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富二代 第一百九十五章:我們去開房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我們去開房吧
“我知道你們的目的是什麼,你們就是想要我和徐遲安分手。我承認我對徐遲安的感情說不明白,可這不是你們逼我和他分手的理由。我已經十八歲了,我有自己的主見自己的判斷,你們誰都不能逼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情。”吳青萌的話已經表明了她的立場,既然已經說明她也就不願意再多說下去,抹了把眼淚就準備走。她才不管他們怎麼想呢,她已經做了決定,所以不要別人來改變她。
吳青萌所知道的是,徐遲安已經成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東西,無論發生什麼她都不能離開徐遲安。
“站住!”吳德邦說道,這是一句吳青萌聽過的吳德邦說的最嚴厲的一句話。
怎麼,連爺爺也開始對她惡語相向了嗎?今天到底是怎麼了,所有的一切都以完全不同以往日的方式運行著。就像是電腦被輸入了一套全新的運行程序,不僅是運行界面發生了改變,連著運行方式也發生了改變了,由外及內,都變得陌生不可接近。是誰有這樣大的力量將這一切都完全翻轉到一個對立面去了呢?
像是被突然凌空傾倒的凝膠包裹住了全身,吳青萌突兀而且僵硬地停了下來,轉過身,麻木地看著三人。
吳德邦站起身,腿微微有些發抖,白鬍子也簌簌地抖著,一時間他竟然是這樣蒼老。
“萌萌,爺爺對不起你,可是你不能和徐遲安再交往下去。這不是和你商量,這是命令,如果你眼睛裡還有我這個爺爺的話,你最好聽話。”吳德邦面色冷厲,說話的聲音像是被腐蝕多久不斷向下剝落的鐵屑,易碎但是充滿了金屬的味道。
吳文鐸皺著眉,臉色陰沉,他想要說些什麼可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是該站出來為萌萌出頭?但是那個吳家頂層不成文的約定讓吳文鐸緘口不言,因為那個約定的內容是所有人都不能對吳青陌提出的要求說不。
是怎樣的約束力竟然可以產生一個這樣匪夷所思的約定呢?吳文鐸不會說出來,至少不會在吳德邦的面前說出來,事實上吳文鐸時決心在吳德邦有生之年都不會再提那件事一個字的。
有時候少根筋是有少根筋的好處的,就像現在,從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吳青萌根本就不買老爺子的賬,她挑著眉毛瞪著眼睛,怒聲道:“爺爺我什麼都能聽您的,但是這件事不行。您也不要說對不起,您不該說那樣的話,而且我也不會聽您的。”
這是一番十分無無禮的話,然而奇怪的是吳青萌說完吳德邦卻並沒見什麼生氣的表情,而是將眼光又轉向了吳青陌。吳青萌這時候才感覺出來事情似乎是和吳青陌有著莫大的關聯,逼自己的人,竟然像是吳青陌。想起在綠龍浮嶺吳青陌和徐遲安不清不楚的那一個吻,吳青萌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吳青陌輕笑一下。現在這麼凝重的氣氛下她居然還在笑,她究竟想要做什麼?
