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園藏愛 51 這對於軒轅靜川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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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於軒轅靜川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不要你保護。我只要你好好的,不論在哪裡,都像現在這麼快樂。”
“我現在這麼快樂,是因為你在我身邊啊!”
不遠處燈籠的亮光掠動,陳順的叫喊聲傳來。
“哎呀……殿下……終於找到你們了!快跟老奴回去歇息吧!都到子夜了!”
路小漫將他拉起來,捏了捏他的臉頰,“好了,乖乖回去歇息,別再折騰陳總管了。”
這一夜過去了,宮中再沒有了四皇子,朝中卻多了個晉王。
內刑司傳來消息,十方藥坊的夥計周進認出了前來買走杜太醫親筆藥方的宮人竟然是宋嬪身邊的宮女小翠。
“竟然是小翠……”
路小漫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小漫,你認得小翠?”寧伊問道
“是啊,我剛跟著師父的時候,去繁露閣為宋嬪診過脈……小翠為人很簡單,在宋嬪被貶為才人的時候不離不棄,根本不似有這樣心機的人。”
“這還用問嗎?害我們娘娘的定然不是小翠而是宋嬪!”
路小漫沉默了,她想起安致君說過,當年宋嬪失去孩子之前就知道不可食用蟹肉,可她為了博得同情扳倒淳嬪,竟然犧牲了自己的孩子。
“皇上怎麼決斷的?”
“宋嬪口口聲聲說根本沒指使過小翠,你覺得誰信?她將一切都推到小翠身上,小翠不過一個小小的宮女,害了靜妃的孩子又有什麼好處?皇上龍顏大怒,命人杖斃了小翠,宋嬪送入內刑司。真是活該。”
“皇上也不可能因為靜妃沒了孩子就轉而寵幸宋嬪……這真是何苦。”
“唉……妒忌唄。”寧伊頓了頓,又道,“我說小漫,我知道你這個人心軟又仗義,見不得別人受苦,可有些事情也不是我們能管得了的。”
“我又不是觀世音菩薩,普度不了眾生。況且小翠自己並不是毫無選擇,她本可以勸住宋嬪,可她卻讓宋嬪越陷越深……”
內刑司的囚牢之內,只聽見宋嬪淒厲的叫喊聲在迴盪。
“放本宮出去――放本宮出去――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冤枉的!”
囚牢深寂,根本無人理睬她。
幽暗之中,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女子緩緩行來,悄無聲息宛如地獄幽靈。
宋嬪眼中湧起恐懼,向後緩緩退去。
女子來到囚牢前,摘下自己的斗篷。
“你……你是容貴妃身邊的墨心!”
“對啊,奴婢正是墨心狂妃馴邪王最新章節。”
“是你!就是你!”
宋嬪指著墨心,似要喘不過起來。
“奴婢怎麼了?”墨心抿唇一笑。
“那日容貴妃邀本宮前去南園賞菊,是你故意說起杜太醫的兒媳到了產期卻遲遲沒有動靜,還開玩笑說什麼如果杜太醫開給兒媳的方子若是用到靜妃身上就是不得了的事情!你……”宋嬪低下頭來想了片刻驟然睜大眼睛,“是容貴妃對不對!是容貴妃要借刀殺人!”
“宋嬪娘娘在胡說些什麼呢?虧得奴婢擔心娘娘,內疚當日奴婢的無心之言令娘娘走上歧途,特地前來看望。”
“無心之言?你若是無心,怎麼會連杜太醫去了哪家藥坊給兒媳抓藥都說的一清二楚!你是故意設好了套子等著本宮去鑽!”
“唉……”墨心惋惜地搖了搖頭,“如若娘娘無意,就算奴婢之言有心又能如何?娘娘要怪還是得怪自己心存歹念,否則怎會有今日?”
“別以為本宮不知道容貴妃那個賤人存得什麼心思!她如今拉攏左相,加上她孃家的勢力,好不容易能與右相相抗衡,可明擺著皇上要扶植趙閣老的門生來打壓左、右兩派,如若趙雲衣產下皇子,趙閣老的門生們將氣勢更甚!她坐不住了,鬥了半天怎麼可能漁翁得利,這一次她沒收拾了趙雲衣,她是不會罷手的!”
