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驚天 結局

作者:落隨心

結局

京城。

一道略帶疑惑中隱含質問的聲音在文家的會客廳裡響起。

“無瑕,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不讓我們文家直接將這件事稟呈給陛下,反而由得那卓家在陛下面前露臉?難道就因為卓家現在得陛下恩寵,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就連我們文家都要巴結不成?還是說,你根本就是怕了平睿,不敢和他正面對上,才把這功勞拱手讓給卓家?”

文無瑕負手而立站在窗前,正對窗外紛飛的落葉看的入了神,對身後的疑惑充耳不聞。

文家現任當家文老爺看了一眼因為兒子未能及時回應就開始面色不佳的人,一絲快的令人難以察覺的不虞從他眼中掠過,什麼時候他兒子做事要由族裡人過問了?給他們幾分臉面,他們還真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儘管心裡不虞,但面上卻不顯,文老爺彷彿沒意識被晾著的人此時有多尷尬似的,宛自端起手邊的茶悠然輕沏著,徹底的無視了說話的人。

而這種無視,也讓原本還因為未得到回應覺得面色掛不住而心生慍怒的人頓時一張臉煞是好看起來,一陣青一陣紅。

而隨著這種凝固似的氣氛越來越久,文七爺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神經終於歸位了,理智一歸位他後背就出了一身冷汗,原本臉上毫不掩飾的怒氣也壓了下去,此時此刻,縱使他敢怒卻也不敢言了,可謂是坐立難安。

眼見著文七爺實在是快要坐不住了,文老爺才慢條斯理的擱下茶杯,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淡淡道:“無瑕,你沒聽到七叔在問話呢?”

文無瑕回神回首,眼底似是有些驚訝,但面色卻絲毫不見愧疚,他朝文七爺淡淡頜首以示歉意:“無瑕失禮了,不知七叔剛才說了什麼?”

文七爺一張老臉頓時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其實文無瑕倒不是有意要晾文七爺,而是他剛才不小心走了神不願意抽出心思搭理他罷了,若不是最後文老爺出聲,恐怕他依舊會任由自己神游下去。

能讓生性淡漠的文無瑕在心裡視文家為自己的責任,他爹是主要原因,所以,他爹都出聲了,他不可能不理會。

左看看文無瑕,右看看文老爺,父子倆雖然都溫和有禮,但骨子裡流露的卻是入骨的疏離。

文七爺面色不自然的抽動了幾下,訕訕地擠出一抹笑容,連連擺手:“不是大事,不提也罷,我還事在身,就先不打擾了,告辭告辭。”

說完也不等父子二人回應,就匆匆告辭了!

看著明顯是落荒而逃的人,文老爺伸手撫著鬍鬚冷勾了勾唇,老七性子除了急點,倒也還不算是無藥可救!他就暫時且將他今日上門越禮一事擱一邊,若還有下次,那就不是無視他了,而是收拾他了。

莫說他還沒死呢,就是他死了,這文家當家也是無瑕,就算退一萬步無瑕不要這家主之位,也輪不到文家任何人對無瑕做的決定指手劃腳。

他父子在文家若這點底氣都沒有,豈不是表示他這家主太無能?

文無瑕無視他爹眼裡的肅氣,很平靜的出聲:“爹,你也有話要說?”

文老爺面色緩和下來,很放心的道:“爹還是那句話,無論你做什麼決定,爹都支持你。”

文無瑕眼神微有動容,卻什麼話都沒說的再次轉回頭看著窗外,他想,也許答案早就在心裡,只不過是他自己不想去正視罷了,而現在,他是該要去正視且面對它了。

他文無瑕有他文無瑕的驕傲,而這種驕傲是與生俱來,早就烙入了靈魂裡的。

注視兒子挺拔的背影片刻,文老爺眉心微不可察的皺起,心裡無聲嘆息著。

陛下親赴楚國並以五百里疆土為代價將楚國的戰神王帶走且在冀東嫁與楚戰王一事,雖秘而不宣,但對他們這些人來說並不算秘密,朝堂上下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只不過因為陛下並未大張旗鼓,元氏宗族中縱使有人想要反對也找不到機會多言罷了。

