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同人之月度銀牆 3433 近日裡的春雨下得十分綿長,也不知是倦怠還是旁的,王熙鳳一日甚似一日的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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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裡的春雨下得十分綿長,也不知是倦怠還是旁的,王熙鳳一日甚似一日的慵懶。
劉進財家的自那日得了差事出去,隔了兩日領進來兩個人。王熙鳳早前已向邢夫人略提過一提,自己託人尋了個精於醫道的嬤嬤,想調養一下身體好備孕。邢夫人倒未曾說些什麼,她知道,自己這個婆婆心底大約也想看上一看的,這個人情,她不介意送她。
將來人請到廂房,先見了嬤嬤。
“奴婢給奶奶請安。”劉進財家的滿臉堆笑進了門,還沒站定便急著拜下。
“快快起來,早便說過,何必如此多禮。”王熙鳳隔空虛扶一下,笑看著另一個穿天藍色衣裳的婆子問,“這位應該就是你常說起的孫嬤嬤了吧!”
“正是老身,孫氏見過璉二奶奶。”孫氏行了萬福,王熙鳳忙讓了一讓,喚過豐兒,“豐兒青兒,快去沏茶,端了凳子請二位嬤嬤坐下。”
孫氏忙道不必,劉進財家的也連聲勸阻,“奴婢站著便好。”
王熙鳳再四勸過,她二人方撿了榻前的小杌坐下。王熙鳳細細觀察了一下這孫氏,頭髮未曾上過頭油,梳得油光水滑服服貼貼的,膚色白淨,略有些偏方的臉兒,五官並不甚出彩,配在一處卻顯得十分柔和謙恭。身上天藍色的衣裳繡著些簡單的花樣,半新舊的模樣,手指修得齊整乾淨。心中暗自點頭,端看外表是個有心的。“今日請了孫嬤嬤來,只因我有些話要問。”
孫氏欠欠身子,“奶奶請說。”
“嬤嬤請坐。”王熙鳳擺手叫她坐下,“你的景況,劉嫂子已向我說了一些,我今日要問的,不過幾句老話。”
“我原不過想趁著年輕調養調養身子,好方便日後生養,只是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託人回了好些時日,方尋中孫嬤嬤這麼個合意的,如今我一心想請嬤嬤入府,只是家中規矩頗大,嬤嬤若是自由之身,怕是有些難辦,老太太那關,便過不去。”歇了歇喝口茶繼續,“我聽劉嫂子說起,嬤嬤如今雖家中無靠,但尚有子侄在可對?”
孫氏點頭道,“對,早前劉嫂子找到老身,說明用意之時,便已說了身契的事兒花都兵王最新章節。思量再三,到底舍不下,願與奶奶簽下六年活契,伺候奶奶。”
王熙鳳早有心理準備,也不失望,如果能渡過賈府大廈傾覆,往後日子應該不比現在艱難,說到底,誰又能輕易舍掉自由之身,將自己賣與他人為奴為婢呢?六年時間,不過叫她幫自己盯著些,怕不小心著了道罷了。
“也罷。”王熙鳳點頭,轉過身對劉進財家的道,“將孫嬤嬤帶下去見李三家的,照例先學規矩,對外只說幫我調理身子便成。”
劉進財家的與孫氏起身,王熙鳳想了想又補了句,“安頓好了便在我這院子裡瞧瞧,有什麼不妥來告訴我。”
孫氏看了王熙鳳一眼,似有話說,劉進財家的眼尖,“孫嬤嬤有事直說罷,奶奶最是和氣的一個人。”
聽了這話,孫氏方盯著王熙鳳開口道,“我瞧奶奶似有些倦怠,可否讓老身摸一摸脈?”
王熙鳳臉色微變,這兩日確實覺得有些懶於動彈,只是大姨媽還沒到時候,她也有些摸不準,心裡想著若到了時間大姨媽還未光顧,十有□應該是懷上了。當下也不外道,將手靠在小几上,“嬤嬤請。”
孫氏告了罪,半跪在榻前扶了脈,又讓王熙鳳換了手再探,半晌未曾言語,待下了榻,方才問道,“我瞧奶奶的樣兒,似有喜信,扶脈卻看不出來,想問奶奶上次月信是何時?”
“二十三日。”
“可準時?”
“向來準時,我這兩日身上有些乏力,也曾疑過,只是我月信向準時,又尚未到時日,只得先撩開了。”王熙鳳急於知道答案,“嬤嬤可有定論?”
“今兒是二十,月份尚淺,不能確定,不過有人體質特殊,是以反應會早早顯現出來,奶奶這幾日好好歇著,略忌著生冷,若過了二十月信未來,老身再替奶奶診上一次。”
“也好。”王熙鳳點點頭,就算是未來世界裡的醫術,也未必能查出來自己懷上沒有,急也沒用,“橫豎不過幾日罷了,時候未到,出了門不要透露出一個字去。”
“自然省得。”兩人忙一口應承,相繼退出房去。
王熙鳳心中久久不能平靜,各種想法湧上心頭,現在就懷上,時機到底合不合適?賈璉大部分時間未曾禁酒,可會有影響?自己這麼年輕,身體發育都不夠完全,能否捱過這道關卡?因為實在找不到理由跟賈璉說,咱們現在不合適要孩子,能不能避孕啊啥的,又怕自己的避子湯裡被人做了手腳,一直抱著僥倖的心理過了好幾個月。現在卻不得不面對了,實在棋差一著啊!