墨心低頭一笑,“宋嬪娘娘您該不會得了什麼癔症吧?這是在瞎想什麼呢?皇上會聽嗎?內刑司可從不管事情背後發生了什麼,他們只要問出皇上想聽的答案即可。娘娘明日受刑時,大可將一切都推到奴婢和容貴妃身上,只不過奴婢猜想那時候娘娘所受之刑將會成倍。”
“你……你們真狠!本宮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娘娘何必這樣,不如成了天意,去與你那還未出世的孩子團聚啊。”
墨心從袖口中掏出一隻小瓶,放在宋嬪面前。
宋嬪看著那隻瓷瓶咬牙切齒,她抱住自己低下頭來。
“早知道這樣……為娘就算拼上一拼,也該將你帶到這世上……”
金秋十月,對於宮人們來說是個十分重要的月份。在這個時節,凡是入宮滿三年的宮人都能在西南門與自己的家人相會。
靜妃望著正在為自己把脈的路小漫,輕聲問道:“小漫,你有沒有想要見到的親人?說不定他們在西南門等著你呢?”
“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奴婢的事情。奴婢唯一的親人只有爺爺,他老人家根本不知道奴婢這些年在哪兒呢。有道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安太醫就是奴婢的親人。還有王貝兒……啊……”
“怎麼了?”
“奴婢想起貝兒……她此時應該正在西南門等著自己的親人呢……奴婢想把自己這些年存下的銀兩給她送去,望娘娘恩准奴婢離開少許。”
“你等等,本宮這兒也有一些……皇上賜的,本宮用都用不完。”
“娘娘不可!貝兒是奴婢的姐妹,奴婢幫襯著她即可,怎麼能讓娘娘破費!”
“你這丫頭說的什麼話。本宮知道你給北宮擦的藥膏還是貝兒給磨的,否則本宮的容顏被痘瘡毀了,如何還有機會得皇上看重?就當本宮謝謝她。她家裡人來看她一次不容易,下一次還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了,所以決不能省。”
路小漫也覺得靜妃說的有道理,於是點了點頭,“奴婢代貝兒謝娘娘了姬本無良!”
“這樣才是將本宮當成自己人。”
靜妃喚來寧伊,將一些不怎麼打眼的金銀包起來,讓路小漫帶去。
路小漫揹著包袱趕去西南宮門,排隊的宮人一眼望不到頭。
宮門前一位總管太監正念著出列宮人的名字,眾人翹首以盼。
“貝兒――貝兒?”路小漫從隊列的尾端找起,一位眼尖的太監來到她的面前。
“這不是路醫女嗎?您有什麼事?”
“小公公好,我正在找南園的宮女王貝兒,您看見她了嗎?”
“王貝兒?”小公公掏出冊子來查了查,“哦,她確實是在面親的名單上。但是今晨,左相家的嶽小姐在南園散步,王貝兒不知怎麼得罪了她,就被罰去打掃北宮了。”
“什麼?嶽小姐?她好端端去南園散什麼步?”
“這奴才就不知道了。”
路小漫摸了摸背上的包袱,如果是去打掃北宮,她就算去求情只怕王貝兒也會錯過時辰。
“公公,您幫個忙,一會兒叫到王貝兒的名字時,能不能讓我替她把東西給家裡人捎去?”
“您哪兒的話?也不用排隊了,奴才這就帶著您去宮門前直接找他們。就盼著平日裡有個什麼大病小病的,您對奴才們多照顧著些!”
“是小漫謝謝公公才是,公公今日行了方便,小漫感銘於心!”
路小漫被帶出了宮門,一家一家的人抱在一起,有的甚至痛哭流涕,有的母親正對女兒重重叮囑,路小漫行走其間,心中驟然酸澀起來。
“王貝兒的家人在哪兒呢!王貝兒的家人!”
“誒!在這兒!在這兒呢公公!”
來的是王貝兒的母親,還有一個年紀十三、四歲的少年。
“王貝兒有事來不了了,不過你們家貝兒有福氣,勞煩了太醫院的路醫女來給你們送東西,還不快謝謝路醫女!”
王母沒等著自己的女兒,眼淚立馬落了下來。
“這位姑娘,貝兒為什麼不來見我們?是不是在恨我們將她賣入宮中?她爹真的很後悔做了這件事,每日鬱鬱寡歡,一年不到就走了!臨了還囑咐我們一定要等到貝兒出來,跟她說一聲對不住她……”
“姨娘這是哪裡話,貝兒沒有哪天不在惦記家裡……只是宮裡不必的尋常大戶人家,主子有命就要遵從,貝兒有事在身,不便前來。這是她託我轉交給家裡的東西,姨娘您好好收著。這位就是貝兒的弟弟阿寶吧?”
少年身上的衣服洗得已經發白,雖然貧苦但看得出為了見姐姐特地將自己整得乾乾淨淨。
“路醫女,我姐姐在這裡過得好不好?有沒有給人欺負?當年爹就是為了給我治病才將她賣入宮中,我這條命是姐姐換來的……今日卻連姐姐的面兒都見不著……叫我如何安心回去?”
