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愛本道長 57第五十六章
57第五十六章
慕虛眯了眯眼,慢悠悠道:“那麼,先告訴我,你奪舍之前,究竟是什麼樣的修為?”
我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一時僵住了不知如何作答焰絕天下全文閱讀。
四海八荒之內,我是修為最高的道修,上一個道修渡劫已經是四千年前的事了,我若是照實說了,也就等於暴露了我的身份。慕虛還曾說過,他的一位故人和我靈虛真人有過深淺,如此一來,他對我的事情應該是有幾分知曉的。
慕虛約莫是見我許久不作答,便皺起了眉頭:“你若不照實說,我也難以助你。”
我硬著頭皮答道:“元嬰。”
慕虛似乎有些驚訝,又似乎是在意料之中,微微挑了下眉,道:“元嬰修士隕落,倒也是一樁大事了。不知閣下可否透露尊號?”
我道:“慕兄恐怕奪舍之前的修為也是遠遠高於如今的,只怕不止是元嬰?不知慕兄是何方高人?”
慕虛抿了抿嘴,笑得寡淡:“罷了,只當我不曾問過這件事。”
我不肯說,他也不肯說,我們兩人倒成了默契。慕虛垂著眼,不用想我也知道他在數這些年隕落的元嬰居士有哪些,我自然也在算,以慕虛眼下透露出來的天分,他從奪舍到如今這等修為,往少了算只需一兩百年,往多了算最多也不會超過四百年,只可惜我一口氣在山中躲了千年,這千年來哪些後生晚輩進階了隕落了我一概不知,不然或許還能對他的身份做一二揣測。
我話鋒一轉,撿起角落裡的龜殼,只見慕虛眼神一厲,卻並沒有制止我。我問道:“慕兄,你這裡堆積如山的寶貝,只這龜殼最為奇怪。鄙人才疏學淺,看不出它有任何靈力,不知慕兄要他何用?”當初胡山費盡了心思就是為了這個龜殼,他背後一定是慕虛在指點的。慕虛到底要這東西何用?
慕虛輕描淡寫道:“我亦不知,此物是從胡山身上搜來的,與其他法寶放在一處,我便一併取來了。”
得,又賴到了胡山頭上。如今胡山已死,死無對證,隨他紅口白牙怎麼說。也罷,我原本就知他不會如此輕易地告訴我,也不過隨口一問,方才慕虛的眼神已讓我知道他的確非常重視這個龜殼,那便夠了。
我若要取回龜殼,慕虛定然不會放過我,在如今這樣的境況下得罪慕虛不是明智之舉,因此我故作不在意地將那龜殼放了回去。
雖有我幫助慕虛調理內息,可慕虛並沒有完全恢復,依舊十分虛弱,因此他開始盤坐療傷。我百無聊賴,便在這地宮裡四處晃悠,慕虛只是悠悠地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並沒有阻攔,自顧自進行他的療傷。
我方才落下來的時候,雖然看的不真切,但是我能肯定期間有幾段岔路,我機緣巧合才落到了這裡。眼下我和慕虛呆在一所洞室內,洞室四周都有密道,可是那些密道都是死路,因此這個洞室看起來像是密室一般。我自然知道這間地宮不可能僅此一處,既然是黑蓮的老巢,他應該會安排不少洞室,用來存放秘籍、修行或是佈陣。這些路的盡頭都點著長明不滅的鮫人燈,牆邊上刻著蓮花圖騰,我可以想象得出,黑蓮在這個地宮布了陣,只要我能解開陣法,就能通往地宮的其他地方。
我盯著牆上的蓮花圖騰看了一會兒,又扭頭去看慕虛。我進入這所地宮時對著那蒲團上的蓮花圖騰所施的法術乃是黑蓮過去用過的通關密符,昔年有一回我從幾個追殺他的道修手中救了他,送他回他的洞府,他便將這段開啟他洞府的通關密符告訴了我。這也不是什麼私人的秘辛,黑蓮的嫡傳門徒們應當也知道這個密符。我不曾問慕虛是如何進入此處,我大抵也能猜到幾分――他和胡山大打出手,雖然他殺了胡山並奪取了胡山的內丹,可他自己也身受重傷,此時恰逢海上出現了黑蓮的秘穴,慕虛便潛入此處療傷。至於慕虛為何能進入,很有可能他奪舍前是個魔修,而且還是黑蓮的門徒。如果他是魔修,那他那些目中無人心無正邪的所作所為倒是很好解釋了。
我起身走到密道盡頭,伸手摸了摸牆上的蓮花,能夠感受到圖騰上蘊藏著法力極品游龍。看來只要對著這朵蓮花施法,便能打開牆壁走到地宮的另一邊。
就在這時,慕虛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我連忙回頭,只見慕虛微蹙著眉頭,神情凝重:“有人試圖闖入此地。”
我這才想起一直被我丟在腦後的龍小林。我怕慕虛將他當做敵人攻擊,忙解釋道:“是我同門的師兄弟,他和我一起誤闖此處,只是個剛剛築基的小弟子罷了,你不用放在心上,打發他走就是。”
慕虛想也不想便道:“不是他。”
我不由愣了一下。
慕虛看了我一眼,解釋道:“那人還未進入此地宮……只是在用濱海之上用法術試探罷了。他修為不淺……不過丙寅時已過,他應當進不來。”
我詫異道:“那我們怎麼出去?”
