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愛本道長 55第五十四章

作者:鍾曉生

55第五十四章

到了第二天凌晨,龍小林果然叫上我出門,丙寅時正是天還沒亮的時候,我們偷偷摸摸離開龍馬村,向濱海走去。

一路上,我不禁回憶起了一些往事。本真人性格脾氣一貫是極好的,這世上我只對修仙和與美人雙修有興趣,全天下的美人皆是真人我的朋友,我輕易不會與人結仇,要知道當年我之所以會踏入道門,無非是想多掙幾年壽歲,可以多看一些美人罷了。正因為如此,我可說是沒什麼仇人,黑蓮卻是個意外。

我與黑蓮倒也說不上是仇人,或者更確切地說法是,他視我為眼中釘,我卻不大在意。至於他究竟為什麼會如此這般,本真人也摸不清頭腦,或許是他對於道修者的仇視而致使他對我亦有所遷怒吧。於本真人而言,無論妖修魔修道修,我是一貫不在意的,大家不過是選的道路不同罷了。因此,本真人非但從未害過黑蓮,甚至還幫他過。

黑蓮奪舍之前,也是個實打實的美人,他那時行為乖張,得罪了不少人,許多人都想要他的命,就因為他生的美麗,本真人不忍心看一個魔修的美人被人這樣為難,因此在他落難之時明裡暗裡我都幫他解決過不少難題,雖說大多是些舉手之勞,可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陽光大宋最新章節。

只可惜黑蓮奪舍重生之後,卻沒能挑一具好殼子,雖然選了個極有修道天賦的殼,短短時間就迅速恢復了修為,可他新胎的相貌卻差強人意,雖說算不得醜陋,可也不過是平凡之姿,讓人沒有多看幾眼的慾望。我聽說了他奪舍的事情後,還特意去看過他一回,想著若能幫他便幫他一些,可是看了他的新殼子後我便沒了興趣,把他的事情拋諸腦後,甚至好一段時間沒想起來,後來再聽到他的名字的時候,他已經闖下了滔天大禍,滅了當初殺死他的道修滿師門,惹得道修和魔修雙方徹底反目成仇。

若是這樁事情到這裡就了了,倒也罷了,可大大出乎我意料的是,黑蓮雖未成魔,卻成了心魔,當初我沒少幫他,他卻恩將仇報,頻頻來找我的麻煩,最過分的一次他甚至擄走了雲堯。那時雲堯可是我的心肝寶貝,他這一舉動惹得我勃然大怒,救回雲堯的時候我和黑蓮狠狠打了一場,把他打成了重傷。我冷冰冰地告訴他,過去我替他做的那些,就當是好心餵了驢肝肺,他不記恩情,我也不放在心上,我也早已不把他這個人放在眼裡了,可若往後他再敢做出這樣的事情,我必然要他付出代價。從這往後,我和黑蓮就結下了大梁子,他開始瘋狂地修煉,修為突飛猛進,險些沒追上本真人。只可惜他到底棋差一步,最終還是隕落了了。

我正想著心事,突然腳下踢到了一樣東西,我險些被絆倒。

龍小林走在前面,聽見動靜,扭頭問我:“怎麼了?”

我彎下腰將方才絆我的東西撿起來,亮起火光,發現那竟是一串破碎的赤炎珠。若只是一串赤炎珠倒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可是那赤炎珠上刻著榮華英的印記,這法寶是從他寶庫裡取出來的。

我不由大吃了一驚。這赤炎珠已經失去了法力,它遭受過沉重的法術打擊,看來他的主人曾經與人發生過一場惡鬥。難道榮華英竟然和人打鬥過?看樣子,似乎就是不久之前的事,是誰?榮華英有沒有受傷?

我正出神的時候,冷不丁一隻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抬起頭,只見龍小林已經站在我跟前了。龍小林好奇地看著我手裡的東西:“這是什麼?”

我連忙將赤炎珠收了起來,鎮定道:“沒什麼,路上有人掉了一串珠子。我們繼續走吧。”

龍小林疑惑地看了看我,聳聳肩,繼續向前帶路。

我們離龍馬村越來越遠,走著走著,我便越發覺得神清氣爽了。這裡越來越靠近驪山濱海的交界之處,這裡有個很奇怪的景象,越靠近交界之處,仙氣和魔氣反而越強,且越純正,舉個例子來說,就好像是兩堵牆,為了抵禦對方的入侵,交界之處的牆是最厚實的,越往外越稀薄。

不一會兒,我們就走到了濱海邊。

我疑惑地問龍小林:“你說的山洞在哪裡?難道在海底?”

