛令百密一疏,竟然犯下這錯,又恨薛燕卿無事生非,將商韜引過來,鉗住商韜臂膀,急如熱鍋上的螞蟻,見此時薛令不醒,心知穆家敵不過謝家,於是不得不拋出最後的依靠:“你是謝家走狗,我們穆家也並非白丁!我家官人可是安南伯乾兒子,若想抄了穆家,先要問過安南伯老爺。”
商韜見兩個婆子進了屋子裡,屋子裡便沒了聲音,又聽穆行扯上安南伯,自己又打不過穆行,唯恐給謝家找麻煩,便收了手,對裡頭喊:“娘子,我去去便來接你。”一邊瞪向穆行,“誘拐良家婦女,私藏官家千金,這兩條罪名送到安南伯手上,看你如何說。”
穆行拂了拂袖子,“不勞你費心。送客。”一聲令下,便叫人將商韜送出去,等商韜一走,便冷笑一聲,又見鬧著要分賬的人圍過來,噙著冷笑道:“諸位平日裡跟官人稱兄道弟的,如今官人有難,便都冒出頭來分銀子,未免太過落井下石了吧?官人不過是傷在那邊,與性命無憂。”
鬧著要跟穆家分銀子的人聽了,便問:“穆大哥當真是安南伯的乾兒子?”
“那還有假。”穆行冷著臉輕哼一聲,心裡也急了,若是這群人非要分銀子,非要討走買貨的銀子,穆家定會亂成一團。
那些人原是怕薛令死了虧本,此時聽穆行說薛令跟安南伯有關係,便一個個偃旗息鼓,不敢再鬧,紛紛拱了拱手,就三三兩兩地回去了。
穆行忌恨地看向眾人的背影,對小廝吩咐道:“看住哥兒,叫他那三個小廝老實一些,誰都不能動。當著哥兒的面,將引了姓商的進來的葉經打上二十大板女市長的隱私:官情12。”話說完,心急如焚地向正房趕去,才一進去,就見番僧滿手是血的給薛令縫線,不忍再看地扭過頭,忙問:“我家官人什麼時候能醒?”
“下了麻沸散,大抵要等晚上才醒。”番僧怪腔怪調地說, 縫了一半,就住了手。
“好了?”穆行忙問。
“還差一些。”
“那您怎不動手?”穆行忙又問,見番僧老僧入定一般盤腿坐在床上,立時會意,忙對桂兒說:“去賬上取五十兩銀子來。”
桂兒巴不得早出去,原本這話該吩咐旁人去,此時拔腿就自己向前頭鋪子裡跑。
番僧等銀子到了,才肯接著縫,縫好了,便叫穆行去看。
穆行哪裡肯下眼去看,偷偷瞄了眼,見薛令下面黑漆漆血糊糊,紅腫之處用針線繃住,看得他心裡害怕,身下也有些感同身受地一涼,忙對番僧道了聲多謝。
“這還有兩罐子藥,每日塗上,不過半月就能好。”番僧從袍子裡又拿出兩罐子粗陶瓶子。
穆行病急亂投醫,也不管這藥有用沒用,便伸手去接。
番僧忙將手縮回,豎起兩根手指。
穆行咬牙,又瞥了眼床上依舊不醒的薛令,待要叫桂兒去拿銀子,又怕櫃上沒那麼多,於是伸手在薛令身上摸索,摸出了鑰匙,問了桂兒穆娘子的櫃子在哪裡,拿了兩百兩出來給番僧,叫人送了番僧回去,又叫小廝跟著番僧別叫他跑了,便守在薛令身邊,開口道:“大哥,小弟不能等著你醒了,不然咱們就全完了。大哥千萬別怪小弟魯莽。”皺著眉頭說完,便出了這屋子,拿著鑰匙又去開了薛令在府裡秘密設下的庫房,叫心腹抬出一萬兩銀子,然後對心腹交代道:“你們帶著一萬兩銀子進京送給安南伯,告訴他事情有變,謝家找上門來了。若為了彼此安好,還請安南伯莫忘了給穆家做主。早年的事,我跟大哥可是留了信物的。”說完,便催著小廝趕緊趁夜上路,心覺不妥,唯恐商韜截住小廝們,便又出府一趟,叫了昔日的幾個在蘇州作亂的同黨隨著小廝進京。
穆行不曾拿過這麼大的主意,心跳個沒完,心知薛令醒了定然不贊同他的話,但眼下薛燕卿只會胡鬧,萬事只能由著他做主了。見此時天已黑,院子裡的人已經散去,又聽奉卿的哭聲傳來,心中一橫,便去後頭抱廈裡將哭得臉紅脖子粗的奉卿抱了過來,大步流星地重新進了廂房,見廂房裡穆娘子髮絲凌亂,狼狽地坐在地上,伸手摸著奉卿的臉,似笑非笑地說道:“嫂子好狠的心!幸虧有高僧在,大哥的命根子才能接回去。”
穆娘子被堵住嘴,又因聽到商韜的聲音有些怔愣住,麻木地看向穆行,不知穆行要做什麼。
“只要嫂子承認自己水性楊花迷戀大哥才帶著琳琅姑娘留在梁溪,我保證送了琳琅姑娘回去。”穆行晃了晃奉卿,見奉卿向穆娘子伸手,又冷笑道:“大哥那般疼愛嫂子,嫂子竟然這般不識好歹!”
穆娘子搖了搖頭,此時衣衫不整地被捆在床上,再聽穆行的話,不禁羞憤欲死。
穆行冷笑道:“嫂子搖頭?不肯?那奉卿呢?難不成他才知道他老孃閹了他爹,又要跟著他爹同下獄?嫂子想清楚了,奉卿這般小,我一隻手便可要了他的性命。”說完,便將手移到奉卿脖子上。
穆娘子睜大眼睛,隨即扭開頭,心知自己那一剪刀厲害得很,薛令已經不能人道,穆行對薛令那般忠心,定不會傷了薛令唯一骨肉。
穆行明白穆娘子的心思,冷笑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大哥犯傻,我可不會跟他一起去死。”想著,手指收緊,扼住奉卿的脖子,見奉卿扭著脖子要掙扎開,又更加用力。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