“萌萌,你不要怪大伯和爺爺,因為事情都是因我而起,之所以問你這個問題,想要你和徐遲安離開也都是我讓大伯和爺爺說的。你如果有任何的怨氣只對我一個人就好。”吳青陌終於揭開了謎底,但是並未完全揭開,因為吳青萌還是滿臉的迷惑。吳青陌笑笑,很純淨的笑,在這個笑容上你根本看不出任何負面的情緒,就像是吳青萌的所有反應她早就料到,這時候只是在驗證自己的預測是如何變成事實的,而吳青萌也像是變成了一個小孩子,吳青陌只是來負責糾正小孩子錯誤的思想錯誤的行為,兩個人之間完全不存在直接的衝突,只是間隙存在微小的矛盾。
“我愛上徐遲安了。”直到這一句話,然後一切蓋棺定論。
彷彿突然被抽空了一樣,空氣,思想都被抽空掉了,吳青萌有種豁然開朗的覺悟,也有種空空如也的失落。
這是吳青萌最害怕的一個理由。真的好奇怪,就彷彿她完全知道自己的弱點似的,今天針對她的每一步都正中要害,一擊必殺,逼的她步步後退,毫無反擊之力。因為自己對徐遲安模糊不清的感情,所以吳青萌對和徐遲安的交往一直有點心虛,任何人拿這個理由來逼她讓出出徐遲安她都沒有辦法來反擊。可是誰會想到這個理由呢?而現在終於有人想出了這個理由,這個人是她最親愛的姐姐。
“可是你愛的是蕊蕊姐。”吳青萌想到了這樣一個理由來駁斥吳青陌。
“我和曉蕊是怎樣的感情你還不知道嗎?”吳青陌說的平靜。
吳青萌想起了那天徐遲安說的吳青陌只是在利用顧曉蕊,她的心沉下去了,可是仍然不死心地想繼續反駁:“但是你和徐遲安只認識兩天,你也從來沒有說過你愛徐遲安。兩天的時間,愛上一個素未相識的男人,姐姐你自己相信嗎?”
“可是這的的確確發生了。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吻徐遲安?我愛徐遲安,不是一見鍾情,但是兩天足夠了,我相信我有兩天的時間內能確定一份感情的能力。”
“你們那只是意外,徐遲安也說過是意外的。姐姐……你不能……”
“那上床也是意外嗎?”
吳青陌做事情習慣於將一切都計算的很好,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環節,到哪個節點該說什麼樣的話,參與其中的人分別會有什麼樣的反應都是她計算的一部分。長久以來她習慣於了這種計算,並且有著近乎病態的巨大熱情,不是為了結果,純粹是為了過程本身。現在就是這樣,精準的預測讓事情再一次按照吳青陌所希望的走向發展著。就像是一顆在特定容器中生長的水果,水果本身所有的努力都是在為容器製作者服務,慢慢積累養分,生根成長,在緩慢的受限的意志支使下,最終長成了容器所希望的樣子。
現在就是吳青陌所希望的情形。
聽到這句話的吳青萌誇張地張大嘴巴,一退,再退,直至退無可退,她倚在了木質的牆體上,失魂落魄般地只是在說:“你騙我……”
“你可以去問徐遲安。”吳青陌說道。
吳青萌不說話了,一種巨大的痛楚從她的頭顱中央向下澆灌,直至滲透到四肢百骸,膨脹,碎裂,化為粉末。她所堅持的,所依仗的,支持她和徐遲安感情的軸承,在吳青陌說出那番話之後全都消失不見了。
是背叛?是表裡不一?還是從始至終她都被一個巨大的謊言包圍著?吳青萌很想為吳青陌那句話找一個藉口,可是吳青陌從容的態度告訴她這件事情是真的。是呵,在這個世界上上有哪個男人可以抗拒姐姐的魅力呢?即使他是徐遲安。
對,他是徐遲安。
吳青萌忽然間又有了勇氣。她想起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理由,那就是徐遲安是徐遲安。她既然選擇了徐遲安,就要毫無保留地相信他,她既然喜歡徐遲安身上的品質,就要對這些品質保持絕對的信任。喜歡的前提就是要保證被喜歡的東西是存在的,正確的,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又何談喜歡呢?如果對自己都開始懷疑起來,那麼在這個世界上究竟還有什麼可以值得信任。