今晚正是月朔之日,天上幾乎沒有半點月光,我們所視的範圍不過幾尺遠。龍小林沒有回答我,而是捻了個火燒訣,照亮了面前的路。我驚訝地發現,海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銀色的路,通往海的中心,距離我們數丈之外,在濱海之上,有一座小小的山包。

我不由地吃驚極了。那濱海上原本並沒有這樣一個山包,這應該是黑蓮佈下的陣法。此時是正是深夜時分,萬籟俱靜,尋常人根本不會挑這種時候出門,因此這個陣法十分隱秘,想來應當也沒多少人發現過,卻被龍小林因緣巧合撞破了。

龍小林道:“走吧。”說著便率先踏上了海水上出現的銀色道路。

我見他走的穩妥,便跟了上去。不一會兒,我們就走到了陣法的中心。小山包上有一扇小門,龍小林率先低頭進入,我亦尾隨其後。那山包只是個障眼之法,看起來雖十分小,可進入之後,卻是一間十分寬敞的洞室。

我打量起這間洞室來我是巔峰boss。

整個洞室可謂空空蕩蕩,洞室的中央放了一個打坐用的蒲團,蒲團上刻著蓮花圖騰——正是黑蓮那黑藍詭異的九瓣蓮花。洞室的四周點著蠟燭。除此之外,整個洞室中再無任何擺設。

我先走到角落中,看了看正在燃燒的蠟燭,發現那是鮫人燭,可點萬年不滅。

龍小林走到洞室中央,蹲下看了看蒲團。

我走上前,龍小林還在看那蒲團上的藍蓮花,我問他:“你從前來這裡也是這樣?”

龍小林終於收回目光看我:“是啊。”

我道:“你方才在看什麼?”

龍小林摸了摸後腦勺,道:“這蓮花怪瘮人的,看的人心慌。”他站起身,繞著蒲團走了走,道:“我上一回來,在這裡坐了一會兒,覺得心慌慌的,就跑了。我一跑出去,這海上的山便消失了。這裡約莫就是那個黑蓮大魔修練功的地方吧,好像也沒什麼稀奇的。”

我心裡卻覺得不對勁:“若只是為了練功,他何必辛苦佈下這樣的陣法?”

龍小林轉了兩圈,道:“我又覺得難受了。不然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裡吧,我總覺得這地方很是怪異,怕會出什麼事。”

我沒有搭理他,正在研究蒲團上的蓮花圖騰。我絕對不會認錯,這就是黑蓮留下的東西。原來千多年前黑蓮銷聲匿跡,竟是來了這個地方。他來這裡是為了什麼?他是在這裡隕落的嗎?

突然間,我發現蒲團上似乎沾了些淡淡的血跡。那血跡十分新鮮,還是紅色的,絕不是千年之前留下的。這倒令我十分詫異了——有人來過這個地方?

鬼使神差的,我將手輕輕覆到那蒲團上的蓮花圖騰上,開始唸咒。龍小林在我身後叫了一聲,我毫不受影響,念得越來越快。

忽然,四周的燭火猛地晃動起來,火苗愈竄愈高,在牆上印出了四朵蓮花。再接著,蓮花蒲團漸漸陷入地下,然後從中間裂開,洞室的地下出現了一道裂縫。

我尚來不及收手,就被一股吸力吸住,一頭栽了下去。

我在黑暗中一路跌跌撞撞,身體全不受自己控制,也不知滾了多久,我一頭撞在牆壁上,身體終於停了下來。

“哎喲。”真人我哼哼著扶著腰站了起來。丟人丟大了,我竟然是滾下來的,簡直有損我靈虛真人的一世英名。還好這鬼地方沒有其他人在,要是誰看見了方才那一幕,我非得將他滅口不可!

“咳……”

突然,我聽見背後傳來了一聲虛弱的咳喘聲。

我猛地回頭,只見黑暗中一個黑衣男子正在打坐,他的胸前有一顆淡藍色的內丹,那顆內丹已經變得十分透明瞭。

對於眼前的場景,我簡直震驚的不知作何反應。這傢伙也算是個老熟人了,不是別人,正是在西華山上自己逃獄消失的慕虛!他現在正在做的事情是克化那顆不知道屬於哪個倒黴蛋的內丹,而且已經克化的差不多了,怕不出一炷香的時間,這顆內丹的修為就能夠完全被他吸收了。

