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毒鴛鴦 9鉤心鬥角

作者:萌吧啦

9鉤心鬥角

穆娘子打了個激靈,睜大眼睛看向薛令,薛令在她眼中是個□擄掠無所不為之人,不久前她設計領著穆琳琅從穆家逃走,被薛令發現了,足足有兩個月她不能見到穆琳琅一面,默默地流下眼淚:“你答應過的……”

“我說夠了,”薛令並非感情用事之人,但穆娘子與他早先經歷過的女人不同,這女人柔中帶剛,跟了他四年,他好吃好喝供著她,把她一個奶孃當做當家娘子一樣捧著,她依舊不為所動。如今,他也對她動了兩分真情,不然,哪裡能容得她對親生骨肉奉卿不理不睬,卻成日裡奶孃一般繞著假琳琅轉。但再如何,也不能容她壞了自己的計劃,“姑娘家跟著識兩個字就夠了,凡事點到為止,若是過了,誰都沒好日子過。”

穆娘子拿著帕子擦眼淚,低聲答應:“知道了。”

薛令皺著眉頭看她,待要說兩句溫言軟語安撫,聽外頭丫頭報:“管家大叔領著大夫來了。”,就用下巴微微指了一下。

穆娘子會意迴避到套間裡頭。

穆行領著大夫進來,薛令迎了上去,寒暄一番,就請大夫進裡間給薛燕卿看看。

薛燕卿該吐的吐完了,該拉的拉完了,身子雖虛弱,但也不再發作,此時無力地躺在床上,虛著眼睛似睡非睡。

大夫給薛燕卿檢查了眼睛、脈相,看薛燕卿已經脈相平和,便笑道:“哥兒沒事,是員外太過擔心了,晚上叫丫頭看的緊一些,弄個厚厚的肚兜子給哥兒穿上,保管哥兒不會再病。”

薛燕卿聽到肚兜二字,不由地臉上泛紅,在被子裡握緊拳頭,那等女人穿的東西,又要穿在他身上了?

“為何不給燕卿穿肚兜?”薛令聽大夫這麼一說,先鬆了口氣,隨後篤定是丫頭、奶孃沒照看好。

“回官人,天熱一點就勸燕哥兒穿的,都做好五六件了,燕哥兒硬是不肯穿。”春泥忙分辨,薛燕卿病得這麼嚴重,她可不敢擔上罪名妖魅無雙最新章節。

“燕哥兒年紀小不懂事,你也不懂嗎?該給他穿的就給他穿上。如今就拿來穿上。”薛令心疼地摸摸薛燕卿的臉。

薛燕卿推辭道:“爹,不用……”

“一定要穿上,這個年紀的小哥兒最愛踢被子,誰都有個打瞌睡的時候,丫頭晚上睡著了,還能顧著小哥兒的肚子?”這大夫不常來穆家的,因此為了跟薛令打好交情,言語裡很是和藹,大有將薛燕卿當自己子侄的意思。

薛燕卿心裡嘔著氣,只能當著薛令、大夫的面,讓丫頭春泥、春草拿出一個大紅繡著鴛鴦的肚兜給他穿上,自覺羞恥,便閉了眼睛裝睡,心裡盤算著定要早早叫薛令將一切跟他說破才好,如此薛令才不會將他當小兒一般看待。

“多謝大夫,管家,送了大夫出去。”薛令親自給薛燕卿蓋上薄被,等穆行、大夫出去,見穆娘子進來,便道:“請娘子看在燕卿稚子無辜的份上,多多照看他一二。”

“不勞官人叮囑,我知道的。”穆娘子心裡已經將薛燕卿當成自己拋在謝家的兒子,此時見薛燕卿臉色蠟黃,不由地又溼了眼眶。

薛令見薛燕卿沒有大礙,便出了銜泥小築,出來後,卻見穆行娘子親自過來說穆行在前院的書房等他,便忙向前院趕去。

薛令為人小心謹慎,因打定主意以商戶的身份韜光養晦,未免旁人看出破綻,便有意做出附庸風雅模樣,弄出了一個俗不可耐的書房來待客。這書房裡掛滿了不倫不類的“大家字畫”,四處擺著的東西非金即銀,沒有一點書香可言,恰合了他大字不識的商戶身份。

薛令自己個掀開蝦鬚織抹綠珠簾進了書房,便見穆行交握著手在大紅氈毯上來回走動,臉上還蒙著一層汗珠。

“可是出了什麼事了?”薛令鎮定自若地去楠木交椅上坐著,拿起今早上有人當進來的一尊白玉觀音把玩,若過了當期,無人來贖買,這玉觀音便是穆娘子房裡的擺設。

“大哥,謝家人要來梁溪了!”穆行坐立不安地看向薛令,就等著薛令拿主意,“……嫂子前頭那個姓商的,也跟著謝大爺一起過來。”

薛令聽聞跟穆娘子結髮的商韜與謝琳琅父親謝大爺要來梁溪,不由地緊張起來,臉色沉重地問:“可屬實?他們來做什麼?你從哪裡聽來的?”