而如今事已成定局,縱使群臣再有說要說,也不過枉然。

陛下雖是女兒身,可貌可傾城,才可傾國,用天人之姿來形容亦絲毫不為過。

面對這樣的君主,莫說常人,就是再優秀的男子恐怕也避免不了對陛下傾心,所以縱使發覺無瑕對陛下都有三分傾心,他卻一點兒都不覺得意外。

愛美之心,傾才之意,是為再正常不過。

若對陛下,無瑕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心,或許他才真的要著急了。

只是,如今看來,也許兒子對陛下的心思比他想像中的仰慕要多的多,但若說要達到非卿不娶,在他看來,倒也未必。

若是真達到了非她不娶,無瑕亦不會是這般冷靜從容的立在一旁等候了。

但想到他優秀絕倫的兒子對陛下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認命心態時,文老爺子心裡又很不好受起來,因為這也意味著無瑕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他沒有贏的把握,而他的驕傲讓他永遠做不到搖尾垂憐……文老爺心情酸澀的同時卻也由衷的為他的兒子感到驕傲。

正因為陛下尊貴非凡,站的太高,堪可舉世無雙,這樣的人為君,對百姓對整個國家來說都是好的,可對男人來說,終究不是為妻的好人選,因為做陛下的男人需要付出太多、拋棄太多。

如今陛下已情歸楚絕,文老爺子覺得他還是該慶幸,慶幸無瑕沒有投入全部的情感,慶幸他沒有為情所困……那樣的後果他都不敢去想像。

想到這裡,文老爺子打了個冷顫,徹底回神,他端起手邊的茶水連喝了兩口壓驚,再也不敢繼續沉思下去。

“無瑕。”

“爹?”老爺子的語氣太過鄭重,文無瑕不得不疑惑回頭。

文老爺沒有正視文無瑕的目光,而是半低著眸子用最平淡的語氣在談論今天天氣不錯似的口吻說道:“如果你沒意見,爹打算為你定一門親。”

文無瑕眼底劃過一抹驚訝,好半響,他才垂低下了眼眸,神色平靜的讓人看不清此刻他究竟在想什麼?

文老爺子抬眸飛快的瞥了他一眼,想了想,還是覺得既然已經提出了就不能半途而廢,但語氣卻緩和了不少:“關於你的親事,我認為是該要解決了,當然,如果你自己有人選,你可以提出來。”

文無瑕沉默了很久,久到文老爺都坐立難安了,才聽到他的聲音。

“這件事爹作主就好。”

腦子裡想了很多打圓場的話的文老爺子一下子啞了,他抬眼複雜地看向沉默的兒子半響,目光又投向了窗外的景色看了會,才找回了聲音。

“那爹就作主給你定下臺山程氏的嫡長女。”

宮中主政殿內,平睿將手裡的奏章輕輕地合上,突然撫額似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低低的笑開了。

略顯空曠的大殿裡,使得他的笑聲越發的清晰和寂寥。

一直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的小高子驚訝的抬頭瞄了一眼後又把頭低了下去,繼續眼觀鼻鼻觀心。

平睿笑到最後笑不出來了才止住笑,他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桌上那成堆待閱的摺子,再環視著四周冷清的大殿,突然大膽到用近乎於不敬地問道:“阿星,這裡和我們府裡,哪個更好?”

小高子聞聲,低垂的眼皮不受控制的跳動了一下,目光瞥見一直站在他身後如同一根人柱的阿星終於越過他上前了。

“回主子,對屬下而言,但凡有主子的地方,它就好的。”

小高子眉眼再度一跳,低垂的頭始終沒有抬起。

平睿展開四肢伸了個懶腰,明明是不雅的動作在他做來卻悅眼極了,彷彿想通了什麼似的,此時的他就連聲音也多了幾份懶洋洋:“既然阿星你也覺得這裡不好,那我們回府吧。”

“是,主子。”阿星將臂彎裡的披風展開上前一步為平睿披上。

主僕二人說離開就真的離開了,很是灑脫。

直到殿中恢復寂靜,一直低著頭的小高子這才把頭慢慢抬了起來,看了一眼他身後的許仁,待到許仁識相的退後,他才利落的上前親自把桌上剛才平大人隨手擱置的奏章一一整理妥當。

“小……高總管,你真厲害,剛才我大氣都不敢出了。”好不容易用盡手段才終於從王府調回到了皇宮當差的許仁暗暗咋舌,直到現在,他才對小高子心悅誠服了,難怪他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主政殿總管太監了。

