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緣 朋友夫,不客氣
朋友夫,不客氣
“老頭回來了?今晚做什麼?”穆清虹看著老公手裡的塑料袋,眨著眼睛問道。
老頭是他對老公的暱稱,從她打算嫁給他的那一天,她就決定用這個稱呼,希望兩人的婚姻不要向頭一回那樣曇花一現。
“糖醋排骨,打電話叫你朋友過來吧。”張一帆揚揚手中的排骨。
“叫我朋友你比我都積極。”穆清虹故作滿口醋味道。
“你看你,我這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麼,你也就那麼幾個朋友,我幫你維護著,你還不樂意了。”張一凡板著臉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行了行了,我不就是那麼一說麼?”穆清虹屁顛屁顛地去打電話。
很快,巫奕就領著孩子過來。
一手接過巫奕手裡拿的熟食,開開廚房的門遞了進去“老頭,飯好了沒有,我們都餓了。”,縮回頭來和朋友聊天。穆清虹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對這一幕,她的朋友也都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張一凡走到哪裡,他們都是把圍裙笑嘻嘻地遞給他,然後就等著美食上桌。
“楊沫還沒有回來麼?”穆清虹關心地問道。
打發孩子上一邊玩去,巫奕沉默半餉道:“我們已經提了。”
穆清虹就覺得喉嚨發堵,堅持了這麼久,真的就過不下去了麼?
“孩子怎麼辦?”穆清虹下意識地看了看他的孩子。
“就因為孩子,所以……”巫奕沒有說完,可是這麼多年的朋友,她明白她的意思,一定是都想要孩子僵持著呢。
“上菜,上菜。”張一凡在廚房喊著,穆清虹連忙支上桌子,張一凡把菜上來,一個糖醋白骨,一個拌涼菜,一個土豆絲,一個巫奕拿過來的熟食。
楊光聞到排骨的味道,伸手就向盤中拿了一塊啃了起來。
穆清虹張了張口又咽了下去。
幾人邊吃邊談著,很快,楊光吃完了一塊,手又伸到了盤裡。
“幹什麼呢?”穆清虹終於沒有忍住呵斥道。
“排骨就是拿在手裡啃得,你幹嘛呀。”張一凡向著穆清虹使眼色,他都跟她說過多少回了,巫奕自己帶著孩子不容易,你別老對著孩子大呼小叫的。
“他伸手上盤子裡拿菜。”穆清虹諾諾道,有些不好意思,她也想對他好點,可是看到他那樣子,實在沒忍住。
“哦,這得說。”張一凡附和著,即為妻子化解尷尬,也不至於讓巫奕面上難堪,往楊光的碗裡夾了幾塊排骨,“楊光都五歲了,要懂禮貌,吃菜要擱筷子夾到碗裡,不然大家都不喜歡楊光了。”
等到巫奕他們走了後,張一凡埋怨穆清虹,“你說話怎麼不注意點?你這不是寒朋友心麼。”
穆清虹臉一紅,“我忍了又忍,沒忍住。”
張一凡掐著老婆的臉,咬牙道;“你這張嘴,得罪人你都不知道。”
穆清虹有些挫敗,她這脾氣已經改了好多了。
“不過,那孩子確實不討人喜歡,我就算是很喜歡孩子的了,也喜歡不起來,就是巫奕她家裡人那邊也都不喜歡這孩子。”張一凡嘆口氣那孩子讓巫奕慣得實在不像話。
穆清虹更覺得內疚,孩子是無辜的,大人怎麼教,孩子怎麼學,還是大人的錯。
“巫奕就是太慣孩子了。”穆清虹嘟噥道,她都說過好幾回了,孩子怎麼能那麼教育呢。
張一凡不語,可憐天下父母心,他們兩結婚這麼多年了,清虹也沒有懷孕,怎麼會理解當母親的心呢,雖然她說的沒錯,可是就怕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穆清虹只覺得心慌意亂,頭一個她就想到不會是巫奕出事了吧。
她離婚都一個月了,這段時間她和李燕輪流去陪巫奕,而她每回去都會帶上她的大廚,然後她理所當然的陪著巫奕,把廚房那一方熱土交給老公。
“巫奕,巫奕。”穆清虹敲著門,她的記性一向不好,巫奕剛換了手機號碼,她忘記存了,只有猛敲門。
