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同人之月度銀牆 4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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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考量之時,璉二爺外放之事早已在府中傳開。王熙鳳聽著紫兒打聽回來的消息,心中冷笑,能如此之快將消息傳開,闔府上下只有自己這個姑媽一人能做到。至於引發的掀然大波,王熙鳳倒不驚詫,只遣了紫兒去底下細細下聽,下人都議論了些什麼。
紫兒回來得倒快,待王熙鳳晌午起來後便來回報。王熙鳳並不避人,倒將李三家並一干丫頭們招進屋來,方才讓紫兒將打聽來的風言風語細細學上一回。
一屋子人聽罷面面相覷,不知自家主子為何要叫自己聽這些個閒話。“不過是說老爺與璉二爺的,你們且瞧著,再過兩日,你主子的傳言便傳出來了。”王熙鳳聽完紫兒的陳述,手指頭輕叩著桌面說道。
豐兒挑眉,“有趙嫂子在,憑他是誰也不能嚼主子半點舌頭的。”
確實啊,請了個大殺器回來,只是如今這樣情況,憑趙劉氏mt值再高,不擅長無差別攻擊的話也是白搭啊,說不好只會拉仇恨,對方一點傷害值都沒有。對於能不能將這一輪輿論鎮壓下去,王熙鳳實在一點把握也無,她心裡寄希望於公公賈赦,希望他能拿出點手段魄力,證明他才是這個賈府的當家人,只有他才有權力和機會引導整個賈府的輿論導向。
現下里自己坐視不管,由得流言蜚語滿天飛她做不到,“一個趙嫂子能打壓得了幾人,只是憑白叫人恨我罷了。眼下我有事交你們去做,若做得好了,少不得能將這陣仗緩解一二的。”
眾人聽得如此,一時精神振奮,紛紛開口,“奶奶竟有法子,快快說來聽聽,但凡有用得著奴婢們的地方,無有不從。”
王熙鳳抿嘴,“‘眾口爍金,積毀銷骨’這話,你我皆都清楚,如今要與滿府裡亂傳的流言對抗,只能憑白招人記恨,但若再不出手,只能由得這些個流言毀了咱們二爺前程。你們現下里都將手頭的事兒放一放,去給我滿府走動,不管是你們平日裡交好的,還是親戚朋友,甚至後廊上住著的人都可以去結交,只一點,若有人問起璉二爺的事兒,你們都要給我細細的說清楚,咱們二爺是為了賈府將來,方去謀求外任的,咱們的府裡大姑娘如今尚在宮中做女史,寶二爺和蘭哥兒尚幼,若二爺再不撐起一方門面,待得日後如何與她們姐弟守望相助,單靠著林姑老爺與我叔父,府裡後繼無力,難不成單單要靠著咱們的大姑娘來撐起門庭麼,男兒志在四方,二爺如今願離於富貴為府裡掙上一掙,老太太也未曾一口回絕,只是一時不捨罷了,府裡如何起的謠言,從何而起的,端的是居心叵測。”
說完環望眾人,見皆有疑色,只得繼續補充,“且別管我為何叫你們如此,除開我教你們所說之事,但凡你們所知的二爺與大老爺孝順老太太的事兒,儘可撿出來說道說道。”
“奶奶,若有人駁斥奴婢的說法,該當如何?”林小紅有些遲疑問道。
王熙鳳心中十分讚歎,“小紅慮事周全,實在難得。若真有人當面相駁,你們切不可以為自己理屈而退讓半分,都給我挺直了腰桿,叫他道出個一二三來,若說不出來便報與我聽,我自有法子辦他。”
屋中眾人見王熙鳳擺明了替自己撐腰,躍躍欲試,王熙鳳又恐撐腰太過,鬧起來難看,“我叫你們挺直了腰趕,可不是叫你們上趕著打架,口舌之爭罷了,若你們善自將它升級成武鬥,我定不會輕饒星界神武。我瞧著你們也不是個個口舌都有趙嬤嬤之能,若自覺說不過人家,也可兩人一道,總不至叫人輕易侮了去。”
小紅點頭,“奶奶說的甚是,奴婢這就下去。”
“我身邊的大丫頭留下,你們若是出面,少不得又叫人說是我在作怪。其它人自己把握著分寸,都下去吧。若二爺之事成了,咱們回頭慶賀。”王熙鳳長吐一口氣,擺擺手,“都下去吧。”
大風始於青萍之末,現下里和流言硬碰硬,只會激起更多浪來,“忍”下去成本又過於高昂,索性直接面對,讓流言的內容更加豐富一些又如何,此時拼的,便是老太太心中的權衡。若流言控制不當,十之□功虧一潰。許是賈赦也知這流言厲害這處,琢磨出王熙風行事之中所含深意,亦派了人滿府散佈消息,一時間府裡下人談資頗豐,茶餘飯後,議論之事只有一項,大老爺到底如有些人所說,是糊塗不著調,還是隱忍孝順之模範?璉二爺是否能得了老太太同意,謀得外任?