他自認機靈腦子轉的快,但和小高子一比,立馬就見高低,他許仁終究還是缺少了這種大場面的閱歷啊,所以他要努力追上甚至是超過小高子,他相信早晚有一天,這主政殿的總管太監之位也會落在他的頭上。

小高子沒理會許仁的諂媚,眼睛巴巴的望著殿外,真希望主子趕緊回來,這宮中沒有主子,他都快扛不住了,平大人這幾天也越發的不正常起來了,陰陽怪氣的很,讓他每天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都沒底氣了。

面對那些個個高深莫測的大人們,更是讓他不安啊。

阿星抬頭看了一眼悠然散步的主子,低低的稟道:“主子,陛下恐怕現在已經知道了。”

平睿腳步一頓,雙手懶洋洋的合在一起,抬首眯眼注視著前方,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知道又如何?那人恐怕根本就不屑一顧呢?”

想到這,他又低低的笑了,只是這次,他的笑聲裡分明有著自嘲。

“雖不想承認,但我之於她,終是差了些。”

“主子?”阿星驚詫的抬頭,滿眼不敢置信,主子的意思是就這樣放棄了?他承認陛下的確是不可多得的有為君王,但主子又何嘗不是?若是主子坐在這個位置,主子也會做的更好,不是嗎?

平睿沒有回頭,卻知道阿星在想什麼,他半眯著眼笑笑道:“和她的這一局對奕,終是棋差一著。”

“主子,陛下未必……”

平睿抬手止停阿星後面的話,好半響他才釋然道:“阿星,之於她,我的心胸終是差了一寸,而她要的就是這一寸距離,罷了罷了,權傾朝野的權相比真正的孤家寡人比較,我突然覺得還是前者更適合我一些,而且……不得不承認,也許對上她,我並沒有太大的勝算,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最重要的是,這幾個月代掌朝政下來,他發現他已經不羨慕那樣至高無上卻也無聊無趣味的生活。

也許,這也是那人早就洞悉了他心裡還有那一絲絲的心思,所以乾脆甩手把位置讓他試著坐了坐,心胸的確寬廣,但願她的心胸一直一直這樣寬廣到底,這樣,他才不會失望也不會後悔啊。

阿星抬頭看著主子望天的背影,雖然情感上覺得有些為主子可惜,但理智上他也知道主子其實是做了更好更適應的選擇,不過……

“主子,那那人如何處置?”

平睿笑了:“留著吧。”他突然無比期待起她回朝了,沒有她的朝堂,的確無趣的很!

“……是。”雖有些不明白主子為何還要留著,但阿星知道主子這樣做必定有主子的打算。

卓氏父子親自在城門外等候著,見到慚行慚近的隊伍,都難掩激動之情。

“爹,是小妹。”卓三公子指著領頭帶隊的女將激動的出聲。

卓二公子打掉了他激動伸出的手指,低斥出聲:“你不要命了,我還要命呢,再胡亂指,小心我揍你。”陛下可在其中呢,這樣對陛下不敬,小心小妹揍他。

卓三公子委屈的收回伸出的手指頭,卻也知道自己剛才的動作的確是不妥當的,在接到他爹狠瞪警告的眼神後,更是不敢出聲了。

隊伍很快就來到了城門口,卓貴小跑的上前恭敬行禮。

“鎮淮軍統領卓貴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馬車停了下來,裡面傳來元無憂平淡卻宛若天籟的聲音:“卓卿平身,一切簡易行事,不必聲張。”

“謝陛下,末將遵旨。”

大隊伍留在了城外,元無憂只帶了一些近身之人進城。

小歇了片刻後的元無憂端坐在書房,接受了卓家一眾人等的朝拜之後,就與卓貴詳談了近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後,元無憂從書房出來,身後跟著滿眼激動和崇拜的卓貴。

在門外站崗的卓家三兄妹面面相覷,卓家二兄弟都不約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激動的父親大人,又轉回頭看看已經恢復淡定的妹妹,滿眼都是好奇。

對兄長們的驚奇,卓越表示現在的她已經很淡定了,她雖然不知道主子說了什麼話讓她老爹這麼振奮,但看她爹的神情就知道這是主子又給了她們卓家恩典。

卓貴的確是很振奮,陛下可是幫他解決了鎮淮軍中一直存在卻始終得不到解決的最大問題,想想,他就興奮。

不過,關於三皇子子嗣那件事所隱含的東西,他也如實稟告了,雖然陛下只是一語帶過,但陛下輕鬆的神態中,卓貴有一種錯覺,或者這件事其實並不嚴重,反倒是他把事情想的太嚴重了才搞得自己家裡人心惶惶的。

抬頭望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陛下,卓貴心裡有些惶恐了,也不知道陛下會不會認為他是小心謹慎過了頭啊?