“我不會去問他。”吳青萌說,“我不相信徐遲安會背叛我。即使他真的和你上床了,那也一定有他不得不做的理由。如果我懷疑徐遲安,那就是懷疑我自己。如果徐遲安覺得有必要我相信他會和我解釋,如果沒有必要那就是真的沒有必要,謊言也好,什麼都好,就讓它過去好了。姐姐,我不會把徐遲安讓給你,因為你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也根本不瞭解徐遲安,否則你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因為就在你說出這樣話的同時,你也就永遠失去徐遲安了。”
吳青陌愣在了那裡,她以為不會有變數,可是沒想到最後還是出現了變數,而且是以這樣一個匪夷所思的結果出現的。
之所以不接受只是因為相信,而且是毫無理由地相信,相信的不是徐遲安,而是自己。這是一種什麼樣的邏輯才會催生出她這樣的想法呢?吳青陌將一切都想的很妥帖,卻唯獨忘記了吳青萌並不是一個可以用常理來看待的女孩子。
吳文鐸和吳德邦在一旁默默不語,吳德邦唉聲嘆氣,吳文鐸卻想的更深更遠。聽陌陌剛才的話她明明就是愛上徐遲安了,也好,反正自己和何妍婉對萌萌和徐遲安的事情就不大讚成,關鍵是陌陌以前是喜歡女孩子的啊,如今她卻愛上了徐遲安,而且還和他發生了關係,吳文鐸可不認為性取向是說變就變的,這就只能說明一點,陌陌以前在撒謊!但是她為什麼要撒謊呢?吳文鐸不願意再想下去,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孩子也許並沒有他想的那樣單純。
“姐姐。”吳青萌說道,“也許你真的愛徐遲安。如果放在以前你對我說我真的會離開,可是現在不同了,無論是徐遲安還是我,都已經發生了改變。無論如何,我是不會再把徐遲安讓出去了。你真的有手段能把徐遲安奪走我會心服口服,因為那是徐遲安的選擇,可是你如果想通過我的退出來得到徐遲安,那就不行。而且你怎麼知道徐遲安喜歡你呢?徐遲安可是一個連他自己都不喜歡的人啊!”
吳青陌沉默著看吳青萌離開,她在心裡說著好吧。
這一次吳青陌的計算罕見地沒有帶有功利性,也就是說她所策劃的這一幕並不是為了利益什麼的,而是單純地為了徐遲安。她想得到這個人,從來沒有像這樣迫切的她想得到一個東西。吳青陌承認她是愛上徐遲安了,只有兩天,可是那個徐遲安已經把她迷得神魂顛倒。
那個傻傻的冷漠的聰明的笨的夠可以的傢伙,那種複雜的性格雙面的人格讓給了吳青陌一種從未有過的感受。
那是一種被征服的感受。
所以吳青陌要徐遲安。但是這種迫切並不能讓吳青陌放棄她精心營造的一切來達到這樣一個明顯有些得不償失的目的,一切都只因為那一個變數,那個變數的發生讓吳青陌以前所花費的一切精力都沒了意義,而毀滅,這時候也成了必然結果,所以吳青陌才會不管不顧地和大家攤牌。
可是最終她還是沒有得到她想要的結果,但是有什麼關係呢?一切都只是時間問題吧!吳青陌有這個自信。
奪門而出的吳青萌卻在門外意外地與遇到了何妍婉。
強忍著不往下流的眼淚在看到何妍婉的一瞬間一下子決堤而出,聲勢浩大的像是洪水一樣沖刷著她皺巴巴擰在一起的小臉。
“媽……”
何妍婉抱住吳青萌,自已也流著淚,拍她的肩膀說:“別哭了萌萌,別恨你爸,他和你爺爺……也是沒有辦法。”
“可是為什麼啊媽,他們為什麼一下子變成這個樣子,他們從來沒有這樣過……”吳青萌一萬個想不通,她知道何妍婉肯定知道其中的內情,但是何妍婉卻沒有告訴她。
“別問了,這件事情你不知道的好。”何妍婉擦了下眼,拉著吳青萌走開,“洗洗臉去,你看你哭成什麼了。徐遲安真對你那麼重要?”
“就像爸對你那麼重要。”吳青萌鼓著嘴說道。
笑著打了一下吳青萌的頭,何妍婉罵道:“你才多大!知道些什麼就這麼重要不重要的。”撫摸了一下吳青萌的頭,何妍婉又嘆氣道:“算了,既然已經說了就算了。我也不想再管你的事,其實徐遲安現在想起來也沒有那麼壞,你如果打定主意和他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好了,你的媽媽也沒有你以為的那樣不開明。我和你爸那會兒不也是和你差不多,所有人都反對,但是現在過的也不是很好?”
