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同人之月度銀牆 3837

作者:參商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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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鳳倚在門柱邊細細打量著王仁,半年的軍旅生活的打磨,著實令他變了不少。原先微胖的身材,已不見一點贅肉,原先白皙的膚色呈現小麥色,最明顯的是渾身散發著陽剛氣息,年前玩世不恭敬的紈絝模樣早不見蹤影,本就生得不差,如今再看,竟是俊眉星目,殺伐果決。

也不知是心中有感而發還是本就血肉相連之故,王熙鳳鼻頭泛起酸意,幾次張口,卻喊不出一個“哥哥”來。

王仁心中也是感慨良多,遂站著任其打量,眼見妹妹要哭了出來,一時有些著慌,“鳳兒……”

王熙鳳見王仁慌張模樣,一點淚意瞬時被攪散,沒好氣的看他一眼,“哥哥!”提腳進得屋子,繞著王仁轉上一圈,“今兒乍見哥哥,竟以為換了個人,哥哥變得叫鳳兒有些認不出來了。”

王仁爽朗笑開,任她圍著自己轉圈,徑自坐下,“鳳兒坐下讓哥哥好生瞧瞧,這半年時間過得如何?”

王熙鳳隨他坐定,笑得見牙不見眼,“我過得不錯,修遠他對我很好。哥哥這次回來是要議親了吧,也不知能呆上幾日。”

“只得了三日的假,過了後日便要回營。”

隨手替王仁斟上茶水,“哥哥過得可好?”

王仁端起茶碗,笑看一眼王熙鳳,“妹妹覺著呢?”

“我瞧著哥哥變了,心裡很是高興。知你辛苦,看到你整個人精氣神都不同以往,便知哥哥用心。”

王仁嘆息一聲,輕撫碗蓋,“說來還得謝你,我原以為京郊大營很是辛苦,想想都覺得自個兒呆不下去,實則世上任何事情,只怕認真二字。鳳兒用心良苦,我若再不能爭點氣,枉你叫我一聲哥哥了。”

“哥哥能有如此感嘆,想是很吃了些苦。”

“這些算得了什麼,不過是些小手段罷了,如今既熬了過來,還怕他們不服?”王仁輕輕一笑,撩下茶碗。“倒是鳳兒你,頗令我掛心,你且說說,姑媽她都使了些什麼手段?”

王熙鳳見哥哥談到自己,端正了身子,“哥哥,我與姑媽,如今只得面子情罷了。你與叔父之約還有半年,還得留神小心,莫叫人鑽了空子才好。我也不怕人說我小氣,只想著,以姑媽的性子,若是知道你與叔父的約定,少不得又要使些絆子的大鍊金師統治異界。”

王仁略一思索,點頭道,“我自會小心。今日叫你過來,只有一事囑你,依叔父的性子,不到萬一得已,萬不會出手助你,你我二人雖是他親養長大,可姑媽亦是叔父親妹,況元春尚在宮中,未來如何還不一定。你在賈府,萬事小心,莫與姑媽對上。只要不太出格,想來叔父不會插手賈府事務。”言下之意,頗為明瞭。

王熙鳳心中鬱卒,手指敲擊著桌面沉思,“哥哥所囑,鳳兒記在心裡,今日所來,尚有一事相求。”

王仁道,“說來聽聽,哥哥如今羽翼未豐,也不見得能助上你一臂之力。”

王熙鳳點頭稱是,遂將前日自己屋內所發生之事一一道來,眼瞧著王仁臉色愈來愈差,“哥哥,府中老太太萬事不管,一心偏著二房。姑媽心思難測,像此種事情,不管有意還是無心,鳳兒實在害怕。如今二爺已求得老爺同意,出府謀一任外放,一來避開禍端調養身子,二來也為自己尋條活路,將來少不得還能掙上一掙,若此時再不出府,將來便只能任其施為了。我與二爺所求,不過託請哥哥替我二人說項,求叔父不要插手此事。”

王仁面罩寒霜,“這賈府竟至如此汙穢地步,如此看來,你與妹婿竟是早早出府才好。且不說此事到底是不是姑媽有意為之,單說你們府上老太太那偏心眼,若得知此事,少不得又要阻撓。看來叔父那邊,我竟是要格外留意一些才好。”

王熙鳳見自家哥哥已經同意為賈璉說項,心中稍安,“此事我便託了哥哥,嬸孃那邊我倒不大憂心的,只盼著叔父莫要一邊倒才好。”

“此事我自有主意,少不得要借一借咱們爹孃的名頭了。”王仁眼珠一轉,嘴角微微揚起,“鳳兒你且附耳過來。”

王仁的主意,便是打苦情牌,眼下王熙鳳只需在叔父王子騰面前裝作欲言又止,委委屈屈便成。

兄妹二人商定主意,這才一前一後往前後處與賈璉匯合。

半年未見,王子騰未曾有多少變化,因著才下了朝回來,身上官服未褪,王熙鳳上前行夠九拜大禮方才起來。

王子騰坐於上首,一直細細打量著她,“叔父有近半年未見鳳哥兒了。”

“叔父……”王熙鳳眼圈一紅,泫然欲泣。倒把王子騰嚇一跳,“回了孃家,該高高興興才是,如何一見叔父,倒哭上了?”