敲了半天也沒有人應答,心中不安的感覺卻越來越濃烈。
穆清虹站在道邊掏出電話就給巫馨打。
“巫馨,巫奕沒在你那裡吧,我在她家門口呢,敲門也沒人開。”
“不會呀,我兩個小時前送她回去的,她說累了,要睡一覺的。”巫馨聽了不由得也緊張起來,雖然巫奕離婚有一段時候了,可是孩子前兩天才被他父親領走,妹妹別再想不開,越想越害怕。
“清虹你在那等著我,我這就過去。”巫馨打了兩遍巫奕的手機,她的手機竟然關機,心中更加不安,胡亂地挽了一下頭髮,敲開鄰居家的門,把孩子託付給鄰居,開著車向巫奕租住的房子駛去。
到了巫奕的居處,和焦急的等在那裡的穆清虹會合,兩個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不是她們多心,為了巫奕的事,巫馨和她的父母沒少算卦,都說她這兩年隨時會自殺,她們嘴上說不信,可是心裡卻已經草木皆兵。
“巫馨你也別太緊張,也許巫奕是睡著了,也許是出去了。”眼見著巫馨拿著鑰匙怎麼插也插不進鎖孔,穆清虹安慰道,可是卻無法掩飾住輕顫的嗓音。
“她現在這樣子能上哪去?”巫馨索性把鑰匙扔給穆清虹,巫奕要是真出去,更讓人擔心。
打開大門,兩人的腳部都沉重而沒有生息,她們剛剛都分別給李燕打了電話,巫奕也沒有和她在一起。
擰開房間的門,一聲申吟的聲音響起。
兩人不約而同的一愣,面面相覷,然後衝進臥室。
在他們的想象中,室內早已經血流成河,任誰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幅旖旎的場景。
床上,兩具光裸的身體交纏著……
大家都是結過婚的女人,不會不明白這是做什麼?可是事情和想象的大相迥異,兩人不由得呆愣在門邊。
等看清那男人是誰?巫馨衝上前去就揪打起自己的妹妹。
“你怎麼能做這種事?你對得起誰?你怎麼能這麼賤?”沒打一下巫馨就責問一句,眼淚不受控制地留下來,滴在巫奕的臉上,心中無限的委屈,這就是他的妹妹麼?
穆清虹只覺得腦袋嗡的一下子變得有三四個那麼大,眼珠子噌噌往外蹦,眼前一片血紅,慘白著臉看著那對男女,“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她喃喃地退出房去,精神恍惚的向外走去,似乎她才是那個多餘的人。
張一凡慌亂地穿上衣服,追了出去。
一行眼淚順著穆清虹臉頰滑下,原來,自己才是最大的傻瓜,傻傻的自以為是,還勸丈夫沒事多幫幫巫奕,她丈夫不在身邊,她這樣子一個人不容易。
巫奕家裡有什麼活,她理所應當地指使著丈夫過去幫忙,丈夫不是多勤快的人,可是一聽到是幫助巫奕,嘴裡嘟噥著,還是去幫忙,而自己家裡的能拖就拖,氣的自己牙癢癢,常常感慨自己還不如個外人,丈夫想要藉機撂挑子,她卻把眼一瞪,嗷嗷地和他吵著……
一陣急剎車,她的身子軟軟地向地下倒去,耳邊傳來彷彿遠古的呼喚,就這樣吧,穆清虹苦笑,就這樣吧。
假如就這樣死去,也是一種幸福。
李燕看著巫奕家附近圍著一群人,也沒有理會,她現在比較擔心巫奕。
下了出租車付了車費,暢通無主的進入臥室,就看見巫馨邊痛打著巫奕,還邊哭邊罵:“你叫鬼迷了心了?你還有沒有良心。”
不明狀況的李燕連忙攔住巫馨,“你這是做什麼?有什麼是慢慢說呀。”
巫馨坐在床邊嗚嗚哭著,“你讓她自己說,我是沒臉見人了。”
“到底怎麼了?”一頭霧水地李燕眼尖地看到床上的男士內褲,再看巫奕一絲不掛,心裡咯噔一下。
巫奕剛離婚,家裡怎麼會有男人的內褲,不過,她能從離婚的陰影中走出來也好,就害怕是自甘墮落。
“是什麼樣的男人?巫馨你也別光顧著哭呀。”李燕急道。
“是穆清虹的丈夫。”巫馨咬牙道,話語中充滿了難堪,就算妹妹你想男人,單身的男人那麼多,你怎麼能做這種喪良心的事。
李燕蹭地推開懷中的巫奕向外跑去。
“讓讓,讓讓。”李燕左推右扯地擠進人群,“清虹。”竟然真的是清虹。