“媽媽……”吳青萌終於破涕為笑,抱住何妍婉的脖子晃來晃去。
何妍婉微微嘆口氣,自己這個女兒啊,只希望她以後也這樣開開心心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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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青萌離開家卻並沒有回學校,她不想讓葉小蝶她們看到她的樣子,要不然肯定又是一番追根問底,煩也煩死了。但是她也不想去找徐遲安,雖然她在家裡那樣說,但是心裡不可能一點不介意,事實上她介意的心臟都抽筋了。這個大混蛋!自己才和他交往多久?就有多少女的和他不清不楚了?自己真和他結婚了整天還不擔心死嗎?而且她也沒有想好現在該怎樣面對徐遲安,她怕看到徐遲安自己會忍不住問出那個問題。
你是不是真的和我姐上床了?
徐遲安該怎樣回答呢?吳青萌替徐遲安想了好久她也沒有想到,她真的怕徐遲安回答不出來,徐遲安回答不出來怎麼辦呢?事情就陷入了僵局,而分手就是解決這個問題一個行之有效的方法。吳青萌真的怕徐遲安一時回答不出來再和她分手了怎麼辦。
閒的實在發慌,吳青萌給自己買了一個冰淇淋,她舔了一下,奶油巧克力的香味兒讓她好受了一點兒。吳青萌罵自己真是沒出息,明明不是自己的錯卻讓自己在這煩惱,而且這麼深的煩惱居然讓一顆奶油巧克力冰淇淋給治好了,難道自己不是真的傷心嗎?小口小口吃著冰淇淋,吳青萌在路邊一跳一跳地走路,她想讓自己心情變的好一點。
這讓跟在吳青萌身後的段引東大惑不解,根據吳青蟬的情報吳青萌現在應該正傷心欲絕著呢啊,可是看眼前這情形她哪裡有一點傷心的地方?又是啃冰淇淋又是蹦的?明明就是好開心好不好?
但是吳青蟬說的那樣篤定,而吳青萌的世界又不是那麼容易讓人理解,再說了上去搭個話怎麼了,趁虛而入成功就是賺了,不成功也能加深一下關係啊!
“萌萌……吳青萌!”段引東在他的悍馬裡面大聲喊道。
吳青萌轉過頭,嚼了兩下冰淇淋,才沒精打采地說道:“引動哥,好巧啊!”
這話說的綿軟無力,一點沒有相逢的喜悅但是段引東很高興因為吳青萌是真的在傷心啊!
拍拍車門,段引東示意吳青萌進來,自己要開導她一番。
吳青萌四處望望,感覺真的沒地方可去,而自己現在也真的想找人說說話,就拉開車門鑽到了段引東的車上。
皺了皺眉,段引東說道:“什麼季節了你還吃這個,不怕肚子痛嗎?”
“心情不好,所以吃了一點兒。”吳青萌又舔了一下,看的段引東心中一顫,然後她就把還剩一大半的冰淇淋給仍了出去。
“哎呦!”段引東裝作痛惜地說,“你怎麼給仍了,多浪費,你不吃給我吃啊!”
挑著眉毛奇怪地看了段引東一眼,吳青萌說道:“那怎麼行,你又不是徐遲安!”
段引東心裡針扎似的直往外噴血,但是他還是強顏歡笑似的哈哈一笑道:“對哈。我確實不是你家的那個徐遲安。對了,萌萌,你剛才說心情不好,我看你也有點兒不對勁兒,發生什麼事情了,能給我說說嗎?”
“不能。”吳青萌回答的倒是乾脆。
段引東一拍方向盤,不悅道:“過分了啊!我好像並沒有惹你吧吳青萌。”
吳青萌撓撓鼻子,似乎根本沒把段引東的話放在心上。忽然她又轉過頭,眨著水晶似的的大眼睛說道:“引動哥你帶我去動物園玩會兒吧,我想去看老虎。”
段引東實在搞不懂這兩個話題之間有什麼關聯,可是他依然很高興,動物園也好啊,反正是能在一起玩兒。方向盤一轉,段引東就把車開向了承天市的動物園。
但是來到動物園之後吳青萌看起來還是不高興,東看看西看看也不和段引東說話。
段引東有點躁了,他對在老虎旁邊揮著一張紙巾的吳青萌說道:“萌萌你怎麼也不和我說話?”