慕虛正在施法,如若被打斷,極容易走火入魔。因此他應當是聽見了我的聲音,卻不敢睜眼看我。他身邊的光芒愈來愈勝,顯然是他加快了施法的速度。

眼下只要我輕輕捻一個火球往他身上一拍,再低級的法術也可能擾得他氣血逆轉而亡。然而我並沒有這樣做,畢竟我和慕虛無冤無仇,犯不著這樣害他,再者我還有些事情要問他。可我也並不是什麼都沒做,我想起路上撿到的那串榮華英的赤炎珠,心猛地提了起來,立刻對著那顆內丹使用了追索術逃宮棄嫡(中部)全文閱讀。

不一會兒,胡山那張令人厭惡的臉便浮現在我眼前。

我原本擔心慕虛害了榮華英,這顆內丹是榮華英的,沒想到竟然是胡山,倒令我有些訝異,因為我原以為他們是一夥的,沒想到竟是狗咬狗。既然胡山已被慕虛殺了,我也懶得多事,索性置他於不顧,在這個地宮裡轉悠起來。

方才我擔憂榮華英的安危,尚沒有察覺,現下我鬆了口氣,便開始覺得不適了。這裡應當是在濱海的海底,已到了仙氣與魔氣交界之處,我如今已沒有高強的修為傍身,被兩股氣侵身,時間一久,神智就有些模糊。我連忙掏出小牛蛋給的清靈丹,一口氣吃了數顆,又唸了會兒清心訣,這才覺得好受一些。

我開始打量這個地方。這也是一間洞室,然而這間洞室四周都有密道,我再回憶我方才落下來時經過的路,看來這是一間頗有些複雜的地宮,也不知慕虛是怎麼進來的。我一轉身,卻見身後堆了不少法寶,慕虛從榮華英那裡盜來的東西幾乎都在這裡了,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其他寶器,看來他從別的地方也蒐羅了不少好東西。

我輕手輕腳地走到那堆法寶邊上,角落裡的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是胡山拿走的那個龜殼!!

我立刻回頭看向慕虛,那顆內丹已經被慕虛克化的幾乎完全消失了。我登時理清了不少混亂的頭緒——看來張家兄妹的父親說到的兩位高階修士,就是胡山和慕虛,他們而來不知緣何來此,又不知緣何大打出手,大抵還是和這個龜殼有關。雖說慕虛的修為低了胡山好幾個段數,可他還是贏了。我來的路上見到的那串赤炎珠,應當就是他們留下的東西,我看見榮華英的記號,便以為是榮華英的東西,實際上這些東西早在西華山上就讓慕虛給偷了。慕虛應當在和胡山的打鬥中受了傷,可他卻殺了胡山,並且取出了他的內丹,化為己用!

只見慕虛身遭的光芒猛地一閃,那顆內丹終於徹底消失,慕虛如同被抽乾了一般軟倒在地上。

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能夠察覺出慕虛的氣息非常紊亂——他胸口有一道長長的血痕,他受了重傷,看來曾經和人有過一場惡鬥,那人應當就是胡山;他在虛弱之時還佈陣施法,無疑是雪上加上;他又克化了一顆修為比他更高的人的內丹,這玩意兒可不是那麼好消化的。因此雖說慕虛已完成了法術,可眼下的他還是十分虛弱,怕是我想取他的性命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我眼神一厲,猛地抓起他的手:“你的身上為什麼會有魔氣?!”他身上魔氣和真氣交織著,周遭的兩股氣都在往他體內匯聚,而他並沒有表現出抗拒。

慕虛的身子發軟,被我一拉,便靠在我懷裡。他有氣無力地衝我笑了笑,指指蒲團邊上的一顆珠子。

我拿起那顆珠子看了一眼,勃然色變——那是一顆道真丹,魔修戴上它,可以遮掩身上的魔氣。

“你、你、你竟是魔修?!”我警惕地打量著他:“不對,若是魔修,你身上為何又有道家真氣?難道是方才那顆內丹所致?”我厲聲問他:“那是胡山的內丹,你殺了胡山?!”

慕虛點點頭,突然纏著我的腰向後一倒,我被他帶倒在蒲團上,壓在他身上,姿勢十分曖昧。

慕虛彷彿一條蛇一般手腳並用地纏上了我,溫熱的手掌在我身體上游走,喉間發出□聲。

我看穿了他的企圖,簡直被他氣笑了:“你可真是,學的都是什麼旁門左道?偷雞摸狗,殺人奪丹,竟然還想與我雙修,用我做鼎爐,梳理你體內紊亂的氣息?!”

慕虛的身體僵了僵,微微皺眉。

我雙手支在他耳側撐起上半身,冷笑道:“要論雙修,我可比你學的更透徹些。想要利用我就請免了,不過要我助你也不是不行,我有個雙利雙贏的雙修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