賈母到底沒思量多久,也不容她思量太久,賈赦一反以前宅屬性,日日前來請安伺候。如今府中輿論愈來愈傾向於大房,這是她絕不容許出現的情況。讓她立時做出決定的,還有兩個原因,只她心中明白,史家二候已傳回消息,因為賈璉求助於母家舅舅張侍郎,導致事件頗為棘手。張家門弟不在賈史王薛四家之下,族中在朝人數頗多,張侍郎又深得上心,實在不宜與之結怨,故爾已由保齡候出面回絕姑媽所託之事。
另一件便是二太太之兄,京營節度使王子騰,以不便插手親妹家事為由,回絕了二太太的請託。惟一不會拒絕自己的林姑爺,如今遠在南方,鞭長莫及。若再拖下去,她為二子賈政苦心謀劃多年的成果,很有可能付諸東流。只得勸慰自己,以璉哥兒的本事,便是謀得一任外放,想來也不是多麼重要的位置,若還想做出點成績來,對他來說實在太過艱難。
是以在賈赦再次來到正院請安之時,老太太終於鬆口答應,“我思量了幾日,既然璉哥兒願意為了咱們府裡掙上一掙,我又何苦攔著他招他忌恨,只盼他在外行事處處以府裡為重,別失了咱們榮國府的臉面,日後吃苦受累,莫要說我這做祖母的不疼他。”
賈赦心中大喜,面上不露聲色,就地拜下,“兒子替璉哥兒叩謝老太太成全,老太太向來疼他,我們皆都知道,母親您且寬心,兒子一定盯著他,叫他事事處處皆以咱們府裡為重,不至墜了咱們國公府的名頭。”
“可別只是嘴上說得好聽,我且瞧著,若他在外頭做了什麼不得當的事兒,我頭一個饒不了你。”賈母冷哼一聲,心中不甘,“鴛鴦你去叫你璉二奶奶來見我,璉哥兒外任,少不得我要囑她幾句的。”
賈赦心知大局已定,又奉承幾句,方起身告辭。
王熙鳳收到老太太有請的信兒時,正在屋裡打著絡子,見鴛鴦親來,心裡琢磨,這幾日底下那些個奴才確實上躥下跳得狠了些,但也沒見他們惹過什麼麻煩。輕聲囑了豐兒安兒接著打絡子,帶了青兒隨鴛鴦往正院去。
路上王熙鳳問了鴛鴦一句,“老太太今兒心情可好?”
鴛鴦最是聰明不過,笑著回道,“回奶奶話,老太太今日心情尚可,早上還與大老爺說了一回話呢!”
