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田靈山下 第八十三章 額頭一吻
第八十三章 額頭一吻
蘇子宜和易忻睿一路無言,策馬向著雲城方向狂奔。
兩人各懷心事。
太陽在他們頭頂劃過,從東到西。
山巒河川從他們身旁溜走,兩人卻都不願放下時間看上一眼。
馬兒是汗血千里馬,卻也抵不住這一整日的奔跑,馬兒身子開始不穩。
易忻睿看了到路前方山頂上最後一絲日光也褪下,開了口“子宜,馬兒受不住了,這天也黑了,我們必須下馬搭帳篷了。”
蘇子宜皺著眉看著前方晚霞漫天的路,冬天的夜總是降臨地很快,再不搭起帳篷來,怕是來不及了。即使再急,卻也只能點點頭,拉住韁繩“籲!”
整日在馬上的顛簸,蘇子宜覺得她的腰疼得裂掉了,下半身已經被顛簸地快沒有知覺了。努力嘗試了幾下,都不能將腿跨過來,只能用手抬起右腿跨過馬身。可是這樣一來根本就保持不了平衡,蘇子宜整個人頭朝下從馬上跌了下來。
“小心!”易忻睿見這一幕趕緊衝上前抱住蘇子宜,巨大的衝力使得易忻睿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一句悶哼。
而蘇子宜也因為左腳還絆在馬蹄上而扭傷了腳。
“唔...”蘇子宜在易忻睿懷裡,左腳腳踝的劇烈疼痛使得她忍不住哼出聲。
易忻睿聽到也管不了自己背上的傷,趕緊扶蘇子宜起來,他的背部火辣辣地疼,尤其是蘇子宜因為一隻腳還掛在馬蹄上站不穩,整個人都壓在易忻睿身上。
易忻睿咬著牙,扶起蘇子宜,幫她把左腳解救下來,扶她靠著路旁的大樹坐下。
易忻睿幫蘇子宜脫了鞋子,捏了捏她的左腳腳踝,蘇子宜痛得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應該是脫臼了,我現在幫你上回去。子宜,你咬住衣袖,會很痛,但是一下就好。”易忻睿看著整張臉痛得皺在一起,臉色發白,滿頭是汗的蘇子宜,心裡一陣心疼。
蘇子宜點點頭,閉上眼睛抬手咬住衣袖,也好在冬天裡穿得厚實。
易忻睿也緊張地用手拿住蘇子宜的腳踝和小腿“來了!”
一聲吱嘎聲,伴隨著蘇子宜蒙在衣袖裡的叫聲。
本就渾身無力的蘇子宜經此更是疲憊不堪,閉著眼睛靠在樹上喘著粗氣,人也已經是半睡半醒的狀態。
易忻睿心疼地替她擦額頭上的汗,然後看了看越來越黑的天色,從儲物袋中拿出簡易的帳篷,就搭在後邊的三棵大樹下龍霸九霄最新章節。
珠寶生意很賺錢,所以易忻睿的私人用帳篷也很大。今天晚上住他們兩個人是綽綽有餘。帳篷是搭好了再放進儲物袋裡的,所以拿出來用很方便,是需要把四個角的木樁子打入地下就可以了,這對習武人來說就是拍四下的事情。三兩下搞定帳篷,背上卻越發地痛,易忻睿從掏出一顆止痛丸嚥下去,然後抱起蘇子宜,看著她汗死的髮絲黏在那張依舊皺著眉頭睡不安穩的臉上,心中一片柔軟。
易忻睿把蘇子宜抱上床,蓋上被子,再把帳篷內的炭盆生起來。然後出了帳篷從儲物袋裡拿出一頂簡易帳篷給兩匹馬兒當馬棚,又給馬兒餵了草和水後。才一身疲憊地回了大帳篷。
易忻睿喝了口茶,吃了些糕點,看著熟睡的蘇子宜,抬手把她眉宇間的川字撫平。
蘇子宜的皮膚很好,褪去了初時的蠟黃,越發的白皙透亮。眼角還有殘留的淚,想是剛才疼厲害了吧。易忻睿輕輕幫她擦去,細膩溫潤的觸感卻讓他心裡越發柔軟,忍不住低頭輕輕地親了一下蘇子宜的額頭。
“子宜,好夢。”
這一夜蘇子宜睡在溫暖的大床上,上好的姚錦被,舒適柔軟的枕頭。還有守護在床邊太師椅上,縮在一大張狐皮裡的易忻睿。
夢裡卻是眯著眼睛對著她笑的雲祁,他站在一片花海里,笑得溫暖如常。
陽光灑在他的臉上,微薄的唇彎起好看的弧度,長而濃密的睫毛一翹一翹,高挺的鼻樑,柔軟的髮絲。
蘇子宜也在笑,笑得如雲祁一般溫暖。
“雲祁。”
外面飄著雪,天地一片寂靜。
燭光卻看見,那個縮在狐皮的男子在聽到那句笑著說的雲祁後眼皮一跳,卻終究沒有睜開。
雪花在嘆,是在嘆一段情,抑或是再嘆它自己。
終究是要化在這泥土裡,今後再無人提起。
漫天繁星退去,易忻睿早早就起了,抿著唇看了眼還在隨著的蘇子宜,起身燒水餵馬。
待蘇子宜也醒了,洗漱用膳後,易忻睿收了這兩頂帳篷。望了眼溼漉漉的地面,中央一大一小兩塊乾燥的土。此情難了,卻終究是留下了痕跡的。
即使那痕跡轉瞬即逝。
蘇子宜和易忻睿騎馬奔波了一個上午,終於在接近中午時分到了雲城。顧不上稍作休息,就急急忙忙趕到了雲家。
向門口護衛說明來意,求見家主。
這廂芙蓉樓內,碧春接到消息跑進雲家主母雲馬氏馬妍臥室內。
“夫人,夫人,護衛說,紹宗珠寶掌櫃的易忻睿和蘇記藥草掌櫃的蘇子宜,求見家主!”