元無憂並沒有在淮平停留太久,也沒有召見任何人,只是在卓家休息了兩天,就命卓越啟程了。

眼見著都快深秋了,天氣是一天比一天冷了,再呆下去,恐怕就得趕回去過年了。

元無憂離開的這一天一大清早,卓越抽時間拉著她爹到一旁小聲的傳達著陛下的聖意。

她爹聽的很認真,直恨不得拿筆記下來,知道陛下並沒有認為他謹慎過了頭,反倒誇他忠君時,卓貴這兩天擱心裡頭的大石頭這才消失了。

不過等到他聽到閨女說陛下對李家主張結親一事的批覆後,他又有話要問了。

“越兒啊,你說陛下這是什麼意思啊?”這是答應呢還是不答應呢?卓貴覺得以後事關陛下一事,他還是要多問問閨女才行。

卓越暗翻了個白眼,她就知道以她爹的性子,要是今天不拉著他說個明白,恐怕他會越想越不安了。

“爹,陛下所說的話沒有深意,就是明面上的意思,您以後不要再胡亂揣測聖意,這若是要讓陛下知道了,到時候恐怕你才不得陛下眼呢。”

“……你這丫頭,什麼叫胡亂揣測聖意?你爹我什麼時候揣測聖意了,我是謹慎,謹慎知不知道?”卓貴壓低著嗓子直吼叫。

“知道了知道了,你是謹慎,是女兒口無遮攔。”

“行了行了,別賣關子,你要再磨蹭下去,耽誤陛下啟程,我們家誰都擔待不起,你趕緊說趕緊走。”

“……”卓越無語,她真想問問她爹,她還是不是親閨女了?

“爹,陛下的意思是:要是二哥或三哥真心喜歡李家姑娘,結親了便是,無須顧慮太多,若是不喜歡,就拒絕,也無須想東想西,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卓貴挑眉,滿眼的笑意。

“就這麼簡單。”卓越直點頭。

“行了行了,你快走吧,對了,小心謹慎,好好保護陛下安全。”

“……”卓越都懶得理會她爹了,她爹行軍打仗的時候精明威武,但是平日裡特別是面對朝堂政事的時候,就容易謹慎過頭胡思亂想,幸好陛下知道她爹這壞毛病,昨夜特地交待了她一聲讓她消除她爹的顧慮,否則她這一走,指不定半途就又得收到她爹的信。

元無憂在淮平走了一趟,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但不該知道的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知道的。

得到她啟程離開的消息時,李焱正在書房寫字。

“公子,陛下一早已經啟程離開了。”商叔進來,附耳在他耳邊低聲稟報道。

李焱落筆的筆尖一滯,但隨即又若無其事的繼續落筆,眼神微深,陛下終究是如他所料的那般輕輕拿起又輕輕放下了,想必文無瑕也是心知肚明,才會選擇這種迂迴的方式才讓她知道。

這讓他不得開始羨慕那位平大人吶,得陛下如此聖寵,他倒是好福氣。

直到他整篇字都寫完了,商叔才又道:“公子,文家為文無瑕向台山程氏當家的嫡長女提親了。”

李焱擦拭手的動作停了下來。驚訝的挑眉:“台山程氏?”

商叔點頭:“是的,公子。”

李焱嘴角上揚,拉起一絲似笑似嘲的弧度:“想來程氏必定是已經同意了。”

商叔遲疑了一會,面色也有些難看:“回公子,程氏的確同意了這門親事。”

“呵,當初我求娶程氏嫡長女,被程氏婉拒,如今文家再提,卻答應了。”

“公子……那我們對程氏的打壓?”

