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同人之月度銀牆 60平安〔二〕
60平安〔二〕
自打王熙鳳將要替自己身邊的大丫頭尋個人家的消息傳來,泉州各色人等都拐彎抹角前來打探。連向來鮮少出門的馮嬤嬤,都被人請託了。王熙鳳一時哭笑不得,鑑於流言對於女子名聲的殺傷力太大,索性將挑選條件公之於眾,合者遞了庚貼進來,她自會另行挑選。
遞來庚貼的各色人等,想來都拈量過自己的分量,那十分差的倒沒有,王熙鳳先行挑選了一回,又叫來平兒,兩人關了門在屋裡琢磨。“平兒,這些個人裡頭,大多不差,現下全看你自己挑了,好好看看,有合意的,選兩三個出來,我再著人打聽打聽,早些定下來。”
“謝奶奶厚待。”平兒紅著臉拜謝了一回,王熙鳳將她拉起來,又將那些個庚貼一一說給她聽。
平兒聽了一回,低頭想了一會道,“奶奶,那些個讀書之人,便罷了異能進化者。”
王熙鳳聽了,默默點頭,若是自己,怕也是對這些個讀書人沒什麼信心吧,只是不知平兒是為著什麼而不考慮那些,“成,我將這些剔出來便是。”
“奶奶也不問問平兒?”平兒見王熙鳳並不多言,心中忐忑。
“有甚麼好問的,你自有你的緣故,你若想說,何必等我來問。”王熙鳳笑道。“你我主僕,說過全憑你自己,你不要的人咱們便當真不要。”
“奶奶,奴婢先還不覺得,這回出去了一趟,竟曉了好些個事。咱們府中,二老爺是個讀書人罷,行事竟處處不得要領,眼下名聲倒是好的,只是明眼人誰不知道,二老爺糊塗心思不正。”平兒聽了王熙鳳的話,想了一回終是忍不住將心底之言說了出來。“奴婢瞧著讀書人名聲是好,到底是虛的,過日子的人,名聲倒在其次。”
王熙鳳笑著點頭,“難得你是個明白人,也不枉我一番苦心,我也不喜這些個有了功名還來求娶的人。擺明了是衝著你是我的貼身丫頭而來,往後必不會真心待你,我只怕你一時想不通,說我阻了你的前途,這才一直沒說。只是萬事皆不能以偏概全,這只是我一點狹隘心思罷了,未必這裡頭就沒有真心的。”
平兒笑道,“奶奶說得在理,有了功名還來求娶,其心就不正。奴婢只想過著安穩日子罷了,這些個才子,奴婢是配不上了。”
兩人將裡頭書生的庚貼撩至一邊,又細細選了一回,方定了本地聶姓鄉紳的獨子,還有泉州葛姓富商的庶子。王熙鳳本欲將其餘庚貼收起,只是到底因著對讀書之人有兩分好感,嘆口氣,且不管那些個秀才書生是何目的,到底挑上還是細細看了一回,其中不乏條件不錯之人。隨手挑了兩個看似不錯的與另兩個放於一處,召來林之孝家的,吩咐其將這四副庚貼上的人細細打聽了回來,細到平日喜好,有何好友,特長短處,平日消遣事無鉅細。
王熙鳳交待這些的時候,身旁的丫頭們表情奇怪,等林之孝家的領了命退出去後,王熙鳳倚在榻上問,“方才你們那副怪樣做給誰看呢!”
豐兒青兒小紅小紫四人你推我讓了一番,最後還是小紅站出來說道,“奴婢們心裡……”臉紅了三分,“平姐姐的事,奶奶這麼費心,便是咱們的老子娘,也不能做得更細些,奴婢們心裡慶幸,跟了奶奶。”
王熙鳳點頭笑笑,“她與安兒,與我主僕一場,又是自小的情分,我原該替她多想想的。你們也無須多心,等你們到了年紀,少不得要問問你們自己的意思。”
屋裡頭四個丫頭臉色爆紅,“奶奶!”
