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嫁與林侯爺 84 顏真進屋裡的時我尚在榻上午休,春日綿綿,許是有些風寒,人總是沒精神。
84
顏真進屋裡的時我尚在榻上午休,春日綿綿,許是有些風寒,人總是沒精神。
“娘娘近日怎麼了,總是在屋裡躲著?”她的手柔弱無骨,輕柔地撫上我的額頭,略帶擔憂的輕聲問我:“是著了風寒麼?”
我搖搖頭,輕聲回答她:“只是春困罷了,你莫要擔憂。”
“那奴婢煮些解乏的茶來。”她盈盈一拜,身姿優雅。
顏真自幼跟隨我,十多年的相知,她總是瞭解我的。我不說,她便不問。
我閉目養神,思緒漸漸遠去……這座宮廷外的逍遙自在、快意恩仇,那些曾經悠遊自在的生活都被我親手斬斷。如今那些人,那些事只能在午夜夢迴時浮現……
有人腳步匆匆地踏入屋內,卻遲遲沒出聲。我睜開雙目,看著李然暉躊躇要不要叫醒我的苦臉,輕笑出聲。
“小暉子,不在聖上面前伺候著,來鳳儀宮做做什麼?”
李然暉滿是感激地跪下:“皇后娘娘,皇上請您移駕乾坤宮。”
我淡淡地看著下方的李然暉,半晌才問道:“可知皇上找本宮有何要事?”
李然暉臉色又白上幾分,支支吾吾地回答:“左丞相夫婦……在乾坤宮……面聖……”
我緩緩舒了一口氣,揉了揉額角,站起身來。只要有那個女人和皇位上的那位在,就永無我顏琦君的寧日。
李然暉感激地叩了三個頭,“多謝娘娘體恤。”
我心裡苦笑不得:只是沒有為難他而已,哪裡來的體恤?
我位居中宮兩年卻鮮入乾清宮,因此對這裡的擺設佈局甚陌生。
皇上端坐正位與側坐的丞相夫婦寒暄。
我徐徐步入廳內,“臣妾參見聖上。”禮數週全,絕無差錯。
上方正位中的一國之君丰神俊朗,驚採絕豔,冷酷矜傲,真真的千古一帝。可惜他不屬於我,他在我這個結髮妻子面前永遠擺足了皇帝的架子,彷彿有血海深仇。
“皇后真是貴人事忙,姍姍來遲。”他的聲音冷得刺骨,譏諷之意顯露。
我們雖然不合,可是也不得不說,我對他甚是瞭解,所以我也知道怎樣傷害他,傷害他愛的人。
再完美強大的人也會有軟肋,而他的軟肋就是左丞相的夫人柳清茗。實在可笑……後宮佳麗雲集,承受過恩寵的也有四、五十位。仔細觀察這些獲寵之人,就會發現她們容貌、身形、才能、氣質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肖似這位以為他人婦的丞相夫人。
得不到的和已失去的才是最好的。
“如果皇上沒有日日寵愛琴貴人,冷落了已懷了龍種的齊妃,相信臣妾會輕鬆許多。”我冷冷地嘲諷回去。
不意外的看到青了臉的皇帝和白了臉的丞相夫人張凝煙,我嘲諷地低笑。
左丞相樓泉注視著我,我感覺到他的視線轉頭看他,他朝我揚起一抹微笑。樓泉明眸皓齒,雖然現在高大挺拔,但我猶記他少年時的青澀模樣,我知道這麼形容不太對,但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啊……不禁真心地低聲笑出來。
他聽到我笑,不知想起什麼,也笑了起來。這情景怎麼看怎麼像我和樓泉狼狽為奸地欺負他們。
旁邊的皇帝和丞相夫人面上都閃過複雜的神色。
我收了聲,也不等皇帝賜座便在上方的另一邊坐下。
也不能太過囂張,不然事後一定麻煩不斷。
之後是皇上和他們夫婦二人的體己話,我只要像花瓶一樣端坐,不聞不問即可。
我大抵真不是個聰明女人,至少跟柳清茗比是的。我學不會那些爭寵手手段,當不得自己結髮夫君深愛的女人。我自幼學的奇門法術、將相之才,所學極雜,卻不曾學過《女誡》、《女史》之類的書籍。父親和恩師從沒想過我會入宮,因此不曾教過我這些,而我……也不想學。
柳清茗是我姨母的女兒,也就是我表妹。她自幼聰慧賢淑,與皇帝更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當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入宮為後時,她卻自請先皇降旨嫁與樓家獨子——尚未冠相的樓泉。
