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同人之月度銀牆 4342 小紅見自家奶奶聽完自己一番話後竟愣了半晌,心中微微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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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見自家奶奶聽完自己一番話後竟愣了半晌,心中微微不安。
賈璉擺手示意無事,輕輕碰了碰王熙鳳,“想什麼呢,如何說著說著便走神兒了,可真不像你。”
“沒什麼,一時感慨罷了。”王熙鳳搖頭笑笑,整理了一下情緒,方又與他二人說笑起來。
約摸一柱香的時間之後,馬車停住了,賈璉撩開簾子一角向外頭望了望,回頭道,“到了。”說罷眼瞧著王熙鳳將帷帽戴上,方掀了簾子下了馬車。
王熙鳳下得馬車方一站定,凡塵俗世的煙火氣息撲面而來,擺攤的小販們拿著各色樣品吆喝,走動的行人或緩或急,街道兩旁林立的各色商鋪,無一不叫她覺得親切。一入候門深似海,天知道她多倦念這平平凡凡的生活。每天想盡辦法去充實它,去感受它,一生便也慢慢過了。如今進了賈府,每日每夜俱在思量,時時提醒自己,時間不夠了,你要加油,你絕不能被劇情君的無情的輾壓過去。
嘆息一聲,衝賈璉低低說道,“修遠欲帶我去何處?”
“且抬頭看逆界至尊王。”賈璉抬手一指,王熙鳳順著他手指方向瞧去,多寶齋。
進得正堂,方才發現是個銀樓,專門賣或者定製首飾的地方,王熙鳳笑笑,“銀樓都叫多寶齋吧!”
賈璉笑道,“你管它叫甚麼名字,只要有你喜歡的東西便成。”
還真是個不拘小節的人啊,店中掌櫃早上前道,“這位爺,可是給夫人挑首飾的?本店好些新樣式還未曾擺出來,二位可願移步一看?”
賈璉道,“頭前帶路罷。”
那掌櫃將他們帶進了個雅間,不到片刻,夥計拿著托盤呈上頗多金銀樣式,任由挑選。王熙鳳有些不明白“修遠要送我東西?”
賈璉臉色一滯,隨即恢復自然,“你挑便是。”
王熙鳳心中偷笑,愈發懷疑這廝是在玩追求人的把戲麼?笑歸笑,但是這些東西要說誰不喜歡還真有些難,遂開始認真的挑選起來。最後王熙鳳看中了一隻鑲綠寶石的髮簪,一支海棠花步搖,賈璉又替她選了一對珍珠耳墜子,走前又定下一副上等翡翠玉琢,叫掌櫃有好料子了到榮國府遞個信兒。掌櫃此時方知是榮國府的璉二爺夫妻,愈發恭敬起來,親送至門外。
“沒料修遠名頭倒是蠻響呢!”王熙鳳打趣賈璉。
“爺們在外頭走動,少不得會結交些人的,這多寶齋原是馮家產業。”賈璉細細打量著自家媳婦兒,一襲天青色長裙,身影窈窕,裙腳的藤蘿隨著蓮步輕移而隨波抖動,搖曳生姿。一時看得有些痴了,下意識伸出手去。
因著要見賈璉舅舅,王熙鳳今日是特地打扮過的,流雲髻上配著蝴蝶展翅簪,方才賈璉親挑的珍珠耳墜,蛾眉淡掃。她早知自己容色豔麗,是以並未再多做修飾,惟恐留下一個深妝豔抹的妖精形象。“修遠,我這身兒打扮可還妥當?”
“再好不過。”賈璉強忍著將手收回,可不能當街撩開自家媳婦兒的帽紗,一會兒多的是時間去看。“時間不早,我們便過去罷,省得舅舅等著。”
“嗯。”王熙鳳點頭,隨賈璉上得馬車,往第一樓去。
到得包廂,舅舅尚未到,遂點了西湖龍井來,邊喝茶邊候著。賈璉見王熙鳳確實有些緊張,遂不斷說些笑話緩緩想叫她放鬆。不多時候,外頭人聲漸漸多了些,想是飯點兒到了,酒樓客人陸續多起來的緣故。聽到這些喧鬧,王熙鳳漸漸淡定下來,老狐狸再狡猾,終究是有七情六慾的人罷了,想見自己不過想為自己外甥把把關,只是,為何這時候方才出手,不覺得遲麼?
舅舅來得很快,隨來的只有一個貼身小廝。
賈璉與王熙鳳起身行禮,一番廝見之後方才坐定。儘管只是一襲天青色常服,但是浸淫官場多年,上位者的氣息不是說放下便能掩去的,略顯方正的臉上一對與賈璉神似的桃花眼,短髯修得整整齊齊,文人大多不常運動,是以膚色略顯白皙,眼睛微微一眯,不怒自威。賈璉似乎變不怕他,嘻皮笑臉道,“難得舅舅請我,今兒可得好好吃上一回了。”
舅舅笑著看他一眼,不曾理會,轉頭對王熙鳳道,“叫璉兒替你挑幾個喜歡的菜色,這第一樓的手藝著實不錯。”
王熙鳳點頭,“是。”側過頭看賈璉,“修遠?”