王熙鳳知曉她們面皮薄,也不十分逗她,其實小紅的話未曾說完,她心裡十分清楚,小紅她們慶幸,全是因為府裡頭的規矩,到了年紀皆都由主子發配小廝,全無一點自主權罷了。她們見王熙鳳十分尊重平安二人意見,心中自然更加清楚,為何平安與喜樂在婚姻上待遇不同,心中又費多少思量便不得而知了。
過幾日,林之孝家的將打聽來的情況一一回了上來,聶姓鄉紳獨子,因著家境尚好,難免嬌縱,雖未成親,倒先有了好幾房通房丫頭,平日雖不曾尋花問柳,只是於自己家中的風流之事倒層出不窮。
那葛姓富商的庶子,行三,人稱葛三爺,平日裡表現倒還過得去,吃喝嫖賭毒一樣不曾沾染,平日裡只隨著父兄一同打理產業,於兄弟中看,並不十分出色。
另挑的兩個書生,一個輕狂一個迂腐,王熙鳳真有自戳雙目的衝動,搖頭嘆了一回,現時書生果真不靠譜。叫來平兒看過,她羞澀的看了一回,表示那庶子尚可,王熙鳳見她羞得厲害,笑過一回,便叫她下去了。
將林之孝叫來,挑了葛三的庚貼,叫他下去安排,又說平兒自小失了雙親,此時出嫁竟無一個長輩替她撐腰,叫林之孝認了她做閨女,下去籌辦婚事。
下午張家嫂嫂差人過來送信兒,替安兒挑了自家陪房的兒子,親事定於兩月之後護身保鏢。林之孝辦事十分妥貼效率,過不了幾日便來報了日子,亦是兩個月之後,與安兒竟在同一天。
王熙鳳一天之內嫁了兩個陪房,心中五味雜陳,叫小紅開了庫房選了些並不逾制的東西,五百兩的銀票一張,又叫人去打了四套金銀頭面,平兒安兒兩人各兩套。兩人原本存了些私房,王熙鳳都叫帶上,再加上賈璉也賞了一些東西下去,府中相好的姐妹所贈,兩人也算是風光出嫁了。
待嫁了平安兩人,王熙鳳離生產的日期已經不遠了,日子越近,她越焦躁,脾氣也太能忍了,動轍哭泣不止。馮嬤嬤與賈璉兩人輪番勸慰,方才好一些,有時候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患了產前憂鬱症。
生活就是這樣,一個問題疊著一個問題,解決了這個,又來了那個,永遠沒有消停的時候。
日子進了六月,王熙鳳明顯的感覺賈璉忙了起來,每每問起,他都說年中將至,忙些也是有的。可是已經有一個月不曾見到哥哥王仁了,王熙鳳充分的發揮了自己的想像力,然後就將自己嚇得臉色發白。
馮嬤嬤也被她嚇得夠嗆,忙差了人到前頭請來賈璉。賈璉聽完王熙鳳的解釋,嘆了口氣,“我早知瞞不了你幾日,只是舅兄一直不同意我告訴你,這才一直拖著罷了。”
“什麼事情,修遠不如直接告訴我好,總好過我自己嚇自己。”王熙鳳嘆息一聲,她這人寧可痛著清醒,也不願裝糊塗。
“上月海寇滋事,襲擾了鹽場,因著那起子賊人來襲之時並無特定地點與時辰,一時難以捉拿,是以舅兄自那時起便一直駐紮在水師營裡,已有月餘,雖拿了不少賊子,卻一直不曾將其剿清。”賈璉知自己媳婦於公務上向有獨到見解,當下不再隱瞞,只如實相告。
原來,這時候就有游擊戰了麼?!
王熙鳳看著賈璉,神色莫辨,主席,我只聽說過游擊戰術,並沒有聽說過反游擊戰術啊,難不成要用“大掃蕩”?
“修遠,哥哥如今可有戰術?”
“賊人頗為狡猾,所為不過財物,並不傷民,況如今海寇裡頭,多與百姓有親,便是來襲,百姓也不一定會如實相告。”賈璉對此也頗為頭痛,這也是泉州水師一直不出成績的原因。
前人的經驗,不論是對是錯,都有值得借鑑的地方,所以,先來“大掃蕩”好了。“修遠,如今我有一計,能否奏效不得而知,還需請你將哥哥請來一同商議才是。”
“噢?可否先說說是何計策?”賈璉十分好奇自家媳婦的計策,叫他倒想先知曉一些。
“計策倒說不上,只是個初步的想法,還需容我思量思量,修遠要想知道,叫哥哥來了便成。”王熙鳳實在不是故意要賣他關子,她現在還沒個系統的想法,單單說這掃蕩如何個掃法,都還不十分清楚。
賈璉知她不曾作假,只得留了她在屋裡細細思量,自己轉身去了前頭,差了衙役去得水師大營相請水師提督。
王仁見是賈璉相請,忙策馬前來,見賈璉只帶了他往後院走,並不說是什麼事,有些心急,“妹妹可是有事?”
賈璉瞧他面帶急色,忙安撫道,“鳳兒無事,舅兄盡放心罷,不過今天鳳兒已知曉海寇之事,她說有一計,要請舅兄你來商議才好。”
王仁眉頭擰起,“胡鬧!她一個婦道人家,如何能參予這等事情,若叫人知道,怎生了得!”