王熙鳳抿嘴微笑,“這兩日老太太進得可香?想來為了二爺的事兒,老太太操了不少心。”
鴛鴦道,“與往日比,進得倒不多,奶奶儘管放心,老太太不過心疼璉二爺罷了,待過兩日自然好了。”
“如此便好。”王熙鳳輕輕點頭,聽鴛鴦口氣,老太太早上應該已經與公公賈赦談過,眼瞧著鴛鴦神情自若,心中猜度,看來賈璉外任之事老太太已經鬆口。現在單單叫了自己,想來還是有些不忿,要敲打自己了兵瘋都市全文閱讀。
心中有數之後,王熙鳳與鴛鴦一路說笑來到正院,時值老太太與賴嬤嬤一起嚷著要打葉子牌,正愁著差個角,可巧王熙鳳與鴛鴦就進來了。
“老太太今兒好興致!”王熙鳳滿面春風笑道,“有段時日沒見了,賴嬤嬤可好?”
賴嬤嬤見王熙鳳進來,忙起身道好,“璉二奶奶萬福!”
王熙鳳忙讓了讓,上前扶起,“賴嬤嬤快別,我這般年紀,哪當得起嬤嬤的禮,我還怕折了福分呢!”
賴嬤嬤笑道,“偏二奶奶這般客氣!老太太可是有福,竟得了這麼個伶俐孫媳。”
老太太笑眯了眼,“你個慣會奉承的,鳳丫頭還年輕著呢,當不得你如此誇她。”說完敲了敲桌面,“來,正巧鳳丫頭和鴛鴦回來了,咱們玩幾把葉子牌,若是贏了就拿這錢去打酒來吃。”
鴛鴦笑道,“合著老太太就等著鴛鴦的銀子打酒呢!”
王熙鳳笑笑,“鴛鴦,說不得老太太是因為今日心情大好,變著法的請咱們吃酒也不一定的。”
琥珀早支起了桌椅,又備上了茶點,一屋人方才說說笑笑開始打起葉子牌來。頭幾把皆是王熙鳳輸了,倒不是她故意相讓,一來手氣不好,二來老太太叫了她過來,卻只是打起葉子牌來,若是平常她肯定不以為杵,只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尚不確定賈璉之事是否能成,一心二用的情況下,自然是隻敗不勝。
待過了幾局,鴛鴦向她使了眼色,王熙鳳方才將旁的心思丟到一邊,手氣漸漸好轉起來,面上有輸有贏。
“看來鳳丫頭前幾輪都是故意讓著咱們了,眼瞅著這手氣越來越好了。”
“老太太盡說笑,要說老太太讓著咱們還差不多,孫媳不過打得少罷了,手生也是有的。要說讓,還不如鳳兒直接拿銀子辦了席面請老太太,名聲比這還好呢!”
“偏你是個會算計的。”老太太一邊拿牌一邊審視著桌面,“有你這樣會做人的媳婦兒,也是璉哥兒的福氣。”
王熙鳳心中猛跳,籍著看牌垂下眼簾,立時又抬眼笑道,“老太太,這牌打的,如何又牽扯到二爺身上了。看來,孫媳這席面非辦不可了。”
賴嬤嬤瞧著熱鬧也來接話,“老太太就愛說這些個小氣話兒,慢說是叫二奶奶請老祖宗吃酒,就算是天天置辦上席面,老祖宗您也吃得起的。況二爺和二奶奶最是孝順不過,心中高興都來不及呢!”
賈母被人哄得高興,擲了手中的牌,“瞧這兩人嘴甜得,慣會哄人高興。”
鴛鴦見勢,也撩了手中的牌,“託老太太的福,今兒可是賺了不少。”
王熙鳳拿手戳一下,“瞧你這財迷樣兒。”
幾人復又轉至榻邊圍坐,伺候著賈母用了些茶點,賴嬤嬤便起身告辭,“叨擾了半日,奴婢也該告辭了,瞧著老太太康健,奴婢再沒有不能放心的事兒了。”
老太太想要起身,被她笑著上前按住,“莫要折煞奴婢了,奴婢隔天再來陪老太太打牌。”
王熙鳳見機說道,“老太太且坐著吧,孫媳替您老送送賴嬤嬤。”
“也好,”老太太點頭允了,復又對賴嬤嬤說道,“隔日你再來,咱們好好打上一天葉子牌。”
賴嬤嬤方告了罪退去,王熙鳳將她送到門口。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