賈璉笑道,“鳳兒想是許久未見叔父了才這樣的。”

王熙鳳也不說話,乖乖立在賈璉身畔,王仁趁叔父不注意,忙向賈璉使個眼色,賈璉立時明白,當下轉過話題,“小婿今兒過來,一則陪鳳兒回孃家見見舅兄,一則還有一事想向叔父請教。”

王子騰一手撫須,笑道,“何事說來聽聽。”

賈璉起身行了揖禮,方才緩緩道來,“小婿少時常想聖賢之言,成家立業。如今家已然成,業尚未立,小婿想趁著年紀尚輕,外出歷練一番。父親常恨小婿不知上進,如今聽得有此想法,便準了小婿,不拘哪裡,且叫我謀上一任實缺,也好四處見識一番,省得總呆在府中虛度光年。”

“嗯……”王子騰沉吟半晌,方道,“親家有此見識,實是難得。璉哥兒能如此上進,叔父聽著實在高興。只是你府中情狀我也是知道一些的,老太太可曾應了?”

“我在府裡平日不過打理著庶務罷了,老爺已替小婿應下,若真謀得一任實缺,府中庶務他自會安排人去料理。”賈璉笑道。

“如此甚好。”王子騰點頭稱是,王熙鳳心知此事點透便罷,後續之後皆只能倚仗哥哥王仁了。遂接口轉移話題,“叔父,哥哥親事可定妥日子了?”

“今年已來不及,挑了許久才定到明年三月間,只是仁哥兒又要等上一年了救贖聖堂。”

王仁忙上前一步道,“叔父和嬸孃挑的日子再好不過,三年都等得了,何況這一年罷了,咱們從容些,明年叔父替侄兒風光大辦便是了。”

王子騰聽他這般說道,心裡自然高興,隨著他們又聊了一會子方有小廝來傳話,“老爺,夫人已在前廳擺好了飯菜,請老爺、姑爺、仁大爺移步過去。”四人這才起身隨王子騰一起前往飯廳而去。

哥哥王仁議親,王熙鳳雖幫不上忙但也陪著嬸孃費氏忙了一天,直到天將擦黑用過晚飯方才辭別眾人回了賈府。

因為賈母准假,第二日省過邢氏,又去拜謝了賈母,王熙鳳才回轉至自己的院子。陪房劉進財家的早已候在廂方,“奶奶,劉順兒來求奶奶示下,東西都置辦妥當了,問奶奶可有吩咐,若無吩咐他明日便起程回南。”

王熙鳳想起還有平兒沒有安排,略思索一番方道,“先前的事兒還須細細打聽,外間能聽到的不見得是真的,我要知道的,是最真切的處境。另有一事,劉順兒尚還年輕,這回你就叫你兒媳婦也跟著去,平兒也好與你們一道。”

劉進財家的頗為意外,“奶奶這是?”

“我自有安排,且管好你們自己的嘴,莫漏了風聲,若是叫老太太二太太知道,咱們皆盡吃不了兜著走。”

劉進財家的忙低頭稱是,“奶奶吩咐奴婢記下了,請奶奶放心,奴婢這便去了。”

揮揮手,叫她自去,王熙鳳又叫了平兒進屋,“可準備好了?”

平兒先時一愣,隨即恍然,“奴婢準備好了。”

王熙鳳點點頭,“知道對外如何說道?”

“奶奶心慈,前幾日得知奴婢尚有親人在世,體恤奴婢身世可憐,叫奴婢依著線索去尋上一尋,也不枉奴婢父母將奴婢帶到這個世上。”

“也好。”嘆息一聲,“你若真有親人消息,不妨尋上一尋罷,也不枉你我主僕一場。”

“奴婢謝過奶奶!”

“待你到得南邊,就去找劉順兒幫你置辦鋪子,銀錢從他那邊帳上出。除此之外,他一應不管,管事夥計,皆由你一人定奪。打你出這府門,除卻方才的理由,所行之事皆不能放在明面之上,可記下了?”

平兒應道,“奴婢記下了,奶奶儘可放心。”

晚間賈璉回府,王熙鳳方才得知賈璉孃舅已同意幫賈璉謀得實缺,地方亦商量過了。北邊連年爭戰,條件甚為艱苦,不易出政績;南方勢力錯綜複雜,西邊蠻夷之地難以教化,只得往東邊去了。

王熙鳳方才知道,這為官也不是這般容易之事。感嘆了一番後又與賈璉說起平兒去尋親之事,賈璉連連稱奇了一番便丟開了手,不作它想。

轉過天來,王子騰遣來長隨送來書信,封皮上是王仁筆跡,王熙鳳料得他已與叔父談妥,摒退了眾人才將信展開,信上所云,王仁這一局打得甚為漂亮,王子騰聽得王仁搬出過世的兄嫂,說他兄妹二人如何可憐,說王熙鳳在賈府如何受屈,好一番哭訴。抓住機會說了賈璉之事,復求王子騰,若是接到姑媽叫其阻擋賈璉外任的信兒,不論如何,還請看在他兄妹可憐的份上,作壁上觀一回。

王子騰雖知中計,耐何看著眼前王仁悲慼模樣,再回想前兒王熙鳳委屈的樣子,心中好一番思量,直到今早方才告之王仁,應了他兄妹二人請求。王仁因緊著回營,遂只得寫了書信一封,請了叔父長隨送至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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