賈璉也不解釋,“舅兄不說便成,外人如何能知曉。”
“我知鳳兒有些能耐,只是這些個大事,真不是她一個內宅婦人能左右的。”王仁嘆氣道,他實在不太指望自家這個聰穎的妹妹能幫上自己多少啞醫。
王熙鳳迎到門口,“許久不見哥哥了,竟又瘦了好些。”
將人帶到屋裡,叫人沏了茶來便將屋內眾人散盡,只叫小紅小紫遠遠的守在門口,不叫人靠近。
王仁見她行事妥貼,多少放心了些,只是仍舊一副不敢苟同的模樣。“璉哥兒你便由著她胡鬧罷!”
賈璉徑自端了茶碗,“舅兄有所不知,你先時讚歎許久的農林鹽鐵之事,大多出自鳳兒主意,我不過得個名頭罷了。鳳兒說有主意,我便盡信她的,至少能比先前一籌莫展要強上許多,舅兄你何不靜心聽上一聽?”
王仁聽得賈璉如此一說,心中驚駭,“鳳兒,璉哥兒所言可是真的?”
王熙鳳看一眼賈璉,有些無奈,“哥哥快別這樣,我不過出個主意,真正去拍板執行的人,還是修遠,他謙虛一下,你便要信麼?”眼看王仁臉色稍雯,方才繼續,“今兒請哥哥來,仍舊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行與不行,到底如何執行,還是哥哥拿主意的。”
“如此,我倒要聽聽你是何主意了。”王仁端坐之後,好整以暇的望著王熙鳳,一副洗耳恭聽模樣,王熙鳳知他不是故意調笑,不以為意。
“我聽修遠提起,海寇襲擾並不定時定點,只為錢財,雖不曾傷人性命,到底令人厭煩。我之主意,不過是出動水師與知州兵力,水陸並進,分三層重疊佈置,做地毯式排查,逐個地域推進,一則查清哪些人家海寇有牽連,二則經過推進能縮小他們的活動泛圍,使之只能居於水上。”
“那些個與海寇有牽連的人家,先查清作惡程度,輕者只要能召回從賊之人,官府不予追究。重者,按庭律處罰,若從賊之人能自發向官府投案,可適當酌情減刑。”
“以往從寇,不過為了生計,凡棄惡從善者,官府依個人能力,扶助解決生計,如此一來既能穩定人心,又解決了他們生計問題。若此時還有從寇者,量刑從嚴從重。”
“圍剿推進,歷時一月,推進過程中將按戶籍逐個記錄,整個泉州地界,狠狠清洗一番,但凡無戶籍路引者,一律需里長作保,若無里長作保者,驅逐出境。”
王熙鳳將自己所能想到的,一一說了出來,王仁與賈璉聽罷,面面相覷。
“鳳兒,動靜如此之大,難免驚動西京。”
“難道動作小了西京就不知道麼?”自欺欺人罷,“我不過這麼一說,要不要做,還是需哥哥與修遠二人商定。”此事若做好了,能一次肅清海患,若做得不好,便會被扣上一道擾民的帽子。王熙鳳知道輿論的力量,想了想,補充道,“人都是趨利避害的,若決定去做,挑個檄文寫得好的,先寫上一篇激昂的繳寇檄文,務必要整個泉州皆知,為何要肅清海患,海患平息之後他們會得到哪些好處。”
王仁與賈璉兩人陷入沉思,王熙鳳說了一回,略覺乏力,“哥哥與修遠去外書房商議吧,我有些乏了,修遠與哥哥並不是愚笨之人,細節之處不必我說便能做好。”
賈璉將王仁請去了外書房,王熙鳳心中估量,他們將這法子實施的可能性極高,不然也不至於半晌不見動靜。上有叔父與張家舅舅,便是被扣了擾民的帽子,現在看來此事不大,怕只怕將來賈府事發,此項會加重賈璉刑責。嘆口氣,蝨子多了不嫌癢,且放開手去博一博吧,如今公公賈赦已與五皇子搭上線,雖不至十分看重,好歹也是選了邊站的,將來清算,不至於如此之狠就成。現下里哥哥確實急需功績,若再不將叔父拿下,想來新皇上位之後,王家頹勢便不可改了。
若能將巡鹽御史、吏部侍郎、京營節度使綁上一條戰般,想來五皇子上位後不會被上皇束縛得如此之狠,一旦上皇駕崩,雖也可能會被新皇顧忌,為著面子,都不至於像先前那般,皆盡蹊蹺暴斃,光這一點,叫王熙鳳如何不心生疑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