賈璉有些不好意思撓頭,“鳳兒愛吃什麼?”
王熙鳳輕輕笑道,“我口味偏重,不拘什麼,都能吃得。”
賈璉方叫來夥計,報上一串菜名,那夥計很是了得,立時將菜品重複一回,確認無誤之後自下去傳菜。
舅舅只略問了問平日都做些什麼,在府裡可無聊之類的話。王熙鳳一一答了,舅舅甚少與她打太極,漸漸問起府中諸事兵瘋都市。問起可曾管家時王熙鳳答道,“我入府前,府中中饋向來是嬸孃做主,鳳兒與她又同是賈王氏,又比鳳兒長上一輩,管家之事鳳兒便沒想過。”
“為何不想?”
王熙鳳心知此時舅舅想知道的,是自己心底想法,若想要他往後相助自己與賈璉,便不可敷衍了事,遂道,“嬸孃原是姑媽,自小又被她帶過幾年,行事如何最是清楚不過,便是交了管家之權,想來帳冊是不會交的。我又何苦去掙那個長短,何況便是未曾管家,鳳兒也知,府中光景一年不復一年,接了管家之職,不知多少窟窿等我去填。”
王熙鳳說得直白,即便是賈璉,也不由愣住,府裡出息,自家媳婦未曾管家便已知曉,心中五味雜陳,眼色複雜的盯著她看。
“光是如此麼?”
老狐狸!王熙鳳撇撇嘴,“舅舅想來更清楚,何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嬸孃當家多年,府中之人多已唯她馬首是瞻,我冒然接手,所下之令多有不達,甚至陽奉陰違者皆有。老太太心意如何,鳳兒心裡清楚,府中若要整肅,沒有些雷霆手段萬萬難以奏效,何苦要做那惡人。退一萬步,只須熬得二爺襲爵之日,自有心意順遂之時,鳳兒原本懶怠,此時更不欲強自出頭。”
“甚好,如此甚好。”舅舅方才繃住的臉此時早已龜裂,大笑起來,“倒不糊塗,有婦如此,璉哥兒你是個有福之人。”
“……”王熙鳳默然,待他笑罷,“舅舅,鳳兒還有些話想話。”
“你說。”
“府裡上下景況,主不似主,僕不似僕,長幼無序,綱常不振,奴大欺主之事常有。媳婦時常憂心以至夜不能寐,老爺襲爵卻不曾掌握府中大權,但凡府中之人有些個不法之事,查將起來,少不得老爺要擔上全部干係。想來舅舅也知修遠謀求外放之事起因,若修遠無子,將來襲爵之事還待兩說,且不說此事是否偶然,只此一事,媳婦深覺府中不易,行事處處小心,尚且不易躲開,稍有不察,便覺身陷泥淖。”王熙鳳越發激動,眼眶不自覺也紅了起來。
賈璉許是被自家媳婦兒勾起傷心之事,亦低沉著嗓聲道,“我打理府中庶務,人前看著風光,實則真正大家子弟,原不需如我這般辛苦,我如今地位,不過是個跑腿辦事的罷了。此次若不是舅舅伸手,怕是無望出這泥潭,隻眼睜睜由著人搓磨罷了。”
只見舅舅早眉頭深鎖,見他二人悲慼模樣,心中不忍,“你們賈府情狀,我早已知曉一些,這也是為何當初你來求我,我只叫你回去,得了老太太的準信兒方才替你打算的原因。若你父親不曾替你出頭扛下老太太的怪責,往後遇事,他只會記得還有璉兒你在,卻不曾想到,他才是府中名正言順的當家人。況萬事開頭難,我只盼著他莫再愚孝下去,當初姐姐的事兒也罷了,若再毀了璉哥兒,他這姐夫,不認也罷。所幸這次他竟扛了下來,一來叫府中之人心裡自有掂量,二來他想收攏權力之時也能多上你這一分助力。想來這兩日吏部的任免便該下來了,你們好好準備著吧,接了命令後,到我府上一趟。”
“原是這般。”王熙鳳喃喃道,“往日我只知孝大過天,若沒老太太同意,修遠是難出府門了。不曾想,這裡竟有舅舅的意思。”
賈璉笑道,“偏你多心,老太太便再厲害,吏部的任務下來,她也是無可奈何的。”
那為什麼非要老太太同意,早這樣去求叔父,不是更省事兒?
舅舅嘆息一聲,“到底年輕了些。”眼睛掃過王熙鳳和賈璉二人,“你們這個老太太,原是個糊塗人,指望不上。只能來逼你父親改變,他惟你一個嫡子,萬萬不會看著你被人毀了去,是以我便以此要脅。一來老太太應了方才上任,不論何時皆不會有把柄留給他人,二來你父親嚐到甜頭,往後再有什麼需要去應付老太太的事兒,想來也不如以前那般艱難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