“心情不好,不想說。”吳青萌揮著白色的紙巾,想讓老虎抬起頭來,但是老虎只是抬起眼皮瞅了她一眼,就又百無聊賴地打起盹兒來了。吳青萌感覺自己和這個老虎還挺像的,都是那麼無聊。
段引東卻沒看出他倆哪裡像了。吳青萌是在老虎鐵絲網的一塊山石上坐著逗老虎的,段引東就蹲在他旁邊,說道:“萌萌你真的有什麼不痛快的還是說出來好,你和我還見外?你忘了你小時候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總是第一個給我說,現在大了怎麼反倒不說了呢?說實話我感覺咱們現在一點兒也沒有以前那麼親密了,一切都是因為徐遲安,可是咱們才是一塊兒長大的人啊!”
吳青萌終於轉過頭看了段引東一眼,眼睛中又都是淚水。她自己也不明白怎麼和徐遲安認識半年不到感情已經深到了生死相依的地步,而一起長大的引動哥,即使現在他這樣貼心地和自己說這話可是自己也根本沒有朝他肩膀上靠的衝動,她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恐怕沒人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段引東卻認為自己的時機到了,一個女孩子在你身旁哭的淚水連連,該做什麼不還是很清楚嗎?
堅定地,段引東伸出了手,想把吳青萌摟在自己的身側給她以安慰。
“別碰我!”吳青萌的淚水奇蹟般地一瞬間倒流了回去,聲音幾乎帶著嚴厲地說道。
段引東觸電般地縮回了手,心中一陣懊惱,怎麼搞的,對於吳青萌好像根本沒有招數是有效的,她什麼都看不上,什麼也都不接受,像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打動她一樣。可是徐遲安是怎麼做到的呢?段引東這時候倒有些敬佩徐遲安了。
“過來!”吳青萌突然說。
段引東一陣驚喜,但是轉頭一看,卻是吳青萌揮著手帕紙在對老虎喊。段引東感覺自己快瘋了。
“這個老虎聽不懂我說話,咱們還是去看熊貓吧!”吳青萌對召喚老虎失去了信心,就又想去熊貓館看熊貓。
“萌萌。”段引東實在是忍不住,他本來也不是一個足夠沉的住氣的人,“我想問你件事兒。”
“恩。”吳青萌心不在焉地答應了一句。
“你和徐遲安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嗎?”段引東話裡很容易聽出來一種怨氣。“這樣愛答不理的,徐遲安也真能忍受你這樣?”
“有時候吧。”吳青萌回答道。“有時候是這樣的,但是徐遲安受得了。”
“哦……”段引東一下子無話可說。真的有種很洩氣的感覺,所以你看,和吳青萌根本就沒有辦法交流。段引東第一次認真考慮和吳青萌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好呢?即使自己是那樣愛她,愛她說話的方式,舉手投足的每一個小細節,但是沒有辦法交流的愛情也是可以長久存在的嗎?你的喜怒哀樂和她的喜怒哀樂根本就不在一個頻道,你的生活軌跡和她的生活軌跡永遠沒有交疊的可能,這樣誰能忍?
正想著,段引東忽然感覺背後突然有誰正偷偷地看他,猛然回過頭,卻並沒有看到什麼人。真奇怪。
來到熊貓館,他們發現熊貓館門前已經聚集了好多人,熙熙攘攘的,熊貓的毛都見不著一根。
“看不成熊貓了,太多人。”吳青萌說道,說完就準備走。她不是想看熊貓,她只是想來回跑。走走動動她心裡會好受一些。
可是段引東不想讓她走,因為他認為吳青萌是真的想看熊貓,誰不想看呢?全世界都沒多少隻。所以就說道:“要不我抱著你看一下吧,都到熊貓館前面了,不看一眼就走嗎?”