馬妍正在描眉,多年精心的包養使得她半百之齡看起來卻不過三十幾的模樣。聽到蘇子宜這三個字時,雲妍手一顫,眉筆一抖,在本描好的眉尾添上細長的一筆,卻給她的半張臉平添數分嫵媚妖嬈。
馬妍笑了笑,抬手把另半張臉的眉也添上一筆。卻總也舉得比不上剛才的一筆。
碧春看著馬妍對著銅鏡左右看著,以為她沒聽到剛才自己說的話,小心翼翼地開口“夫人?紹宗珠寶的掌櫃的...”
“我知道了,退下!”馬妍從鏡子裡冷眼看著碧春,聲音不大卻嚴厲異常大唐新秩序最新章節。與前日在晏歸面前的那個慈祥和藹的雲家主母完全不一樣。
碧春抖了抖,道了句是就趕緊退了下去。
馬妍,又細細地上了胭脂,看著鏡中的自己,似笑非笑。
蘇記藥草的掌櫃的蘇子宜麼?
果然雲祁出事了就巴巴得趕過來了呢。只是可惜啊,妾有意,郎無情啊。
想必這奪了晏家藥草特供權的蘇子宜蘇大掌櫃的還不知道,她心心念唸的郎君早已有了未婚妻。甚至還為他的未婚妻打傷了她的圳兒!
想到那日她匆忙趕去,卻見圳兒渾身是血。她將掌心的眉筆越捏越緊。他算是個什麼東西,居然敢對她的圳兒下手。不過是個鄉野春姑生的孽種也敢這般囂張放肆,他眼裡還有沒有她這個當家主母!
當年那個賤人一來雲家就奪了她夫君的所有寵愛,唯留下她一人身懷六甲帶著這芙蓉樓裡夜夜祈盼,可是雲慕,卻只待在那個賤人房裡陪她夜夜笙簫。就算賞賜過來了再多金銀珠寶再多名貴藥草又有什麼用?!心裡的缺口怎麼能用物質來填補。
眉筆被越捏越緊,啪地一聲斷成兩半。
卻也驚醒了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的馬妍。
眉筆斷裂的木渣劃過馬妍的手心,馬妍冷笑著將它們扔在地上。
是啊,當初萬千寵愛在一身,也抵不過清風一縷隨風去。再如何花容月貌,如今卻早已變成黃土一坡。自己短命,就怪不得別人啊。
洗了把手,馬妍走出房門,招呼上站在門口的碧春“走,咱們見見這兩位貴客去。”
蘇子宜和易忻睿沒有等太久,去通報的護衛就回來請他們進去,家主在主客廳等他們。
蘇子宜和易忻睿邊走邊從儲物袋中掏出靈藥和珠寶,在雲家家主那裡,盡了禮數,就去找晏歸。
在去雲家客廳的路上易忻睿把雲家的一些大概用秘音跟蘇子宜略略地講了一遍。
雲家家主雲慕,主母雲馬氏馬妍。馬妍育有兩子,分別是雲家大公子云圳,雲家三公子云閔。雲祁的母親是雲慕的妾室。相傳當初記得雲慕寵愛。可惜紅顏薄命,在雲祁不過八歲的時候,就過世了。而那以後,原本和藹謙遜對人和善的雲慕就慢慢變得現在這副任何人任何事都不關心的樣子,包括他的三個親生兒子。
蘇子宜聽了卻是久久地沉默。當年小小的瘦弱的雲祁,失去母親後又失去父愛的雲祁,是如何在繼母和哥哥弟弟的手下活下來的?其間艱辛,怕非雲祁不能感受到吧。就像這具身子原先的主人秦詩墨一樣,多麼艱難才能熬下去。
心裡對雲祁的心疼,頓時又重了幾分。
難怪他從不提他家裡的事,就算大家談起這個他也會挑開話題。蘇子宜雖然猜到了些許,但是現實遠不如想的輕口味。
被奪了夫君寵愛的雲馬氏,又怎麼可能善心對待她恨卻無可奈何的女人的兒子。一個別的女人和自己丈夫的孩子。即使換做是她,她也很難做到。
可是千錯萬錯,錯在雲慕,到頭來,卻十有八九落在了當初還不過八歲孩子的雲祁頭上。
易忻睿看著蘇子宜有漸漸陷入自己的世界,伸手推了推她。蘇子宜緩過神來。
“我沒事。”然後繼續跟著前面的護衛走。
易忻睿最後還是沒有再開口,跟在蘇子宜身邊,一行人來到雲家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