慕虛冷笑道:“此地有出口,卻無入口。”
這時地宮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我一個站不穩,撲到了刻著蓮花圖騰的牆上。
慕虛蹙眉:“該死的,那人在施法攻擊,想打出一個入口來。”
慕虛起身道:“我們先離開這裡。”
他向我走過去,這時地宮又晃動了一下,我趁著地宮晃動之時,偷偷將背後的手附在蓮花圖騰上,迅速唸了一個通關密符。只見一道黑藍光從我身後溢出,我身後的牆消失了,我不由自主地向後倒去,我故作驚慌地喊道:“呀,發生了什麼事?”
在我倒下之前,我看見慕虛驚詫的表情,但很快他就消失在我的視野之中。
我又跌入了另一條密道,我拍拍屁股站起來,開始環視新到的洞室。所有的秘印必然都有特殊的解法,地宮的主人想去哪間洞室便可以去哪裡,而我只不過撞撞運氣,去到哪裡算哪裡。我來此地原本的目的可不是為了和慕虛雙修的,我是來找黑蓮有沒有留下什麼關於奪舍後恢復修為的秘籍的。我好容易找到黑蓮留下的地方,若是就這樣跟著慕虛離開了這裡,只怕以後再也沒有機會進來,因此現在也只能像個無頭蒼蠅一般碰運氣了。
我來到的這間洞室,洞室中間點著許多盞鮫人燈,擺成了一個八卦圖陣,陣中有兩盞九陰燈,在八卦陣的乾、坤、震、艮、離、坎、兌、巽八區分別放了八件物品。我小心翼翼地走入八卦陣中,因為不敢破壞陣法,所以我只是站著打量。放在八區的八件物品我都認得,都是黑蓮生前的物品,分別是他用過的拂塵、道袍、鞋、玉枕、內襯、頸鍊等物,這些物品上都印著他的圖騰,皆是最貼身的東西。
我走到坎生區,只見那裡放著一支黑玉髮簪。若只是髮簪,倒也沒什麼稀奇的,可稀奇的是這根髮簪我十分眼熟,並不是因為我曾在黑蓮頭上見過他,而是因為這根髮簪在我頭上帶了幾千年。
約莫是一千八百年前,黑蓮與我反目成仇,劫走雲堯。我救回雲堯,將黑蓮打傷。那時我心心念念都是我心愛的小徒兒,後來才發現我帶了千年的玉簪不見,也不知丟在何處,丟了就丟了,我的小云堯回來了就行,後來我也沒再想過這根簪子。沒想到竟是被黑蓮給順手牽羊了。
我心裡不禁十分奇怪。這陣法一定跟黑蓮有關,他放的都是自己貼身的物事,為什麼將我的簪子也混在其中?我本想將簪子撿起來,畢竟那是我的物事,可是到底怕破壞了黑蓮的陣法,想了想還是作罷了,只是蹲□細細查看。那根簪子的尾部也被黑蓮印上了他的圖騰,倒徹底成了他的東西,難不成黑蓮如此寒酸,連根簪子也找不出,竟要用我的東西湊數?