“也行。”吳青萌看了段引東一眼說道,“但是你不能抱我腰,你抱我腿好了。”
段引東很想說你別看了,這樣腿都不用抱你了。可是這樣的身體接觸自從她和徐遲安好了以後段引東就很少再遇到,所以最終還是沒有說出拒絕的話,抱著吳青萌的腿讓她看熊貓。
“熊貓也在睡覺。”吳青萌說道。“它可真肥,像豬,一點兒也不好看。”
吳青萌心情不好的時候看什麼都不好看,國寶都能看成豬。
段引東正想說熊貓怎麼能像豬呢,卻見吳青萌低頭對他說:“你放我下來!”
段引東仰頭看吳青萌轉過來的臉,不像是開玩笑。他微微鬆開手,吳青萌就順著他的胳膊滑了下來,段引東的胳膊擦過吳青萌翹翹的臀,雖然連接觸都算不上,可是還是心猿意馬了一把。但是他這種心情只保持了三秒。以為吳青萌對著他身後說:“徐遲安。”
段引東扭過頭,看到了雙手插兜的徐遲安。
既沒有驚喜,也沒有生氣,徐遲安就那樣雙手插兜看著兩人。
簡直就像是一場對峙。
徐遲安忽然轉身走了,吳青萌一愣,然後追了上去。段引東也不得不追上去,他有種被捉姦在床的感覺。
徐遲安走的頭也不回,腳步匆匆。吳青萌在背後亦步亦趨,緊緊跟著他,其實知道徐遲安可能已經出軌的事後她現在的正確反應應該是根本不要追上去,讓他反思錯的究竟是誰!要麼說自己沒出息呢,腳簡直就像是自己長了一個腦袋,沒聽她的命令就追上去了。可是也好,萬一徐遲安一不高興和她分手怎麼辦。雖然她還沒想好怎麼面對徐遲安。
似乎根本沒有想到要停一樣,徐遲安走的飛快,很快他走出了動物園,但是依然沒有停下來,而是朝著高鐵鐵道下面走過去。
宛如遠古死去巨龍的骨架的脊骨一樣的高鐵鐵架橫陳在公路一側,灰白色的巨大水泥墩節次排列,上面不時駛過子彈式樣的列車。這一切都顯示出它堅實可靠的品性優良。水泥墩與地面接觸的地方長出了高高的殘缺的野草,廢棄的料石零零散散堆積在草叢中,徐遲安走到這裡的時候雜草遮沒了他的小腿。他停了下來,轉過身定定地看著緊跟上來的吳青萌和段引東。
吳青萌走的氣虛喘喘,她走到徐遲安跟前卻沒有說話,她也知道徐遲安是不要她說話的。因為徐遲安的眼睛緊緊盯著的是段引東。
朝段引東勾勾手指,徐遲安脫掉了外套,露出裡面的長袖POLO衫。徐遲安的眼睛中也不是憤怒什麼的,只是一種不高興,就像某天你走在路上,看到並未擋你路的垃圾箱,你上去踢了一腳,然後你感到很爽。踢垃圾箱不是因為你憤怒,只是因為你不高興。此刻徐遲安衝段引東勾手指,眼睛中就是這種情緒。
段引東居然接受了徐遲安這樣的挑釁。
倒不是怕徐遲安,他只是感覺今天自己似乎不佔理,而不是理直氣壯的打架是段引東不願意的,那樣打著沒勁兒。
“徐遲安,你想打架吧!可是我不和你打,萌萌在一旁看著,像小混混一樣爭風吃醋?能有點素質嗎?”