“無妨,看來我該向文無瑕要個人情了。”說起台山程氏,李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妻子林盈盈,台山程氏向來不願意參與這些所謂的利益鬥爭,所以縱使程氏人才濟濟,卻始終未能擠身世族之名,但其底蘊卻及其厚,文無瑕倒是好運氣。

而他……李焱想起林盈盈,不由得有些苦笑。

林盈盈亦是他求娶的,原以為有了林氏為助力,沒想到啊……大舅子的確是個人物!可惜被第五照那個瘋狗盯上了,不但幫不上他,反而需要他時時照佛一二才沒讓第五照真給咬上了。

這般出心出力了就罷了,林唯棠卻似乎並不領情啊,而自己的妻子……李焱根本不願意去想,他並不願意去後悔。

這個世上,從不缺乏聰明人,無論男女。

陛下的存在的確給世間女子做了最有力的證明,可那些人也不想想,千百年來,也不過是成功了一人而以。

“吩咐下去,我今晚去夫人那用晚膳。”他原本並不想過早的讓林盈盈生下嫡子,免得有嫡子傍身,她的野心會漲得更大,但如今看來,也許其實他錯了,對付野心勃勃的女人,讓其生孩子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十月懷胎方能得一子,更何況還有一半的機率是得女。

讓她消停消停也好。

“阿絕,你有沒有想過關於孩子的事?”

馬車內,原本闔目養神的楚絕聞言倏地睜開眼睛,沉靜的眸子一閃而過一絲驚慌,儘管轉瞬即逝,卻還是元無憂逮住了。

而他的反應讓元無憂有些意外,她眯眼:“你這是什麼表情?”她不過說了生孩子的事情,又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竟然驚慌?

“我……沒有啊。”楚絕鎮定地看著元無憂,他沒想過無憂會這麼快就和他談到這個事情,他還以為至少也要兩三年後無憂才會發現的。

元無憂眯眼盯著他,不吭聲。

楚絕見她只是狐疑而不是發現了來質問,暗鬆了一口氣,讓自己慢慢的鎮定下來,但他卻不知他那略顯閃爍的目光和略顯僵硬的身體徹底地出賣了他。

元無憂審視著他,危險的眯起了眼:“阿絕,你有事情瞞我。”

她完全肯定的語氣讓楚絕身體一僵,眼神都不敢直視。

確定這男人真有事情瞞著她,元無憂反倒不急了,她雙手環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笑盈盈地說道:“我給最後的機會讓你自我坦白,否則……”

不等她的否則說完,知道大勢已去的楚絕立馬就坦白交代了:“無憂,我不想讓你生孩子。”

元無憂沒想到他說的竟然會是這句話。

要知道,生孩子是她一直不願意去碰觸的事,但是當她終於有勇氣決定坦然面對新的人生時,卻沒想到得到的卻是他的不情願。

驚詫地盯著楚絕好半天她才皺眉問出聲:“你不想讓我生孩子?”

楚絕直搖頭,但想想又不對,又點了點頭:“不是,也不是……”

元無憂沉默的盯著他。

楚絕抿緊的唇洩露了他的不安:“無憂,女人生孩子……太危險,我怕那不可預知的風險,所以,我情願你不生孩子。”

元無憂依舊沒出聲,依舊沉默地注視著他,而她的這種無聲和沉默卻比說出聲還要有壓力。

楚絕生怕她誤會他的意思,緊張的解釋出聲:“無憂,我知道我太自私,可是比起去面對那份有可能失去你的風險,我情願自私。”

“……女人生孩子危險,所以你不想讓我生孩子?”元無憂不敢置信的啞聲說道。

楚絕唇抿成一條直線,下鄂線條更是繃的緊緊的,但這是堅定的點頭默認事實。

“那……你的意思是這些日子你都不會令我懷孕?”元無憂這話雖是詢問,但語氣卻完全是肯定的陳述。

楚絕依舊默認,只是面部表情繃的更緊了,絲絲不安從他沉靜的黑眸中流洩。

元無憂控制住想撲上去咬他幾口的衝動,她的飲食沒有任何異常,而且此事事關重大,若沒有她的命令,她身邊任何人都沒這個膽作這個主,所以,問題沒出在她身上,那就只能是這個傻瓜身上了。