我當年甚是不解,如今才漸漸明瞭:與其嫁與皇帝成為三宮六院中一屋之主,清守寂寞,不如嫁一個不會虧待自己的賢臣,還能在心愛之人的心中留存一個永遠不同於其他女子的高超地位。如此,成為了當朝最是年輕有為的賢臣的夫人,並不辱沒了家門,又讓皇帝心心念念,多年不忘,著實聰明之極。
這般聰慧的女子比之當年漢朝李夫人至死不見漢武帝還要高明上數倍,可是卻也自私,她的聰慧之舉讓並不愛她的樓泉娶她,讓生性自由的我生生折斷羽翼……可是也沒法怪她。
“清茗暫居宮中的半月多虧了皇后娘娘照顧了。”柳清茗聲線輕柔,儀態大方。
“你與皇上是舊識,來宮中住就當時來作客,無需太過客氣……”
面上和和氣氣,內裡卻是藏著針的……
“時間不早了,你們全都退下吧。”
“臣妾告退。”
步出乾坤宮,我緩下腳步,待樓泉夫婦跟上,才施施然用命令的口吻說:“樓泉跟本宮來,”眼神撇到柳清茗,“你留下。”
也不待柳清茗做聲,就移步御花園。
走到御花園明清池邊停下,我環顧四周的景色,春意盎然,美景如舊,和我當年陪同樓泉初次進宮時的景色無甚差別。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樓泉,此次去邊境傷了左臂可有大礙?”
“還是南蠻疾風將軍左奇峰傷的,他啊,與我們算是徹底槓上了。”
“太上皇詐死前將影衛交我,外當保家衛國,內當守護聖上。南蠻的細作殺了我血影不少的人……實在可恨。”
“琦君,你在宮內……我放心不下……”
“你擔憂什麼?怕我保護不了自己?是怕我被南蠻細作暗殺,還是被後宮陰謀詭計暗算?”他們怎麼可能傷得了我……
樓泉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我怕你被這幽閉的後宮逼瘋。你……並不快樂……”
“都是我自己選的,怨不得別人。”我打斷他的話,“小師兄,我會好好的。”
“也罷,你已經不是當年跟在我後頭討糖吃的小女娃了。”
我是家中獨女,心中視幼時同門學藝的小師兄為兄長,實不忍他為我如此擔憂。
我對他柔柔一笑,“你與柳清茗如何?”
“她既已為我妻,我必會好好待她。”
是啊,樓泉就是這樣,認真負責有擔當……
如果當年我不是以尋求真愛的藉口取消了我們之間的媒妁之約,興許我們都會快樂一些,即使我們之間從無男女之情……但是,我做的選擇,便不後悔……
初春,御花園的景色怡人。晴空萬里,迎春花開,小橋流水,錦鯉潛游。如此好的天氣讓我陰鬱的心情煙消雲散,悠閒地帶著顏真在御花園散步。
幾日沒拜見太后了,該去見見老人家。
“顏真,擺駕嚴寧宮。”
“娘娘,今日長公主回宮省親……”顏真的話欲言又止,我卻瞭然。太后和長公主展顏難得一見,我實在不該去打擾,再者皇帝大人應該也在嚴寧宮,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再逛一會兒吧……”
“哲玉軒賢妃今日生辰,皇上請了人表演散劇。”
賢妃待字閨中時便是我難得的至交好友,她的生辰的確該去。
賢妃的住所在宮廷的最北邊,從御花園過去有些遠,我便隨意地抄近路走。
途遇練武場,見到兩名少年在比武。
一位是我的夫君,大御國的皇帝的同胞弟弟——先帝爺的十四子釋佳,另一位——應該是附屬國紀擎國送來的質子營霜。
兩位少年年歲相當,但武藝卻……說白了,是我家十四弟仗著所學精深欺負人家孤苦伶仃的孩子。
那孩子被打倒在地,摸了摸嘴角的淤青,眼神憤恨而不甘。
十四依舊不依不撓,作勢要繼續施暴……
“釋佳,你這是在做什麼?”我輕柔地問出聲,平靜的沒有一點波瀾。
釋佳聽到我的聲音頗為驚詫,半晌驚慌失措地解釋:“皇嫂,我沒有在欺負人,是這小子在我背後放暗箭,被我發現了還不承認。”
“哦……原來如此。釋佳,你皇兄從定國寺回來可是要考問你學問的,還不回去溫習。”
“是,皇嫂,我先去書房了,晚點再給您請安。”
我看著十四離去的背影,漸漸脫了幼年的輪廓,有了少年的挺拔。
“娘娘,十四爺可真聽您的話……他把您的話看得比皇上的還重……從沒半分懈怠。”顏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