但是吳青萌卻沒有段引東想的那樣焦急地在一旁喊別打了別打了之類的,她只是倚在水泥墩上,靜靜看著兩人,完全以看客的姿態來看兩虎相爭。
這很奇怪,段引東的印象裡徐遲安不是一個爭勇鬥狠的人,他不會隨隨便便看誰不爽就拉出去幹一場,現在他居然主動挑釁,這就很奇怪了。而吳青萌更奇怪,照理來說她早就上來說了,可是現在她居然在一旁一動不動,而且段引東還注意到吳青萌說過第一聲徐遲安後再沒有和徐遲安說過一句話。太詭異了,段引東的暴脾氣在這裡根本沒有爆發的地方,他想他還是走吧,這可不是退縮,而是識進退。
“你們在這玩兒吧,我走了。”段引東甩下一句話,轉身就走了。
但是走了兩步他不走了,摸摸後背,明顯感覺到被水泥塊砸到的地方腫了起來。
“我——操!徐遲安你他媽給你臉不要臉了是不是?”段引東終於被徐遲安挑逗成功,他人生中為數不多的一次忍氣吞聲被徐遲安一塊水泥疙瘩給浪費掉了,他段引東,竟然能被人欺負到這種地步,而且還是用這種小學生打架時才用的低劣招數。他發誓今天要把背後用水泥疙瘩仍他的貨給揍成他媽都不認識的王八蛋!
渾身的肌肉暴起,段引東刷一下脫掉了自己的外套,裡面只穿了一件緊身的黑色小背心,更讓段引東黝黑的肌肉顯得壯碩!
段引東一個簡短的助跑,像是一隻頭部扁平的野兔,腳尖在地上點了幾下,就風一樣衝到了徐遲安的面前,最後離徐遲安還有兩三米遠的時候忽然高高躍起,抬起膝蓋,正是一式飛膝,如果被他頂著,恐怕不是骨折也要皮開肉綻。
還好徐遲安反應也夠靈敏,身子及時一側,就閃開了。但是段引東的腿上像是纏了幾圈彈簧,腳剛接地便猛然彈起就是一記迴旋踢,但是徐遲安似乎能預料到他的招式,身子向後一仰又躲開了。
兩下都被躲開,段引東整個怒了,他請師父請教官練這麼些年是白練了?
暴吼一聲,段引東整個人貼了上去就是一記華麗麗的肘擊,距離太近,徐遲安根本沒有躲開的可能。既然逃不開,徐遲安也揮起了胳膊肘,採取了同歸於盡的打法。在段引東的胳膊砸在徐遲安的臉上的同時,徐遲安的胳膊同樣把段引東砸的不輕。
段引東一摸嘴角,發現自己見了血。再看徐遲安,嘴上倒是沒血,鼻子卻流出了兩道長河。
一見血段引東的狂性被徹底地激發了出來,根本也不講招式,衝上去就把徐遲安給按在了身下,但是徐遲安並不比段引東弱,揮手一拳把段引東又給打了下去。兩人在這你來我往打來打去,吳青萌在一旁一邊看一邊摳指甲,悠閒的很。
等到兩人打的差不多了,吳青萌的指甲也摳的差不多了。
段引東站起身,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指指徐遲安,段引東罵道:“你他媽就是一神經病!”轉身看看身後無動於衷的吳青萌,段引東惱道:“你也差不多。”撿起地上的衣服,背在肩膀上,段引東一邊揉著臉一邊走開去了。他忽然意識到只有吳青萌才能消受徐遲安,也只有徐遲安才能忍受吳青萌。
等到段引東走遠了,吳青萌才慢吞吞地走上來,從兜裡掏出紙巾來擦徐遲安的臉。徐遲安閉上眼睛,順從地讓吳青萌給他擦來擦去,可是依然不說話。臉上至始至終的沒有表情,吳青萌和徐遲安臉上的表情差不多,說明她現在和徐遲安是一樣的心情。
背叛!這是兩人心中共同的想法。難以割捨,與背叛共同存在。