沒有太多時間來整理自己的心情,因為外頭還有一個人要安排下去。
劉進財家的帶了孫嬤嬤下去,先是簽了身契,復又帶去見了院裡的管理嬤嬤李三家的,將王熙鳳的話交待了一番,轉身又帶了早在另一廂房候了許久的女子進了王熙鳳的屋子。
行過禮,劉進財家的方道,“奶奶,這便是奴婢早先提過的清蓮姑娘。”
這清蓮見王熙鳳看自己,蓮步輕移,柳腰微擺,“奴婢見過奶奶。”
王熙鳳的手微微輕顫,“無須多禮。”側過臉對劉進財家的道,“你先出去候著,我與清蓮說幾句話。”
劉進財家的順手遞上一個信封,拿眼神瞧一眼這清蓮,方行了禮告退,王熙鳳心知這必是清蓮的身契了,也不打開,只往袖中一藏。“往後你就叫銀月罷,也算是個新的開始。”
“銀月謝奶奶賜名星界神武。”
“是個冰雪聰明的人兒,不枉我費了一番功夫從揚州將你姐弟二人買來。”王熙鳳早幾個月前便叫陪房劉進財家的尋三個人來,一個便是口舌了得的趙劉氏,一個便是精通醫理的孫氏,最後一個,便是揚州瘦馬清蓮了。趙劉氏得來純屬偶然,只有孫氏與這清蓮,頗費了一番功夫,瞧定了人選之後,又密切觀察了近兩個月方,確定並無其它關聯,劉管事方才向王熙鳳提起。
“奶奶……”銀月有些錯愕驚喜,想問的問題甚多,又怕失了禮數得罪了主子。
王熙鳳笑笑,“你且淡定一些,我慢慢說與你聽。”
銀月眼眶微紅,“好。”
“我那陪房辦事甚為可靠,如今你弟弟被他安排得甚為妥當,外人皆以為,他是逃荒的孤兒。至於銀月你,現下是我那陪房的乾女兒,是他孝敬我的丫頭,你的身份,俱都是新的,便到了衙門,也難查出破綻來。知曉此事的,只我那個陪房,買了你來,自然不是拿來當丫使的。若你能做到我交給你的事兒,待時機一到,我會叫你姐弟相見,更進一步說,你若憑得自身本事,能得更好的身份,我也成全你,只一點你要記住。”王熙鳳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莫要將主意打到我的屋裡。”
“我有法子將你弄到我身邊,自然有法子叫你消失,你若還堪用,我定然會許你姐弟一個未來,若你背棄我,想你也曾聽說當家主母的各種手段。”早聽過揚州瘦馬的名聲,王熙鳳不希望引狼入室,早早斷了她的念頭,讓她明確自己的目標。
銀月聽完,臉色一肅,復又盈盈拜下,“奴婢銀月謹記奶奶教誨。”
王熙鳳見她還算知情識趣,心底稍安,叫她附耳過來,“我交與你的任務,是這府中的二老爺,工部員外郎賈存周。”
銀月似乎並不太意外,王熙鳳心頭曬笑,確實是個聰明人,“銀月似乎並不意外呢!”
“銀月打小被教導的,不過四藝和內宅之事,奶奶這般舉動,大戶人家裡並不少見。”銀月謙恭道。
王熙鳳眼角含笑,“你可知,這二老爺不僅是我叔父,也是我姑父呢!”
銀月表情略有撼動,王熙鳳不再逗她,“如今大房的賈王氏是我,二房的賈王氏卻是我姑姑,我也不說太多,你且下去。這幾日先熟悉府中規矩,多聽多看,哪些事該做,哪些事不該做,你比我明白。”
“奴婢記下了。”銀月面上不動,行了禮退了出去。
劉進財家的說過,這個銀月最是費功夫,當初劉進財喬裝打扮到得揚州,暗地裡相看了好些時日,方挑中了這銀月,無他。只因她有個弟弟,二人父母離世,她被無良叔父賣至養馬人的別苑,不見天日。誰料姐弟情深,她那弟弟吃了好些苦,輾轉尋找,待尋到她那別苑之時,已是五年之後了。
這些都是劉進財從她那弟弟身上套回來的話,至於要不要信,王熙鳳決定保留意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她不會單蠢的以為,銀月絲毫未變,揚州瘦馬分三等,若要生活得好些,必得事事壓人一頭,這銀月自打弟弟找到她之後,一改往日藏拙的作風,事事皆爭一等。當時劉進財正是看上這一點,先是哄著弟弟簽了身契,觀察了月餘方才下手買進了銀月。
雖說是哄得銀月的弟弟籤的身契,只是王熙鳳早吩咐過,但凡買人,皆已六年為準,六年之後方得了她的許可,方能與人簽下死契。是以銀月現下里,並未惱了劉進財家誆騙自己弟弟賣身的事兒,橫豎六年罷了,自已與弟弟可以不用顛沛流離。用劉管事的話說,弟弟可以學上一門手藝,將來安身立命,不需她十分操心。而自己,也可以去博上一博,這於她們這些瘦馬來說,比起淪落秦臺楚館,是個再好不過的結果。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