看著他們孃兒倆淚眼淋漓的模樣,路小漫心中酸楚。若是她的爹孃還活著,只怕也早早跋山涉水從村子裡趕來京城只為了說上幾句話吧。
路小漫想了想,握緊王母的手道:“姨娘若是想要見上貝兒一面,我倒是有辦法。不過只能遙遙相望,你們只怕說不上話美女總裁愛上我最新章節。”
“只要能讓我見上一面就成,我只想看見我的孩子怎麼樣了!”
“成,宮中的採辦局就在南門,你們就在南門對面等著,我把貝兒叫去採辦局。但不知道能不能成,如果太陽落山了,貝兒都沒來……你們就只能回去了。”
“謝謝姑娘!我在這兒給姑娘磕頭了!”
“姨娘!小漫受不起!貝兒是我的姐妹!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告別了王貝兒的母親和弟弟,路小漫轉身跑向北宮。
北宮自從痘瘡疫病之後,便鮮少有人前往。皇上有意重置北宮作為新進宮女們的住所,更將這件事交給了容貴妃,容貴妃派了不少宮人前去打掃。只是北宮荒棄已久,真要收拾起來只怕幾天幾夜都不夠。
路小漫奔至宮門前,便看見了墨心正在指使著宮人們。
“你們怎麼回事?沒看見哪兒亂石如堆嗎?還有那邊!蜘蛛都快能紡布了!”
路小漫吸了口氣,來到她的身旁。
“墨心姐姐。”
“哦,是路醫女啊,這時辰您不是應該在鸞雲殿陪著靜妃嗎?”墨心淺笑著。
“我聽說王貝兒犯了點錯被送來北宮,不知道能不能讓我帶她出去一個時辰見見她的母親和弟弟,一個時辰之後我就送她回來,還望墨心姐姐通融。”
“這可不是我能通融的,容貴妃已經將重置北宮之事交給嶽小姐了,說是要歷練她。您得問嶽小姐,能不能讓王貝兒出去一會兒。”
“那請問我能見一下嶽小姐嗎?”
“嶽小姐忙得很,我都見不到她。看這時辰,面親就快結束了,王貝兒能出來也見不到家裡人。小漫,你還是省點心,快回去靜妃那裡吧。”
墨心說完話就要轉身,路小漫拽住了她的衣袖。
“墨心姐姐,可是小漫有什麼地方得罪了你?”
“小漫你這說的哪兒話?墨心我是給容貴妃辦事的,你是跟著太醫院的,我們八竿子也打不著!”說完,她揮開路小漫跨入門內。
“我當是誰,說話行事如此張狂,沒想到竟然是墨心你?”
墨心身子一顫,轉過身來,只見軒轅流霜一身黑色的錦衣緩行而來。
軒轅王朝崇尚黑色,官員的朝服甚至皇帝主持大典祭祀時的禮服也都是黑色。當皇子著上黑色朝服時,意味著已經成年且封了王爵。
“晉王殿下。”
墨心低下頭來。
此時的軒轅流霜少了些許慵懶閒適,多了幾分成熟穩重。他只怕剛離了朝堂,還戴著發冠,髮絲利落地收攏入發冠之內,露出光潔的額頭。微微眯起的眼睛裡,湧現出幾分凌厲之氣。
“母妃把重置南園之事交給嶽小姐了?”
“是……”
“她人呢?”
“奴婢這就去請嶽小姐出來。”
墨心入了內,軒轅流霜側過身來,才發覺路小漫正傻傻望著自己。
“怎麼了?”軒轅流霜莞爾一笑,略微低下頭來醉枕江山。
路小漫這才向後退了一步,“只是……只是一時之間沒有認出殿下來。”
“我才離宮多久,你竟然都快記不得我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就在這時候,墨心與嶽霖梢走了出來。
嶽霖梢聽說是軒轅流霜要見自己,本來喜上眉梢,可當她看見一旁站著的路小漫時,臉上笑意不減,眼底卻驟然冷了下去。
“晉王殿下。”她的禮優雅得體,看了令人賞心悅目。
“嶽小姐,聽說容貴妃將重置南園之事交給你了。”
“正是,娘娘是給霖梢一個歷練的機會。”
“我聽說,除了重華園的宮人,你還遣了不少其他宮的宮人前來?”
“確實是。皇上下了旨意,如若重華宮的人手不夠,可以從其他宮調派人手過來。不知對此,殿下有何問題?”
嶽霖梢見著路小漫就知道軒轅流霜定然是為了王貝兒。
“當然有問題。嶽小姐你抽調各宮人手時,可曾知會各宮主子或者總管?”
“那是自然,不知晉王殿下問這些是何用意?”