我想不通,也便不想了,起身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鮫人燭,走到了八卦陣的最中間。兩盞雙生九陰燈的火光微弱地燃著,彷彿隨時隨地都會熄滅。我仔細打量一番,發現燈芯是用勾魂草做的修羅武神最新章節。
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陣法,而且十分邪門。我依稀記得我曾在哪本古籍中看見過這樣的陣法,但又想不起來。這個陣法用上了勾魂草,應該和元神有關,難道黑蓮奪舍重生之後便用這種陣法來恢復修為?
我想了好一會兒,想不起究竟在何處看過這個陣法,於是我默默將陣法的明細記在心中,然後走出了八卦圈,向另一堵牆走去。
我用老方法打開了牆壁,又進入了另一間洞室。我並不知道這個地宮正確的通行秘訣是什麼,因此只是瞎撞瞎走,在幾間洞室中來回反覆。我找到了一間黑蓮存放法寶的洞室,可裡面沒有我想要的東西,因此我又走了。
也不知來回了多少次,我打開了一堵牆,又滑進了一條密道中。這次的密道十分長,就如同我從小山包裡落下來的那一次,我應該是滑進了更深一層的地宮。
“噗通!”
我直接落進了一個水潭中。
我狼狽地爬了起來,身上都被浸溼了,我聞了聞手上的水漬,有些鹹澀,看來是濱海的水。非常奇怪的是,方才在整個地宮中,我都能感覺到仙氣和魔氣的對沖,因為整個地宮在濱海之下,正是交衝之處,然而到了此地,卻是半點仙氣和魔氣也沒有了。整個大陸,便是靈氣再稀薄的地方,也總是有靈氣的,如這般星點兒沒有的情況我幾乎從未見過。
我環視四周,由於這間地宮中沒有了鮫人燈,光線十分昏暗,我要祭起火球術才能看清周圍的環境。
此地異常空曠,除了腳下的海水之外什麼也沒有,海水是靜止的,我若站著不動,就感覺不到半分波瀾,只有當我走動時帶起的陣陣水聲才會打破這間地宮中徹底的寂靜。
我走了幾步,終於看見前方有一個黑影。那是一個獸形,我乍一眼望過去,只作地宮中有一隻靈獸,因此屏住了呼吸,警惕地擺出戒備的架勢。但我旋即意識到,這地宮中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氣息,那不是一隻活物。
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引入眼簾的東西令我十分震驚――那是一隻栩栩如生的龍馬獸。所謂龍馬者,天地之精,其為形也,馬身而龍鱗,故謂之龍馬。高八尺五寸,類駱有翼,蹈水不沒。眼前此物,便如傳聞所言,如馬如駱,卻身披龍鱗,因此我雖從未見過龍馬,卻還是一眼將它認了出來。
我將火光湊近那物,只見龍鱗泛著淡淡的金光,上面刻著一些奇怪的花紋。我忍不住伸手撫摸龍鱗上的花紋,輕輕一捋,龍鱗竟隨著我的手動了――原來這一身的龍鱗皮竟是披在龍馬身上的,在皮毛之下不過一具龍馬的雕像罷了。
我索性伸手將整件龍馬皮取了下來,本想看看皮毛之下的龍馬雕像是用什麼材質所做,沒想到龍馬皮一離身,突然金光大盛,我手中的龍鱗變得滾燙,我幾乎忍不住要鬆手將它丟開。
金光刺得我睜不開眼,我卻能感覺到整張龍馬皮在我手中逐漸消失。片刻後,我的手中只剩下一枚龍鱗!
我睜開眼,愣愣地看著手中金色的龍鱗。方才那龍馬已化作一堆齏粉消失了,唯一剩下的便是我手中的這篇龍鱗,並且金光正在漸漸褪去,龍鱗周身開始泛黑。直到金光完全褪去,我手中只剩下一片焦黑的、不起眼的鱗片,若不是我方才親眼所見,我恐怕都要以為這不過是一片燧石罷了。
我雖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也知道恐怕我沒幹什麼好事。不過幹也幹了,終究也沒人能那我靈虛真人如何。
我淡定地將剩下的龍鱗塞進懷中,正待離開,突然整個地宮劇烈震顫起來。這一回不同方才兩次,震顫的幅度極為厲害,我簡直懷裡這間地宮很快就要塌了。與此同時,強烈的仙氣和魔氣湧了進來,兩股對沖的氣壓得我喘不上氣來,幾乎要昏死過去。我勉力咬住牙關,又吞下幾枚清靈丹,跌跌撞撞地向我來時的牆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