穆行一一回答:“句句屬實。我才送了大夫出去,恰看見林縣令的轎子,就趕緊迎了過去。據林縣令說,上年七月份有一處太湖堤壩坍塌,淹了幾畝良田。今年蘇州、常州兩地知府早早上書請陛下派出工部官員視察太湖堤壩。謝家大爺如今是正五品工部員外郎,領皇命過來勘察太湖堤壩。縣令還說既見到我,便先跟我一聲,他家花園子正在修亭子,請不了客,請大哥借了花園子,再置辦一桌酒席宴請謝大爺。酒席的銀子他後頭給。”

薛令不是無知小兒,領回了縣令的意思,便不急不躁地道:“這等事也值得你急成那樣?先用酒罈子送兩千兩去林縣令家,就說燕卿多災多難,高人說得有個福氣大的給他震著,求林縣令家太太收了燕卿做乾兒子;再送五百兩去鍾員外家,請鍾員外代為擺上幾桌宴席宴請謝大爺。再請和尚來府裡做法,對外頭說我戒齋沐浴,這一個月裡都不見外人。”

“前兩日嫂子說要去廣福寺一趟,若是撞見了姓商的……”穆行原就不贊同薛令娶穆娘子,如今見薛令越發縱著穆娘子,不免想叫薛令約束穆娘子一二,“還有嫂子昨日一時任性買下八個丫頭,媒婆出去胡說,都叫林縣令知道了。林縣令定是將咱們家當成有錢的冤大頭了。”

薛令也不喜穆娘子在穆家處處擺出謝家的譜,他本是小心謹慎的人,原不會叫穆娘子做出這麼出風頭的事,奈何他一時糊塗想討穆娘子歡心,才出了錯,“人已經買進來,再抱怨又有何益,挑出兩個會彈唱的大丫頭送到林縣令府上,就算是燕卿提前孝敬乾孃的。”

穆行見薛令不急不躁,不由地越發佩服,笑道:“不愧是大哥,那姓謝的來了梁溪……”忽聽咯噔一聲,書房窗戶被撞了一下,隨即就聽外頭響起一陣聒噪聲盤古紀全文閱讀。

“救、救命!”

粗噶又稚嫩的聲音響起,薛令給穆行一個眼色,穆行便向外去,只見門外茗香狼狽地提著一個更加狼狽的三歲大小丫頭抵在窗戶上,那小丫頭臉龐黑黑瘦瘦,目光有些木訥,十足的擔驚受怕模樣。

“出什麼事了?”穆行冷了臉。

茗香忙堆笑道:“管家大叔,這黃毛丫頭沒有規矩,只當咱們穆府是他們家後花園,四處亂走,我這就提了她走。”

“小妹、小妹――”遠遠的,就見墨香奔了過來,過來後,氣喘吁吁地瞪向茗香。

“到底是怎麼回事?”穆行壓低了聲音,多少正事等著他去辦,這小貓小狗打架的事,他哪有閒心去管。

“管家大叔,茗香、書香兩個不服官人看重葉經,聽說葉經去看他傻妹子了,就跟過去打罵葉經,瞧見小妹,就嘟嘟嚷嚷地說小妹小時候這麼醜,將來只怕更醜。茗香一時罵得狠了,葉經就動手跟茗香、書香打起來了。茗香紅了眼,打不贏葉經,就追著小妹打,將小妹趕到這邊來。”墨香原不是肯多管閒事的人,比如早先茗香、書香捉弄葉經,他也跟在茗香、書香二人身後,不肯多說一句,如今管了,乃是先看葉經有了出頭的苗頭,後實在不喜歡茗香、書香兩個刺兒頭。

“管家大叔,墨香……”茗香忘了手裡還提著謝琳琅,急著分辨就鬆了手。

謝琳琅一掙扎掉在地上,在廚房的一日總算看明白自己如今不可愛不伶俐,唯一長處是不用裝就很可憐,於是握著雞爪子一樣的小手,惶恐地低著頭,連喊疼都不敢喊。

果然,謝琳琅這麼一副可憐模樣,無疑叫穆行對她放鬆了警惕。

穆行尚未言語,屋子裡,薛令走了出來。

薛令是過來人,這丫鬟、小廝間的勾心鬥角,他心裡明白,對如何收買人心,更是駕輕就熟,心知葉經兄妹無依無靠,此時對他們好一些,便能叫他們感恩戴德一輩子,於是彎腰遞給謝琳琅一顆紫紅髮亮用冰水沁過的李子,摸了摸謝琳琅的頭,擺出十足憐弱惜貧的富家老爺模樣,先對謝琳琅說一句可憐見的,便對茗香冷笑道:“好大的膽子,原來我看重誰,還要你點頭答應。”

“官人……”茗香瞪了眼謝琳琅,咬牙切齒地想這兄妹二人都是禍害,哪裡不好跑,就往這邊跑。

謝琳琅因薛令摸她的那一下打了個嗝,幸虧她此時演的就是戰戰兢兢,這一下也沒引起誰的疑心,更幸運的是,如今她這德興,薛令壓根沒認出她來。

“管家,這等害群之馬留不得,發賣了吧。”薛令冷笑一聲,他最厭煩這沒能耐,又嫉妒別人的下人,寧缺毋濫,薛燕卿身邊留著的必須都是有用之人。

“是。”

薛令沒功夫在這邊糾纏,思量一番,決心親自去找林縣令打聽打聽謝大爺過來的事。

穆行瞥了眼蔫了的茗香,哼了一聲,就叫人將茗香先送到門房裡看著。

墨香長吁了一口氣,等穆行、茗香走了,便將謝琳琅抱了起來,摸了下自己額頭,心道自己賭贏了。

謝琳琅微微撅著嘴將手上的李子塞到墨香嘴邊,方才跑累了,此時摟住墨香的脖子靠在墨香身上,鼻子裡聞著薛令書房裡那股子穿過紗窗、門簾透出來的濃郁百合香氣,心裡只惦記著一句“那姓謝的來了梁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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