“我怎麼聽說今日王貝兒被遣來北宮,南園的陳總管氣得午膳都沒吃下。五皇子每日午膳都要王貝兒在一旁哄著,你連個知會都沒有就把人遣來北宮了?”
嶽霖梢一頓,隨即笑道:“殿下誤會了。今晨霖梢前去南園看望五皇子,本欲送些特色小點給五皇子嘗一嘗,誰知道這丫頭悶著頭連路都不看就在宮巷裡本派,撞翻了點心。霖梢覺得她也太不懂得禮數了,只想略施薄懲,免得她以後衝撞宮裡的主子,白白丟了性命。”
“嶽小姐可知道,在宮中懲戒奴才向來只有各宮主子和主事的事情。恕我直言,嶽小姐這般越俎代庖,只怕反倒會引來各宮主子的不悅,還會連累容貴妃的名聲。”
軒轅流霜的語調輕描淡寫,話語的分量卻猶如千斤。
“如果沒事了,就讓王貝兒快點回南園吧。五皇子再繼續鬧下去,弄得陳總管難辦,就不好了。”
“殿下說的是。墨心,將王貝兒喚出來,讓她快點回去南園吧。”
墨心看了一眼路小漫,轉身入了宮門。
王貝兒走了出來,臉上滿是灰塵,一直低著頭。
“貝兒!”路小漫從懷裡掏出帕子,要給她擦臉,她卻別開了。
“貝兒!你臉上怎麼回事,誰打了你?”
王貝兒捂著臉,將路小漫拉遠了一些,不讓她繼續叫嚷出來。
軒轅流霜的目光掃過嶽霖梢,淡聲道:“嶽小姐,在下有一言相勸,不知你願不願聽。”
“殿下但說無妨。”
“後宮之中,並不是誰家世淵博就能笑到最後。往往為人處世要重要許多。嶽小姐這般鋒芒畢露,應該有的是人等著抓你的小尾巴。”
軒轅流霜說完便轉身離去了武道丹尊全文閱讀。
嶽霖梢的手指握緊,咬著下唇,“還不是為了那個路小漫!”
路小漫和王貝兒跟在軒轅流霜的身後。
她望著他黑色的衣襬,他的背脊挺拔,如同一柄寶劍,暗含鋒銳直至蒼穹。
“我還有事,先行回府了。”
來到前去南門和正門道路的岔口,軒轅流霜輕聲道。
“……恭送殿下。”
“只有一句恭送?”
路小漫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軒轅流霜無奈地一笑,“好好保重自己。”
他的背影漸行漸遠,路小漫的心寥落了起來。
“走吧,貝兒!我們去南門!”
路小漫拉起王貝兒跑了起來。
“去南門做什麼?”
“我讓你孃親和弟弟在南門外等著,那裡來往有侍衛把守,你們雖然說不上話,但至少他們能看看你的模樣!”
王貝兒這麼一聽,也跑了起來。
兩人氣喘吁吁來到南門前,王貝兒剛要上前,路小漫一把將她拽回來,從袖中掏出布巾將臉給她擦淨了,又為她整理好衣衫。
王貝兒吸了一口氣,抿著唇笑了。
“從前這些事兒都是我為你做的,今日你倒像是做姐姐的了。”
路小漫悶著聲,輕輕推了她一下。
王貝兒行了出去,隔著宮門,遠遠地望見一個穿著灰布衣衫的婦人還有一個少年。她一步一步上前,想要將他們看的更清楚,可是她的腳步只能停在宮門前。
婦人與少年見到一個宮裝打扮的少女翹首立於門前,便急不可待地上前。一輛馬車飛馳而過,王貝兒驚得叫了出來。
“娘――”
婦人摔倒在地,少年急忙將她扶起,兩人上前,侍衛攔在了他們面前,他們只能狼狽地後退兩步。王貝兒踮著腳,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摔傷了沒有。
看著母親走路的樣子無恙,她終於鬆下一口起來。
抹開臉上的淚水,王貝兒努力擠出一張笑臉。
路小漫在一旁心中動容,她知道王貝兒有多渴望上前擁抱自己的家人,看清楚母親額頭眼角的皺紋還有稚氣的弟弟,而此刻他們明明對面相立卻又看不清彼此。
一輛馬車緩行而來,停在了宮門前。看那馬車的車軸還有車廂的木質雕花,便知道馬車的主人非富即貴。
墨色錦衣的衣角掠開了車連,軒轅凌日沉穩的額頂和深邃的眉眼顯露出來。
他緩緩走入宮門,來到王貝兒的面前,對上她含淚的眼,原本沉斂的目光裡湧起一絲動容。
“你是王貝兒,怎麼了?傻傻站在這裡做什麼?”
“回殿下……奴婢錯過了今日面親的時辰……只能約了家人在這裡遠遠見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