徐遲安是因為吳青萌將他所有的一切都給了她的家族,讓他一夜之間一無所有。吳青萌是因為徐遲安揹著她和她最親愛的姐姐不清不楚,讓她眾叛親離。可是現在兩人保持了驚人的默契,在彼此不知道對方煩惱原因的情況下共同保持了沉默。不說話,但是也不分開。
徐遲安在前面走著,吳青萌在後面一步遠的地方跟著他。他停下來,她也停下來。共同的沉默填充兩人之間的空白,但這種沉默不是空空如也,而是緊實的,有著豐富內容的沉默。
兩人毫無目的地行走,只是讓眼睛牽引著腳步,哪裡風景好,就在哪裡多停一會兒,坐在一個能坐的地方,將視野放的無限大,讓風拂面,將種種好的壞的嗅覺印在鼻子裡。無人的空曠之地,風都無法舞蹈的地方,雲彩死去的天空,文明足跡還未完全踏足的清淨之所,是能將他們安放的。最終徐遲安走到了承天市的內湖,就是上一次吳青蟬和郭翠翠所在的那個地方。
因為內湖的水已經下降好多,使岸邊的一處觀景的高臺高出水面大約一兩米,露出水痕和曬乾死去的水藻。徐遲安坐在高臺邊上,將下巴放在高臺邊上的鐵製欄杆上,看著水上層層的波紋,和一鑽進水裡就能消失半天的奇怪水鳥。吳青萌和他並排坐在一起,蕩著兩條細長的腿,也把下巴放在欄杆上,閉上眼睛,聽風吹過耳朵的聲音。
附近有一家賣飲料的小店,吳青萌坐了一會兒就去買了兩杯熱可可。她給徐遲安買了一杯,徐遲安接過之後喝了一口,吸了口氣,嘴巴里的傷痕還是有點疼。他站了起來,似乎重又有了力氣一樣繼續走開去了。
徐遲安走的方向是承天市邊上的一個小小的山,叫鶴子丘,鶴子丘雖然不高,但是能夠俯瞰到承天市的全景。離這裡不遠,但是也要費一些時間。徐遲安和吳青萌一前一後,手裡捧著可可,向鶴子丘走去。
等他們來到鶴子丘的時候天已經快要黑了,吳青萌的手機嗡嗡響個不停,可是她不接。徐遲安的手機也在響,他也不接。兩人只是默契地爬上了鶴子丘的山頂,坐在山頂的一塊巨石上,看著山下逐漸燈火輝煌的城市。身邊不時有人走來,又不斷離去,人越來越少,山頂上只剩下他兩個人。深秋的夜晚已經有非常的寒意了,吳青萌穿的衣服不保暖,肚子又有些餓,所以她又跑到便利店去買了麵包,烤香腸,和酸奶。她買了好多,用麵包將香腸夾起來遞給徐遲安。
徐遲安接過麵包,看看吳青萌,然後把麵包遞到吳青萌的嘴邊,吳青萌愣了一下,然後張開嘴咬了一大口。她又把自己的麵包遞給徐遲安,徐遲安也低下頭咬了一大口。酸奶不是一個口味的,吳青萌喝一口酸奶就舉著讓徐遲安也喝一口自己的,然後湊上去喝一口徐遲安的。
他們仍然沒有說話。
天氣越來越冷,那些暖色的冷色的像是海底的熒光生物一樣的燈光漸漸充滿整個城池,流動的靜默的燈火閃爍的像是天上掉落的星河。這樣一種壯美,使組成與遠觀的個體本身都顯得渺小無比。它們瑰麗的顏色以各自不同的介質釋放到黑暗的天空之上,被吳青萌和徐遲安的眼睛接收,他們屏住呼吸,放棄語言,吸收這種不知道是來自現實還是來自臆想的美好。
冷侵入了吳青萌的衣服,她抱緊自己的身體。忽然感覺身體變得溫暖,轉過身,卻看到徐遲安的外套被蓋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們依舊是沉默的。但是眼神此時都變的單純可愛,吳青萌的眸子裡帶著好玩兒的好奇的神情,目光在徐遲安的臉上轉來轉去。徐遲安也轉過頭,看吳青萌的好看的,有著嬰兒肥的臉。
“嗨,徐遲安。”吳青萌終於說話了。
“恩?”徐遲安也說出話算作答覆。
“我們去開個房間吧!”