她先後接到穆清虹和巫馨的電話,也怕巫奕出事趕來過來,卻沒料到出事的竟然是清虹。
巫奕自殺,她會心痛;巫奕墮落,她會心疼;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她竟然會這麼做,這麼對待一心想要幫助她走出陰影的朋友,她剩下的只有心寒,李燕緩緩地向著中間走去。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車主語無倫次的道。“她自己衝過來的,真的不是我。”
“我錯了,我錯了,清虹,你不要丟下我。”張一凡摟著一身是血的穆清虹,誰也不讓靠近。
李燕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打通巫馨的電話,“清虹出車禍了。”
巫馨聽了,一愣,狠狠地瞪了巫奕一眼,向外衝去。
“你還抱著她做什麼?”李燕狠狠地推開張一凡。
“不,清虹。”張一凡緊緊地抱著穆清虹不撒手。
李燕雖然恨他,可是也不能任由他耽誤穆清虹活命的時間,上前掌膕了張一凡幾個巴掌,雙眼充血,“你想讓清虹死麼。”
“李燕,我有車子。”巫馨擠進來,緊張道,一身是血的穆清虹讓她膽顫心驚。
“我知道你有車子。”李燕抱住穆清虹的腰,巫馨抱著穆清虹的腿,兩個人吃力地把穆清虹扔在後座,巫馨發動了半天車子,也沒有發動起來。
“我來。”李燕也顧不得了自己還沒有駕照,直接從副駕駛座挪到駕駛座,把巫馨趕到那一邊。
“你過來。”李燕一指肇事司機,肇事司機乖乖地坐在後座。
“等一等。”張一凡攔在車前。
李燕眼一寒,把車往後一倒,頭一拐,越過張一凡向醫院駛去,要不是理智尚存,她真想開車壓過這個狼心狗肺的男人。
死男人,臭男人,穆清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會放過你,李燕大睜著雙眼看著前面的路。
張一凡一愣,緊追著車子跑去,一路上眾人怪異的看著一身是血的張一凡,有人偷偷的打了電話報警。
室內的巫奕蜷縮著身體,她沒想到會被人撞上,她只是想要找個人來疼她。
到了醫院,李燕和巫馨七手八腳的就要把穆清虹抬到急診室,被導航護士攔住,導航護士伸手比劃了一下交款處“請這邊先交押金。”李燕牙齒咬得咯咯響,人命關天的時候,醫院竟然想著先收錢。
巫馨放下穆清虹的大腿,“你們先帶她上急救室,我這就去交錢。”李燕出來的急,她身上也沒有帶多少錢。
她看了一眼巫馨,“我兜裡還有八百。”
“你們先上去吧。”巫馨趕緊跑向自己的車,她的包在車裡呢。
“我會全權負責的。”肇事司機雖然被忽視了,卻還是仗義地開口。
“先把人救回來再說吧。”李燕煩躁地道,還能跑了你。
“真的不怨我,我既沒有喝酒也沒有違章駕駛。”司機委屈地道,他可以認倒黴全權負責她的醫療費,誤工費,可是卻無法認罪。
“閉嘴。”李燕看著眾人把穆清虹推進急救室,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
“你別哭呀。”司機手足無措地看著李燕。
交完款上來的巫馨,看著痛哭出聲的李燕,想起急救室裡的穆清虹,也忍不住搽眼淚。
聽到旁邊啜涕,李燕猛地抬頭,好容易看清是巫馨,李燕掏兜。
“我今天就帶了八百,你把你繳費的單子給我,我這就還你錢。”李燕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痕。
“說什麼呢。”巫馨強笑,心中苦澀,難道只有你是朋友,我們就不是,可是這話她說不出口。
“清虹醒來,要是讓她知道是你交的款,她生不如死。”李燕咬牙道,不是她恨屋及烏,她不想清虹在受到傷害,巫奕怎麼能這樣做,大家都那麼真心地對待她。
“我……”巫馨只覺得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她也想為她那不爭氣的妹妹做點什麼,可是她除了能拿出點錢,還能做什麼?