成親初始,她也曾為了這個問題萬分糾結過,甚至想過避孕,但因為感激以及憐惜這個男人對她的付出,她最終還是放棄了避孕這個念頭,打算順其自然,卻……

“你對你自己做了什麼?還有,你什麼時候有這個念頭的?”她竟然沒有察覺到,想想,她就抓狂想咬人。

楚絕小心翼翼的看著她,無憂的臉色看起來實在是有些嚇人,他哪裡還敢再有任何的隱瞞,一五一十的道來。

“就……就這樣了,再……再沒任何事隱瞞你了。”

元無憂的火氣一下子熄滅了,喉嚨緊的像是卡了個雞蛋,上不來下不去,憋的慌。

她暗暗調整呼吸,可心裡還是沉甸甸的,知道他並非一開始就這般打算,而是成親之後察覺到她的掙扎後才下的決定,她突然都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這個男人。

他的愛,太重,太沉,讓她都不禁開始懷疑自己何德何能能擁有他的愛。

嘴裡有些幹有些苦,都讓她覺得有些不舒服了,元無憂微顫的手端過矮几上的水連喝了好幾口才終於有所緩解。

楚絕沒想到她會有這麼大的反應,霎時慌了的手都抖了,無憂的反應讓他隱隱的感覺到在這件事上他似乎是想錯了也做錯了。

他以為……她也不想生孩子的,畢竟他對於大元國來說,身份特殊,他相信無論是大元國的皇族還是朝堂官員,他們都不會希望無憂生下血統不純正的繼承人的。

之所以不和她商量就私自決定,一則是因為他不想讓她覺得虧欠他,再則是他自己更不願意看到她為他受那生兒育女的痛楚甚至是生命危險。

“你……”

元無憂顫抖的聲音剛出,就被楚絕緊緊的抱在了懷裡,感受到懷裡她氣的微顫的身體,他心疼的都語無倫次了。

“無憂,這件事沒和你商量是我不對,對不起,你別生氣好嗎?生氣傷身。”

元無憂懵了幾秒才連忙伸手回抱著慌張又緊張的人,安撫出聲:“阿絕,我沒有生氣。”要生氣,她氣的也不是他,而是她自己。

即心疼又責怪的撫著的臉,她的聲音有些黯然:“傷不傷身,我們讓太醫把把脈檢查一下?”

楚絕確定她不是在生氣而是在心疼他之後,面色微赧,可一雙眸子卻黑亮的璀璨奪目。

“我沒事的,而且師父也說過不傷身的。”

他不說空無魂還好,一說起空無魂,元無憂就暗暗咬牙,這麼大的事情空無魂都敢不告訴她,還跟著他瞎參合,她饒不了他!

“阿絕,以後這種事必須得我和商量,否則我會真的生氣的,這件事我也有錯,我應該早些和你商量的,而且……”

她在他耳邊低聲述說著她對他的歉意:“我該要察覺得到的,對不起,阿絕,是我做的還不夠。”

楚絕的反應是握著她的手送到唇邊,用剛才因為緊繃和緊張而顯得微微有些乾裂的唇親了親,搖頭道:“無憂,你很好,無須自責。要自責要歉疚的人是我。”是他自私的只想擁有她,懦弱的害怕失去她才不顧她的間願私自作了這個決定,一切都是他的錯。

“可是無憂,關於孩子,我……”

元無憂伸手放到了他的唇上,朝他噓了一聲,用軟綿的近乎於撒嬌的聲音輕聲請求道:“阿絕,聽我說好不好?”

這樣的無憂美的驚心動魄,楚絕哪裡還有話說得出來?這一刻莫說是讓他聽她說話,她就是讓他把命給他,他也二話不說雙手捧上了。

元無憂並沒有急著發表她的想法,只是略歪著頭以一種專注的目光定定地凝視著他。

久久,她抿唇笑了,萬般風情繞眉梢,直看的楚絕都呆了。

“夫君,你不想生孩子啊,可怎麼辦呢?我很想生呢。”

楚絕失魂落魄地望著她,半天回不神。

“想想看,若是有一個似你的兒子,在你的教導下,我相信他一定會長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等到他長大後,我們就無後顧之憂的縱情山水間,我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看那些我們從未見過的風景,這不好嗎?”

因為美色而呆滯了的某人終於回神了,隨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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