看著氣喘吁吁地從走廊那頭跑上來的男人,李燕衝上前去就打了他一巴掌,“你怎麼能這麼對清虹。”一句話沒說完,眼淚早已成河。
“清虹怎麼樣了?”張一凡痛苦地問道,巫奕給他打電話哭的那樣,他連忙趕去了,他打過清虹的電話,清虹沒有接……他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死了。”李燕賭氣道,死了就解脫了。
“不,不會的。”張一凡嘶啞著嗓子蹲在地上痛苦地抱著頭。
“她死了,再也不用受罪了,你該為她開心才是,對,開心,一會我就幫你買一掛鞭炮去,你可是雙喜臨門。”李燕口不擇言,冷嘲熱諷道。
“你可是香餑餑,都搶著你呢,巫奕離婚了,你老婆死了,多好呀,天作之合呀。”李燕憤恨地看著張一凡,原先覺得他雖然有這樣那樣的不好,可是卻真心疼清虹,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
肇事司機明智地選擇閉緊嘴巴。
“誰是病人的家屬?”急診室的門打開。
“我是。”李燕,巫馨,張一凡異口同聲道。
李燕狠狠地瞪了張一凡一眼不語。
醫生看了看三人,“病人的身體狀況很差,沒有求生慾望,你們看看有什麼能喚起她求生的慾望吧。”
“你什麼意思?”李燕一聽就炸廟了,“什麼叫沒有求生慾望,你們吃著病人,穿著病人,然後還不管病人的死活,枉披著人皮。”巫馨臉色難看地拉住李燕。
再怎麼說,現在是有求人家,怎麼能對人家這麼說話呢。
“你別拉著我,我知道,你也盼著清虹早點死,你妹妹就可以扶正了。”李燕一把甩開巫馨。
“李燕,你怎麼跟瘋狗似的,見誰咬誰?”巫馨的臉撂下來。
“巫馨你過得幸福,你不會理解。”李燕呆呆地看著巫馨的臉半餉,眼淚又流了下來,“你知道從離婚的陰影裡走出來有多難麼?”她右手往上一擼左手的羽絨服,“你看到了麼?我堅不堅強?我就夠堅強了。”不顧走廊上有別人,撩起衣服,“你看呀,我好堅強的,可是再堅強的人也有過不去的檻。”她的手腕上的肚子上的疤痕讓巫馨倒吸了一口氣。
李燕臉上的淚水乾了又流,清虹的痛,她懂。
“清虹一直努力地堅強的活著,她鼓了多大的勇氣才答應嫁給張一帆,她說過,她沒有法子面對第二次的背叛,可是她還是嫁了,因為她愛他,一個女人離婚是很難,可更難的是再婚。”李燕怨恨地瞪著張一凡,“你當初是怎麼許諾的,假如你不愛穆清虹了,一定選擇離開,而不是背叛。”
張一凡一臉的懊悔,頭不停地往牆上撞著。
李燕冷冷地看著他,“假如你撞死了,能換回清虹的不受傷,你就撞死算了。”她終不過嘴硬心軟,因為她知道,清虹不願意看到他痛苦,我的傻姐姐,誰能瞭解你的痛苦,眼淚又流了下來,她有多久沒有哭過了?似乎已經是遙遠的前生了。
旁邊遞過來一塊手帕,李燕毫不客氣地接過,胡亂地擦了一把眼淚鼻涕,抬眼看了看肇事司機。
“你的身份證駕駛證呢。”雖然他算間接害人,可是他要是騎自行車,清虹頂多也就是撞破膝蓋,雖然他看起來不像壞人,長的還人模狗樣的,不過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李燕狠狠地瞪了一眼肇事司機,決定要狠狠地敲詐他一筆。
穆清虹被從急救室推出來,李燕看著全身包地和木乃伊一樣的穆清虹,剛止住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清虹,你一定要堅強,一定要好起來。”李燕看著呆在一旁的張一凡,俯下身去衝著穆清虹咬牙,“穆清虹,別讓我瞧不起你,沒有男人你就活不了了,你跟我趕緊好起來,聽見沒有。”最後的話,是哽咽著說出來的。
好黑呀,清虹摸索著,這種黑,總是讓她恐懼,她努力地睜大雙眼,可是眼前還是濃的像墨一般的黑,她伸出手放在眼前也看不見,難道她失明瞭麼,清虹摸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